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雨下得邪门,像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
谢家老宅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半山腰,朱红大门紧闭,门口那两尊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发亮,透着股生人勿进的寒气。
沈梨已经在雨里站了两个小时。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她身上那件原本为了显得端庄特意挑选的白色丝绸长裙,此刻湿透了黏在身上,勾勒出的曲线不仅没显得狼狈,反而透着股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她那张曾经霸屏娱乐圈的脸,惨白得没一点血色,只有嘴唇冻得发紫。
“沈小姐,回吧。”
撑着黑伞的管家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语气平得像条直线,“妄爷在抄经,不见客。尤其是……娱乐圈的客。”
沈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睫毛都在抖,但她没动。
“麻烦您再通报一声,就说沈梨愿意把《长门恨》的版权无偿转让,只求见妄爷一面。”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父亲跳楼,沈家破产,未婚夫当场退婚还要踩上一脚,昔日那个艳压群芳的沈家大小姐,现在谁都能上来啐一口。
那个原本定下她做女一号的剧组,今晚就要把她换掉,换成那个爬了未婚夫床的小花。
只有谢妄能救她。
这个京圈最神秘、最不可一世的男人,手腕上常年缠着一串紫檀佛珠,据说是个吃斋念佛的活菩萨。
管家摇摇头,转身就要关门。
就在这时,厚重的木门内传来一道清越却冷得掉渣的声音,混着雨声,不大,却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让她进来。”
管家开门的手一顿,眼里全是错愕,随后侧身让开一条道。
沈梨腿早就麻了,踉跄了一下才跨过那个高的离谱的门槛。
屋里没开灯,只点了十几根儿臂粗的蜡烛,檀香的味道浓得呛人,混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冽气息。
正中央供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佛像。
谢妄就坐在佛像前的蒲团上,背对着她。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花纹的黑衬衫,袖口规整地扣到手腕,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正在宣纸上行云流水地写着什么。
那背影挺拔得像把尺子,透着股禁欲到了极点的疏离。
沈梨站在门口,脚下的水汇成一小滩,弄脏了名贵的地毯。
她不敢往前走,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空旷的佛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妄爷。”她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谢妄没回头,手腕悬停在半空,笔尖饱蘸浓墨,迟迟没有落下那一笔。
“冷吗?”他问。
声音温润,像玉石相击,好听得让人耳朵怀孕,偏偏没什么温度。
沈梨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冷。”
“冷就对了。”谢妄落下笔,宣纸上晕开一个漆黑的‘杀’字,笔锋凌厉得要割破纸面,“沈家欠下的债,比这雨还冷。”
沈梨呼吸一滞。
她知道谢妄难搞,但没想过他会这么直接。
“我知道沈家得罪过人,但我……”
“出去。”
两个字,打断了她所有的辩解。
谢妄搁下笔,拿过旁边热毛巾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甚至可以说得上优雅。
但他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多看一眼都会坏了他的修行。
沈梨指甲掐进掌心,那一瞬间的屈辱感差点让她掉头就跑。
但她不能。
走了,就真的完了。
她咬着牙,盯着那个冷漠的背影,心一横,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求您。”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蜡烛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谢妄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终于转过身来。
借着烛光,沈梨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怎样一张脸?眉骨极高,眼窝深陷,鼻梁挺直如峰,薄唇紧抿。明明长着一副悲悯众生的佛相,偏偏那双眼睛里是一片化不开的黑,像深渊,看一眼就要把人吸进去绞碎。
他左手转动着那串紫檀佛珠,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求我?”
谢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压迫感强得让人窒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沈梨,视线从她还在滴水的发梢,滑过紧贴肌肤的布料,最后停在她苍白的脸上。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欲,却比最有经验的老手还要放肆,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沈梨,你拿什么求?”
他弯下腰,冰凉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手指上的佛珠硬生生硌在她的皮肤上,生疼。
“版权?钱?还是沈家那个破壳子?”谢妄每说一个词,手指的力道就重一分,“这些垃圾,我谢妄缺吗?”
沈梨被迫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度,眼尾泛红:“那我该给什么?”
谢妄盯着她的眼睛,拇指指腹在她冰冷的唇瓣上重重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酥麻的痛感。
他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他松开手,转身走回书桌旁,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拿起墨锭。
“过来,帮我磨墨。”
沈梨撑着地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不像话。
“磨不好,”谢妄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今晚这扇门,你就别想出去了。”
他挽起袖口,露出精壮有力的小臂,在佛像悲悯的注视下,说出了最暧昧、也最危险的话。
《他是悲悯活佛,却在暗室逼我沉沦》精彩章节第1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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