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坐了飞机再转高铁，再到出租车。
等颠簸到于默所在的学校，我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脸上的妆也已经彻底糊了。
于默的信息还停留在：
「做实验，结束给你回消息。」
我一个人拖着行李下车，往酒店走的这一路，脑子里都是乱哄哄的。
我和于默在一起五年了。
高三那年，我们在网上认识。
我听他讲他继母面慈心苦，总是刻意引导他放弃学业。
他听我吐槽自己爹不疼妈不爱，学校里的老师还重男轻女，总在课堂上羞辱女同学。
我们像一根藤上两条相依为命的小苦瓜。
各自都有满身的苦，还笨拙地安慰对方。
我发育得太好，班里有些男生总会开难听的荤笑话。
于默听我说完，消失了整整三天。
还没等失落的我把他从联系人里删除，下一周，他突然出现在我们这个破学校的普通班里。
简单做完自我介绍后，径直坐在我身边的空位上。
轻声说：
「我不想隔着网线对你说别哭，我想在旁边守护你。」
在那一刻，小苦瓜变成了骑士。
带着满身圣光，降临在我的世界。
我们约好了，高考后就在一起。
也成功度过了高考后的分手季。
熬到我成功上岸心仪大学的研究生。
想到原本即将结束的异地恋很可能就这样结束，我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七上八下。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团。
等见了面，是该先看他手机？还是直接开诚布公地质问他？
有没有可能，这只是个误会，这些也是他听别人说的？
种种念头一直拉扯到前台。
看到旁边正在办退房那个女孩的第一眼，我的心瞬间停了一拍。
银灰色的巴黎画染。
胸口还别着一个精致的小夹子。
这个夹子，是上次于默去找我，我亲手夹在他衬衫上的。
「女士，女士？要办入住吗？」
我回过神，把身份证递进前台。
手有些颤抖。
旁边的女孩注意到我的视线，轻笑一声：
「这个小夹子挺好看的，是吧？」
我点点头，带着一点点侥幸心理开口：
「是啊，真好看，有链接吗？」
「没有哎，从我男朋友那拿的。要不你拍个图，搜同款吧。」
她大大方方地正对着我，拨开头发，示意我拍照。
这次我全看清了。
碎钻大笑脸，左下角缺了一小颗钻。
就是我的那枚。
我抬起颤抖的手，拍下照片。
状似不经意地问她：
「这钻真闪，好像要挺贵的吧？」
女孩眨眨眼：
「是吗？我不知道。」
「回头我问问他，总买这种美丽废物，说了好些次他也没个记性，你看他都把我打扮成什么样了，圣诞树似的……」
她说起男朋友，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我很熟悉的倾慕的眼神。
应该不是于墨。
我默默告诉自己。
于墨从来不喜欢不实用的东西。
当初我买这个小夹子的时候，他数落我整整一个月：
「不能吃不能喝的，美丽废物配傻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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