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谢临沉果然没有再去找沈知婼,每日会来她院子里坐一会儿,但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比从前更加冰冷僵持。
姜清绾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想方设法找话题,小心翼翼地讨好。
她只是沉默地喝药,沉默地养伤,沉默地计划着离开。
直到这日,宫中有旨,宣靖王携王妃入宫,参加中秋宫宴。
这是必须出席的场合,姜清绾无法推拒,两人各自更衣,乘坐同一辆马车入宫,全程却无一句交流。
宫宴上,丝竹悦耳,歌舞升平。
姜清绾安静地坐在谢临沉身侧,扮演着端庄娴静的靖王妃。
沈知婼也来了,坐在对面女眷席中,目光时不时飘向谢临沉,带着幽怨和期盼。
谢临沉端坐如松,目不斜视,可姜清绾能感觉到,他身侧的拳头,几次暗暗握紧又松开,显然在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看沈知婼。
宫宴临近尾声,谢临沉起身,准备带姜清绾离席。
两人刚走到殿门口,沈知婼却提着裙子追了上来。
“临沉哥哥!我的马车刚才不知怎的,轮轴坏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天色已晚,我一个人有些怕,能不能……搭你们的马车回去?”
谢临沉脚步一顿,看向姜清绾。
姜清绾别过脸,看向殿外漆黑的夜色。
谢临沉沉默片刻,对沈知婼道:“上来吧。”
沈知婼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柔顺地道了谢,提着裙子上了马车,坐在了谢临沉身侧。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行至半途,一处较为僻静的巷口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无数箭矢如同疾风骤雨,从两侧屋顶和暗巷中激射而来,拉车的马匹受惊,扬起前蹄,发出凄厉的嘶鸣。
“有刺客!保护王爷!”
侍卫们拼死抵抗,可刺客人数众多,且个个武功高强。
谢临沉护着姜清绾和沈知婼,且战且退。
刺客见久攻不下,突然改变策略,一人猛地扑向沈知婼,将她一把擒住!
“住手!”刺客的刀横在沈知婼颈间,“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别动她!”谢临沉的脸色瞬间惨白,“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放了她,我让你们走。”
那刺客一愣,似乎没想到谢临沉如此在意这个女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冷笑道:“放了她可以,但你杀了我这么多兄弟,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顿了顿,阴恻恻地道:“你,往自己心口捅一刀!我就考虑放了她!”
“不要!临沉哥哥!不要听他的!”沈知婼吓得魂飞魄散,哭喊道。
谢临沉看着哭成泪人的沈知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几乎没有犹豫,拔出腰间的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鲜血涌出,染红了玄色的衣袍。
姜清绾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知道他喜欢沈知婼。
却不知道,他喜欢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王爷!”侍卫们惊呼。
谢临沉面不改色,只是冷冷看向刺客,声音发颤:“放人。”
刺客咬了咬牙,却依旧没有松手。
“靖王倒是情深义重,说到做到,可这姑娘是我的人质,我要是放了,你肯定不会放我们走。备马,等我们出了城,我们自会原璧归赵。”
刺客拖着沈知婼,缓缓后退,沈知婼吓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谢临沉神色骤变,似乎在思考对策,最终,他的目光落到了姜清绾身上。
他快步上前,将她一把推向那群刺客。
“你不是要人质吗?这是我的妻子,靖王府的正妃。她的分量,足够当你们的人质,用她,换知婼!”
犹如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她的天灵盖上,姜清绾看着谢临沉,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扭曲、旋转起来。
几个刺客交换了一下眼神,低声商议了几句,最终同意了这个交换。
沈知婼被推了回来,立刻扑进谢临沉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谢临沉抱着她,柔声安慰。
从头到尾,没有多看姜清绾一眼。
刺客们带着姜清绾,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唔!唔唔!”
她绝望地挣扎,眼泪汹涌而出,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不!不要!谢临沉!救我!求求你……
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可那个她爱了三年、嫁了三年的男人,此刻正抱着另一个女人,给予她全部的温暖和庇护,而将她,亲手推入了地狱。
马车颠簸着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姜清绾听见外面刺客低低的交谈声。
“老大,真把这娘们儿带出城就放了?”
“放?放个屁!谢临沉杀了我亲弟弟,此仇不共戴天!他主动把王妃送上门来,正好!等出了城,找个荒僻无人的地方,一刀结果了,挖个坑埋了!用他正妃的血,祭奠我弟弟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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