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公主把手里的瓜子壳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院子里那个正在单手举石锁的姑娘,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在飞速拨算盘、嘴里念叨着“利滚利”的女子。“江离,你疯了?
”公主指着那些人,“这就是你给顾宴选的妾?那个举石锁的胳膊比顾宴大腿还粗!
”“这叫安全感。”“那个算盘精呢?她看顾宴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这叫会理财。”公主深吸一口气,指着最角落里一个正在磨刀的女人,
声音都抖了:“那个……那个是要杀了他吧?绝对是要杀了他吧!”“那是给他修脚的。
”公主瘫在椅子上,笑得花枝乱颤,
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顾宴要是回来看到这一幕,估计会觉得自己不是回家,
是进了土匪窝。你这哪是纳妾,你这是给他找了个保镖队加账房先生。你这个正妻当得,
真是……太体贴了。”“我当然体贴。”“你就不怕老夫人气死?
”“老夫人只说要身家清白、好生养的。那个举石锁的,**大,绝对好生养。
”1老夫人把茶盏往桌子上重重一磕,那声响脆得很,连带着盖碗都跳了一跳,
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在红木桌面上。屋子里站着的几个丫鬟把头低得更深了,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我坐在下首,手里捏着帕子,脸上挂着最标准、最温顺的笑,
眼神盯着自己鞋尖上那颗圆润的珍珠,心里盘算着城东那家卤味铺子今天该出新锅了。
“江离,你嫁进顾家也有三年了。”老夫人开了口,
声音里带着那种多年熬成婆的威严和挑剔,“宴儿常年在外征战,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你作为正妻,肚子没动静也就罢了,怎么连这点容人的雅量都没有?外面现在都在传,
说我顾家娶了个妒妇!”妒妇。这帽子扣得真大,压得我脖子都酸了。
顾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住在军营里,回家那几天还得先去向老夫人请安,
再去祠堂跪跪祖宗,能分给我的时间也就够吃顿饭。我要是能自己一个人生出孩子,
那才叫见了鬼。我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这是我练了三年的绝活,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绝对不掉下来。“母亲教训的是。”我声音软得像棉花,“是儿媳疏忽了。
儿媳也想着夫君辛苦,想给他找几个姐妹分担分担。只是……只是夫君眼光高,
儿媳怕挑的人不合他意,反而惹他生气。”老夫人冷哼一声,
显然不吃这套:“少拿宴儿当挡箭牌。男人哪有不喜欢新鲜的?你表妹刘若,知书达理,
样貌也好,这几日正好来府上小住。我看她就不错,你看着安排吧。”图穷匕见。
原来是为了推销她那个侄女。刘若我见过,走路恨不得扭成麻花,看见公猫都要脸红一下,
标准的后宅添堵神器。我站起身,对着老夫人行了个大礼,
动作规范得挑不出一丝毛病:“母亲说得对。既然要纳,那就不能小家子气。
咱们顾家是将军府,纳妾也得纳最好的、最有用的。儿媳这就去办,
保证给夫君选几个得力助手,让咱们顾家人丁兴旺!”老夫人愣了一下,
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张了张嘴,最后只挥了挥手:“你心里有数就行。去吧。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我腰杆瞬间挺直了。贴身丫鬟小桃急得都快哭了:“夫人,
您真要纳表**进门啊?她那个样子,进来了还不得骑到您头上?
”我伸手弹了一下小桃的脑门:“谁说我要纳刘若了?老夫人说让我看着安排,
我答应了要纳‘最好的’,可没答应纳‘她’。”“那您打算怎么办?”我笑了,
笑得比春天的花还灿烂:“去,给我写几张红纸,贴到城门口去。顾府纳妾,不限出身,
不限相貌,只要有一技之长,能吃苦耐劳,身体强壮者优先。凡是入选者,月银二十两,
包吃包住,年底双薪!”小桃张大了嘴:“身……身体强壮?”“对,将军是武将,
不喜欢那些风吹就倒的。要能抗能打的,才配得上咱们顾家。”走,买猪头肉去,
今天是个好日子,得喝两杯。2三天后,顾府后花园。
长乐公主今天穿了一身金线绣牡丹的宫装,头上的步摇晃得人眼睛疼。
她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也是我从小打到大的死党。此刻,
她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凉亭的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院子里乌泱泱的一群人,
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江离。”她喊我的名字,“你确定这是选妾?不是武林大会?
不是镖局招人?”我剥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甜,真甜:“怎么了?多精神啊。”院子里,
二十几个姑娘站成两排。左边那一排,个个膀大腰圆,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肌肉。
其中一个正在活动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右边那一排,看起来斯文点,
但一个个眼神犀利,手里拿着算盘、账本、甚至还有拿着锅铲的。“你看那个。
”我指了指左边排头的那个穿粗布衣裳的姑娘,“那是城西郑屠户家的女儿,郑大力。
一口气能扛半扇猪肉跑三条街。顾宴在战场上要是受了伤,她能直接把顾宴扛回来,
连担架都省了。”长乐公主抽了抽嘴角:“……确实省事。”“再看那个。
”我指着右边一个戴着厚厚眼镜(这时代叫叆叇)的姑娘,“那是钱庄掌柜的女儿,
算账比鬼都精。顾宴那个军饷,每次都发得不清不楚,有了她,谁也别想坑顾家一文钱。
”“那个拿锅铲的呢?”“哦,那是新东方……不是,那是汇宾楼大厨的关门弟子。
顾宴胃不好,需要食补。”长乐公主转过头,
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你是真不怕顾宴回来休了你?这些人……哪个能伺候枕席?
”我一脸无辜:“怎么不能?郑姑娘身体好,冬天暖被窝肯定快。算账那个,
晚上可以给夫君读账本助眠。多好。”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粉色罗裙、身姿摇曳的女子,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风一吹,
她就跟着晃两下,仿佛随时都能晕倒。刘若来了。她看了一眼满院子的“壮士”,
吓得小脸煞白,然后看向我,眼泪说来就来:“表嫂……这是……这是做什么?
这些粗鄙之人,怎配服侍表哥?”我放下葡萄,拍了拍手,站起来:“哟,表妹来了。
这不是选秀嘛,我寻思着给表妹找几个伴儿。毕竟表妹身体弱,以后伺候夫君这种体力活,
还得有人帮衬着。”刘若咬着下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但转瞬即逝,
又变成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表嫂说笑了。若儿虽然身体弱,但一片心是真的。
只要能陪在表哥身边,端茶倒水若儿也愿意。”“行啊。”我点点头,
“既然表妹这么有诚意,那就一起参加选拔吧。咱们顾家规矩严,不走后门。
公主也在这儿看着呢,要做到公平公正公开。”长乐公主立刻坐直了身体,
摆出一副考官的架势:“没错,本宫最恨走后门的。那个谁,刘什么来着,你去排队。
第一项考核马上开始。”刘若看着那群胳膊比她腿还粗的竞争对手,脸色由白转青,
精彩极了。3第一项考核:体能。顾家是武将世家,虽然不要求妾室上阵杀敌,
但至少得有个好身板。万一哪天有刺客,总不能让将军背着你跑吧?
我指了指院子中间放着的那些花盆。那是老夫人最喜欢的山茶花,连盆带土得有二十斤重。
“很简单。”我笑眯眯地说,“把这些花盆,从东墙根,搬到西墙根。谁搬得多,搬得快,
谁就赢。”郑大力二话不说,上去一手拎一个,夹在胳腋窝底下,走路带风,
跟拎小鸡仔似的。一眨眼功夫,已经搬了四个过去。那个算盘姑娘虽然力气小点,
但胜在灵活,一次抱一个,小碎步跑得飞快。轮到刘若了。她站在花盆前,手帕捂着胸口,
眉头微蹙,看了看花盆,又看了看我:“表嫂……这……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女子来做?
若儿手无缚鸡之力……”“哎呀,表妹。”我打断她,“你刚才不是说端茶倒水都愿意吗?
这端茶倒水也得要力气啊。万一茶壶重点,你拿不稳,烫着将军怎么办?再说了,
这些姐妹都能搬,怎么就你不能搬?莫非你觉得自己比她们高贵?”这话一出,
周围那些“壮士”们齐刷刷地看向刘若,眼神里充满了劳动人民对矫情怪的鄙视。
刘若被盯得头皮发麻,只能咬着牙,伸出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去搬花盆。
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把花盆抱起来一寸。“哎哟!”一声娇呼,
花盆落地,啪的一声,碎了。泥土溅了她一身,粉色的裙子上全是黑泥点子。“我的花!
”我一拍大腿,心疼得大叫(其实心里爽翻了),“这可是老夫人最爱的十八学士!
这一盆得五十两银子呢!表妹,你这是故意的吧?”刘若吓傻了,
眼泪这回是真下来了:“我……我不是……我没有……”“行了。”长乐公主懒洋洋地开口,
“连个花盆都搬不动,还摔坏了东西。这要是以后摔坏了顾宴的兵书、宝剑,那还得了?
记下,第一局,刘若,零分。还得赔钱。”刘若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晕。“快!
”我大喊一声,“郑大力,表**要晕了,快给她做人工……不是,掐人中!”郑大力一听,
一个箭步冲上去,那根粗壮的大拇指带着杀猪般的气势,狠狠地掐在了刘若的人中上。
“嗷——!”一声惨叫,响彻云霄。刘若瞬间清醒了,眼珠子瞪得老大,
哪里还有半点柔弱的样子。“看,这不就精神了嘛。”我对公主挑了挑眉。
4第二项考核:才艺。这个环节通常是弹琴、下棋、画画。但我偏不。“顾将军是实干派。
”我站在台阶上训话,“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在战场上救不了命。今天咱们比点实用的。
”郑大力举手:“俺给大家表演个徒手劈砖!”只见她从背后掏出一块青砖,大喝一声“哈!
”,手起砖落,断成两截。公主鼓掌:“好!赏!”算盘姑娘不甘示弱:“民女表演心算。
请夫人随便出题。”我想了想:“三百二十五乘以六十八减去五千四百二十一。”话音刚落,
姑娘脱口而出:“一万六千六百七十九!”我看向公主,公主一脸茫然:“别看我,
我算数从来不及格。”不管了,反正听起来很厉害。我点头:“过!”轮到刘若了。
她换了身衣裳,抱着一把古琴,坐在那里,气质确实出众。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拨动琴弦,
叮叮咚咚地弹了起来。曲子是《凤求凰》,弹得那是一个哀怨缠绵,眼波流转,
似乎顾宴就站在面前。弹到一半,突然听到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那个拿锅铲的厨娘,
不知道从哪弄来个小炉子,开始现场炒菜了。葱姜蒜爆锅的香味,瞬间盖过了琴声。“香!
真香!”郑大力吸了吸鼻子,肚子配合地叫了一声。刘若的琴声乱了。她皱着眉,
努力想要维持意境,但烟火气实在太重,呛得她咳嗽了两声。“停!”我摆摆手,“表妹,
你这琴弹得不错,但是声音太小了,战场上鼓声震天,你这玩意儿将军听不见。
不如这位厨娘姐妹,一盘爆炒腰花,能让将军多吃三碗饭。”刘若抱着琴,
手指都快把琴弦扣断了:“表嫂,这是雅乐……”“雅乐能当饭吃吗?”我一脸严肃,
“顾家不养闲人。你还是回去再练练狮子吼吧。”最终,经过一下午的激烈角逐,
我圈定了名单。
郑大力(保镖)、算盘姑娘(会计)、厨娘(营养师)、还有一个会兽语的(负责喂马)。
至于刘若,我给了个“待定”,理由是体质太差,需要加强锻炼,
安排去跟郑大力每天晨跑五公里。5晚上,顾宴回来了。他一身戎装,风尘仆仆,
显然是刚进城就直奔家里。那张脸长得是真好看,剑眉星目的,怪不得那么多人惦记。
“夫人。”他看见我,眼里带了点笑意,“我回来了。”我迎上去,帮他解下披风,
笑得温柔体贴:“夫君辛苦了。家里给夫君准备了惊喜。”“哦?什么惊喜?”他挑了挑眉。
“母亲说夫君身边人手不够,让我给夫君纳几个妾。我精挑细选了好几天,
终于选出了几个出类拔萃的。”顾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眉头皱起:“我不是说了不用吗?
你……你真纳了?”“母亲的命令,我哪敢不从。”我拉着他往屋里走,“来,
见见你的新姐妹……哦不,新姨娘们。”一进屋,顾宴就愣住了。屋子里站着四个人。
郑大力穿着一身特大号的粉色裙子(我特意让人做的),显得更加虎背熊腰,看见顾宴,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抱拳行礼:“见过将军!将军真结实!改天咱俩练练?
”算盘姑娘推了推眼镜,拿出账本:“将军,您上个月的俸禄还有三百二十两没入账,
请问是花在哪了?需要报销吗?”厨娘端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将军,
这是奴家特制的十全大补腰花,趁热吃,补肾!”顾宴后退了一步,
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剑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迷茫。他转头看向我,
声音都变调了:“江离……这……这都是些什么人?”“你的妾啊。”我眨巴着眼睛,
“这个力气大,能保护你;这个会算账,能帮你管钱;这个会做饭,能照顾你身体。怎么样,
是不是很全面?是不是很感动?”顾宴看着那个想要上来跟他“练练”的郑大力,脸色苍白,
咽了口唾沫:“我……我突然想起来,军营里还有点急事。我……我先走了!”说完,
这位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大将军,转身就跑,那速度,比骑马还快。“哎!夫君!别走啊!
”我在后面喊,“今晚翻谁的牌子啊?郑妹妹还等着给你暖床呢!”顾宴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摔倒,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在门框上,笑得肚子疼。小样,跟我斗?
这才哪到哪啊,好戏还在后头呢。6顾宴连夜跑回军营这事儿,
第二天天一亮就传遍了全京城。老夫人气得早饭都没吃,派了贴身的王嬷嬷过来,
说是心口疼,让我过去侍疾。侍疾?这是假的,想立规矩是真的。
我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燕窝粥,擦了擦嘴,
看向站在旁边候着的那几位“得力干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走吧,姐妹们。老夫人身体不适,咱们得去好好尽尽孝心。郑大力,你手劲大,
一会儿给老夫人****。算盘……哦不,沈姑娘,你给老夫人算算,
这看病吃药得花多少钱,让她心里有个数。”郑大力捏了捏拳头,
关节响得跟放鞭炮似的:“夫人放心!俺在家杀猪……不是,给俺爹**的时候,
那手法可专业了。保证按完了,老夫人想动都动不了!”我听着这话有点别扭,但也没多想,
领着人浩浩荡荡就去了老夫人的“松鹤堂”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
老夫人躺在榻上,额头上勒着抹额,哎呦哎呦地哼哼。刘若跪在榻边,一边给老夫人捶腿,
一边拿眼神瞟我,那意思是:看你把老太太气的。“母亲。”我走过去,脸上挂着笑,
“听说您不舒服?儿媳带着几位新进门的姨娘来给您请安了。她们虽然还没正式敬茶,
但既然进了顾家的门,伺候您也是本分。”老夫人一听“姨娘”这两个字,眼皮子一翻,
指着我:“你……你还敢带她们来!你看看你选的这些人,把宴儿都吓跑了!
你是存心想让顾家绝后啊!”“母亲这话严重了。”我侧身把郑大力让出来,
“夫君那是军务繁忙。这几位姐妹可是各有绝活。大力,老夫人腰酸背痛,快,
给老夫人松松筋骨。”郑大力答应一声,大步上前。刘若吓了一跳,
想拦:“你……你干什么?你别过来!”郑大力伸手一拨,刘若就跟个纸片人似的,
直接飞出去三米远,吧唧一声贴在了墙上。“哎呀,表**太轻了,不经碰。
”郑大力嘟囔一句,然后一把抓住老夫人的胳膊,“老夫人,您忍着点,通则不痛,
痛则不通!”“咔嚓!”一声脆响。老夫人的惨叫声还没出口,郑大力又是一个反手。
“咔嚓!”我看得心惊肉跳,赶紧喝茶压惊。老夫人从一开始的惨叫,慢慢变成了**,
最后竟然没声了。王嬷嬷吓坏了:“杀……杀人了!夫人杀婆婆了!”就在这时,
老夫人突然坐了起来,扭了扭脖子,又晃了晃腰,一脸震惊:“哎?不疼了?
我这十几年的老腰……竟然不疼了?”郑大力憨厚一笑,擦了擦汗:“俺就说嘛,
俺家猪……不是,俺爹那些年扭了腰,都是俺治好的。老夫人这就是富贵病,欠收拾,
多掰扯两下就好了。”老夫人看着郑大力,眼神复杂极了。想骂吧,人家给治好了;想夸吧,
这姑娘长得实在是太吓人。我赶紧补刀:“沈姑娘,你也别闲着。老夫人这病既然好了,
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补药就别吃了。你给算算,这一年能省多少钱?
”沈万一(算盘姑娘)立马拨动算盘,噼里啪啦一顿响:“回夫人,
老夫人每月服用人参鹿茸共计五百两,
其中刘表**以‘侍疾’为名顺走燕窝三斤、阿胶五盒,折合银子三百两。若是停了,
顾府一年可多买良田五十亩,或者给将军多发两个月军饷。”老夫人猛地转头,
死死盯着刚从墙上滑下来的刘若:“三百两?你吃那么多补药?你是想成仙啊?
”刘若捂着腰,哭都哭不出来了:“姑母……我……我没有……”我放下茶杯,
深藏功名:“看来大力和沈姑娘很得母亲欢心。那以后每天早上,大力都来给母亲松松骨,
沈姑娘来给母亲报报账。也好让母亲知道,咱们这日子过得有多‘精细’。
”7顾宴是第三天晚上偷偷回来的。也不怪他,将军府没有男主人,外面谣言传得太难听,
说什么“顾将军被八个壮汉小妾榨干了身体连夜逃亡”皇上都听不下去了,把他骂了一顿,
勒令他回家处理家务。这天半夜,月黑风高。我正睡得迷迷糊糊,
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撞击树干的声音。“有贼!”这嗓门,
是郑大力的。紧接着,就听见一阵兵荒马乱。“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打他腿!
打他第三条腿!让他没法作案!”我披上衣服,提着灯笼冲出去的时候,
看到的场景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顾宴,我那个威风凛凛、杀敌无数的夫君,
此刻正被倒吊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上。一根粗麻绳绑着他的脚脖子,
绳子的另一头攥在郑大力手里。沈万一举着算盘,正准备往他脑袋上砸。厨娘拿着擀面杖,
正瞄准他的腰子。还有那个负责喂马的姑娘,手里拿着一把草,正往顾宴嘴里塞:“吃!吃!
老实点!”“住手!”我喊了一声,“都给我住手!”众人回头看我。顾宴被吊得脸充血,
看见我,眼泪差点下来了,
那表情比在战场上被包围了还委屈:“江离……救……救命……”“夫人!
”郑大力指着顾宴,“这贼想翻窗户进你屋!被俺抓住了!看他穿得人模狗样的,
没想到是个采花贼!俺正打算把他卸了喂狗呢!”我忍住笑,走过去,
拿灯笼照了照顾宴的脸:“哎呀,大力啊,你这回可闯祸了。这不是贼,这是咱们老爷。
”“啥?”郑大力手一抖。“噗通!”顾宴脑袋朝下,直接栽进了下面的花坛里,
两条腿还在空中抽搐了两下。我赶紧上去扶他:“夫君!夫君你没事吧?你说你也是,
回自己家走什么墙头啊?这不是让姐妹们误会吗?”顾宴从泥土里拔出脑袋,满脸是泥,
呸了两口,指着郑大力,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休了……全都给我休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郑大力一听,委屈地对手指:“将军,俺这是职业本能。谁让你鬼鬼祟祟的。
俺还以为是隔壁老王来偷夫人呢。”顾宴气得白眼一翻,这回是真晕过去了。8顾宴伤了腰,
躺在床上养伤。这可给了刘若绝佳的机会。她觉得自己的春天来了,
那些粗鲁的女人伤了表哥,正是她展现温柔体贴、红袖添香的好时候。中午,
我正喂顾宴喝药,刘若端着个托盘进来了。这回她学聪明了,没穿粉的,穿了一身素白,
头上戴了朵小白花,看着跟哭丧似的,
但男人就吃这套“俏一身孝”“表哥……”她未语泪先流,跪在床边,“你受苦了。
若儿亲手熬了参汤,炖了三个时辰,你快趁热喝点。”顾宴看见正常女人,感动得不行,
挣扎着要起来:“还是若儿懂事。快,拿来我尝尝。”我没拦着,抱着胳膊在旁边看戏。
刘若刚要把勺子递到顾宴嘴边,沈万一就像个鬼一样,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慢着!
”沈万一手里拿着算盘和毛笔,盯着那碗汤:“表**,这参汤里的人参,
是从库房领的百年老参,价值一百二十两。这鸡,是庄子上送来的乌骨鸡,五两一只。
炭火费、水费、人工费,合计三两。这一碗汤,成本一百二十八两。”顾宴张着嘴,
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刘若手一抖:“你……你什么意思?我给表哥喝汤,还要钱?
”“亲兄弟明算账。”沈万一面无表情,“夫人定的规矩,公账要分明。
表**既不是顾家的人,也没交伙食费,这私自动用库房贵重药材,自然要记账。来,
先签个字,这汤你再喂。”说着,她把一张写好的欠条拍在刘若面前。刘若气得脸都歪了,
转头看顾宴:“表哥!你看她!她欺负我!”顾宴这会儿腰还疼着呢,看了看那张欠条,
又看了看我。我叹了口气,帮顾宴掖了掖被角:“夫君,你也知道,最近家里开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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