回家的路上。
我妈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没用的东西。」
「我教了你二十多年，让你成为最完美的继承人妻子，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连个男人都看不住！」
她猛地拔高音量，因为愤怒，声线有些变形：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就把你打败了！」
「沈家的脸，今天都被你丢尽了！」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影在我脸上明明灭灭。
我没有反驳。
因为在她眼中，我从来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一项她倾注了半生心血的投资。
从小别的孩子在草地上打滚时。
我被关在琴房里将一支曲子弹奏上百遍。
小小的手指磨出了血泡，破了，结痂，再磨破。
妈妈来看我时，从不关心我的手疼不疼。
她只问老师：「我女儿的进度，在同龄孩子里能排第几？」
她拿着戒尺，站在我身后。
只要我弹错一个音符，那把木尺就会毫不留情地落在我的手背上。
她说：「沈含烟，你要记住，你走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错。你的价值，就体现在这些细节里。」
她从不关心我是否喜欢，是否疲惫。
她只关心我的成绩单，我的比赛名次，以及我在社交场合是否表现得体，能否为沈家增光。
为了让我练出最优雅的体态，她不仅特意请来业内最严苛的芭蕾舞老师寸步不离地盯着我。
连我维持身形的每日食谱都被精准量化到每一克，半分差错都不能有。
青春期时，我曾因为嘴馋偷吃了一块巧克力，被她发现后，罚我穿着足尖鞋在镜子前站了整整一夜。
那一夜，她就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陪着我。
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一种监工般的审视。
她要求我精通四国语言。
不只是为了交流，而是为了能在未来的夫家，在任何国际场合都应对自如，成为丈夫最得力的臂助。
她让我学习金融、企业管理，甚至心理学。
为的是让我能看懂人心，看懂报表，牢牢抓住丈夫的心和钱。
琴棋书画，茶道花艺，马术高尔夫……
凡是上流社会所标榜的一切，我都必须做到顶尖。
我时刻保持微笑，举止优雅，谈吐得体。
我不能有寻常女孩的任性和脾气，因为「商品」是不被允许有瑕疵的。
我成了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成了所有名媛的典范。
和寇家的联姻，是她最得意的一笔交易。
寇家是真正的顶级豪门，这门亲事能让沈家一跃成为圈内新贵。
为此，她提前三年就开始布局。
研究寇淮的喜好，让我学习他喜欢的油画流派，了解他钟情的古典音乐。
甚至模仿寇家保姆的烹饪手艺。
我做得很好，好到寇淮的父母都对我赞不绝口，认为我是寇家未来主母的不二人选。
所有人都羡慕她，说她教女有方，培养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名媛。
那些赞美，曾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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