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疑问埋在心底许久。
包括父亲母亲，都想不明白。
谢远骛为何略过惊世绝艳的沈清雅，迂尊降贵，选择我这样一个呆板无趣的闺秀呢？
父亲是个不大不小的京官。
旁人总说，沈家清雅，是乌鸡丛里飞出的凤凰。
三岁识字，五岁成诗，及笄后不肯拘于内宅，做了义薄云天的女飞侠。
又有人道，鸟随鸾凤飞腾远，沈家的其他儿女，想来也是人中龙凤吧。
知情者总是叹息着摇头。
「和清雅女郎托生在一个肚子里的沈晴柔，可是不折不扣的庸懦。」
才情平平，人又无趣，还天生命薄，三不五时就要请大夫去瞧。
前十几年，听着旁人口中的惋惜和评判，我快要认命了。
身子就是不争气，总是得各种各样的怪病。
父母也为我悉心医治，遍访名医，从未见效。
困在宅院里的那些年，妹妹越来越明艳动人。
她大方而肆意，敢当街斥骂乞子，也敢冲进山寨去遍尝野酒。
我羡慕极了，太阳好的时候，也想去外面走走。
母亲拉着我的手不愿撒开，她忧心忡忡：
「晴柔，你身子骨弱，我们不放心你到外面去。你无聊了，我让人再去寻些新花样，你好绣花，好吗？」
她攥着我的手力气很大。
我看着她的眼睛半晌，点了点头。
新样子是鸟雀回旋纹，刚绣了几针，胸口闷得厉害。
喘不过气，婢女去唤大夫。
老大夫急匆匆赶到时，我已昏迷在绣桌上，呕出的血浸湿了半条襦裙。
用了母亲嫁妆里的宝参，才堪堪吊住一条命。
生死边缘挣扎时，我昏昏沉沉，开始做梦。
听到身边有人低语。
「你又出去闯祸，看你姐姐这次多受罪！」
是母亲的声音，随后是道轻快的女声，黄鹂一般婉转上扬。
「这不是没事吗？我下次不跳崖了，免得她这副样子又要死要活……」
而后是巴掌声，应当是第一次被打，沈清雅很是愤怒。
「母亲，你为了她打我！不是你说的，我们家由我光耀门楣，这个病秧子在家不惹事就行吗？」
「是你请了方士给我们做法，把我受的伤都转移给她，现在又怪我害了她？！」
「只知道让我小心，掉悬崖的是我啊！你怎么不关心……」
声音越来越嘈杂，搅得人头昏脑涨。
最后的最后，是母亲嘶哑的哭泣声。
「可她是你姐姐，你就不能……」
混沌的灵台似有清风拂过，我的灵魂像是徐徐上升。
看着自小生了各种各样怪病的自己，窝在床头流眼泪，祈求上天垂怜，让我过一过普通人的平淡日子。
上天许是听到了，又将我的魂魄吹了回去。
我睁开眼。
对上母亲惊喜含泪的双眼。
我收回了被她握在掌心的手。
她给我的爱太少，无法抵消这么些年来经受的苦痛。
刚好转到能见风时，谢府下了拜帖。
我满心欢喜，以为是跳出牢笼的良机，在庚帖上认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远骛一身青袍站在身侧，眼神似有若无地四处打量。
我问他：
「郎君，你说喜爱我制的那些锦囊，我又拿了许多，可有喜欢的？」
他轻咳一声，垂下眼睛，眉眼带笑。
「小心女工伤眼，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谢远骛沈晴柔】第3章免费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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