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门口今儿个可热闹,比那唱大戏的还精彩。老宰相捧着一块破玉佩,
对着个满身酸臭、头发打结的叫花子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像!太像了!这眉眼,
简直和你死去的姑奶奶一模一样!”周围下人都憋着气,不敢提这叫花子脸上全是泥,
连鼻子眼睛都分不清,哪里看出来像那位倾国倾城的姑奶奶了?
夫人更是拿着手帕擦那干干的眼角,一边吩咐管家:“快!开正门!
这是咱们家的大少爷回来了!以后这家里的金山银山,总算是有人托付了!
”那叫花子倒也不怯场,呲着大黄牙,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府里那些鎏金的牌匾上瞟,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声:“叔、婶,我饿。”这一声喊,直接把姜家百年基业喊易了主。
没人注意到,那个真正掌管这个家三年、把生意做遍京城的大**,正倚在二楼的美人靠上,
手里剥着一颗葡萄,笑得比这秋日的阳光还要渗人。1相府正厅,
气氛那叫一个“感人肺腑”我坐在左手边第一把梨花木椅子上,
手里端着碗刚冰镇好的酸梅汤,听着堂上我那位权倾朝野的亲爹,
正抓着一个脏得看不出人样的男人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儿啊,这些年苦了你了!
既然回来了,这就是你的家!这相府的一草一木,以后都是你的!”我低头喝了口汤,
酸得牙倒,心里更是觉得好笑。我娘,
那位平日里连衣服角度都要用尺子量过才肯出门的诰命夫人,这会儿竟然也不嫌脏,
拿着熏了香的帕子,去擦那男人手背上的黑泥。“老爷说得对,咱们姜家三代单传,
到了这一辈眼看就断了香火。这是老天爷开眼,给咱送来了继承人。”说完,
她还特意转过头,撇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我熟——闺女啊,别怪娘,
谁让你是个赔钱货呢。我把碗放下,瓷底碰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厅里哭声一停。那叫花子抖了一下,缩着脖子往我爹身后躲,
一双眼睛从乱草一样的头发缝里钻出来,在我身上那件蜀锦做的裙子上转了两圈。“宁儿!
”我爹脸一沉,拿出了宰相的威风,“还不快过来见过你堂哥!他叫崔……崔九!按辈分,
你得给他磕头!”“崔九?”我嚼着这名字,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爹,
咱家亲戚族谱我倒背如流。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里,确实有个姓崔的,
可人家早三十年前就死绝了。您这是去乱葬岗现刨出来的?”“放肆!”我爹气得胡子直抖,
指着我的鼻子,“怎么跟兄长说话的!这玉佩是你姑奶奶的传家宝,见玉如见人!
他就是你哥!以后这家里他说了算!”我看了眼那块玉。那是块好玉,可惜是个死当。
半个月前,我刚在城西当铺见过,当票上写着“死当勿赎”,这会儿怎么跑这人手里了?
我没拆穿,只是笑了笑,走到那位“崔九”面前。一股陈年馊饭味扑面而来。“既然是哥哥。
”我从腰间解下荷包,随手往他怀里一扔,“这就当妹妹给的见面礼了。拿去洗洗,
别回头把咱家跳蚤喂饱了,传出去让人笑话。”那荷包沉甸甸的,里头是十两金子。
崔九接住荷包,手很稳。他抬起头,脏脸上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憨傻,可那眼神深处,
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半点波澜。“谢……谢谢妹妹。”声音嘶哑,
像砂纸磨过桌面。我心里“哎哟”一声。这哪是捡回来个继承人,
这分明是请回来个要命的祖宗。我爹这脑子,怕是真被驴给踢匀实了。2半个时辰后,
西厢房。我吩咐下人烧了三大桶热水,又倒了半瓶子西域进贡的玫瑰露,
才算把那位“堂哥”身上的味儿压下去。我爹真是下了血本,
把自己年轻时候那套压箱底的紫金冠都翻出来了,非要给这乞丐换上。
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账本,眼睛却盯着房门。“大**。
”贴身丫鬟翠儿凑过来,小脸皱成包子,“老爷这是疯了吧?那人看着就不像好人,
一身匪气。您这三年辛辛苦苦把铺子盘活,难道真要拱手让给他?”“让?
”我用朱笔在账本上勾了一笔,“这姜家的东西,我若不给,谁抢得走?哪怕是喂狗,
也得看我乐不乐意。”正说着,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我下意识抬头,然后愣了一下。
走出来的人,身姿挺拔如松。那身湖蓝色的锦袍穿在他身上,竟然意外地合身。
那张脸……洗去了泥垢,露出了本来面目。剑眉斜飞,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
带着一股子天生的冷冽。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狭长微挑,看人时似笑非笑,像是带着钩子。
这哪里是乞丐?这分明是个男狐狸精。周围几个小丫鬟看直了眼,脸红得像猴**。
崔九看到我,嘴角一勾,那股子冷冽瞬间散去,又变成了那副憨傻样。他快步走过来,
袖子甩得呼呼生风,活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妹妹!”他喊得那叫一个亲热,
“这衣服滑溜溜的,穿着真带劲!比我那破麻袋强多了!”演。接着演。我心里冷笑,
面上却换上了副乖巧笑容,站起身福了福:“哥哥喜欢就好。
这料子是江南织造局最新的贡品,一寸锦一寸金呢。”崔九一听,眼睛放光,
伸手就来拉我的手:“妹妹真有钱!以后哥跟着你混,是不是天天有肉吃?”他的手掌宽大,
指腹粗糙,掌心滚烫。就在他要碰到我指尖的瞬间,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刚好避开,
顺手把账本往他怀里一塞。“哥哥说笑了。既然回了家,这些俗务自然得哥哥操心。
妹妹我只想当个吃闲饭的。”崔九接过账本,动作僵了一下。
我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随即又恢复了傻笑:“账本?我看不懂这个。字认识我,
我不认识它呀!”装文盲?我瞥了一眼他右手中指。那里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那是长年累月握笔——或者握刀磨出来的。“没事。”我笑得更甜了,“慢慢学。爹说了,
这个家,以后全靠哥哥了。”我特意在“全靠”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崔九抱着账本,
身子微微前倾,凑到我耳边。“妹妹这么相信我?”他身上有股刚洗完澡的皂角香,
热气喷在我耳垂上,痒丝丝的。“不是信你。”我退后一步,抬头看他,
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是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崔九眯了眯眼,
笑容终于不憨了。他舔了舔后槽牙,声音低沉得像是夜里的风。“那妹妹可得睁大眼睛,
好好看着。”3晚膳摆在花厅,菜色丰盛得像是过年。我爹喝了两杯酒,脸色红润,
拉着崔九不停地介绍京城的达官显贵,恨不得立马带他去上朝。我娘在一旁给崔九夹菜,
碗里堆成了小山。“九儿啊,多吃点,看你瘦的。”我娘心疼得不行,“以后这就是你家,
想吃啥跟娘说。”“谢谢婶娘!”崔九吃相倒是斯文了不少,但速度极快,
一看就是饿怕了的——或者是在军营里待过的。吃到一半,我爹突然放下筷子,看向我。
“宁儿,今天大喜的日子,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我夹着一块红烧肉,停在半空:“爹,
我不是给了见面礼了吗?”“那点金子算什么!”我爹板起脸,“你哥刚回来,
身份还没正式定下来。你作为妹妹,给你哥敬杯茶,以后兄友妹恭,才是正理。”敬茶?
在大户人家,平辈之间敬茶,那是低头服软、确立尊卑的意思。
我爹这是怕我日后欺负这个“草包”哥哥,先给我立规矩呢。
我心里那股火“蹭”地窜上来了,面上却更加温顺。“爹说得是。”我站起身,拿起茶壶,
倒了一杯滚烫的热茶。茶水冒着白气,杯壁烫得惊人。我端着茶,走到崔九面前。“哥哥,
请喝茶。”我笑得人畜无害,手腕却微微一压,茶杯递过去的角度极其刁钻。他若是正常接,
势必要碰到我的手,或者被那滚烫的杯口烫到。崔九坐在椅子上,抬头看我。灯火下,
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他没躲,也没让下人接,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杯身。
那是真烫啊。我捏着杯沿都觉得手指发麻,他竟然把整个手心贴了上去。
“滋……”我仿佛听到了皮肉被烫熟的声音。可崔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不仅接了,
还顺势往前一带,粗糙的指腹擦过我的手背。那触感,像是被狼舌头舔了一下,
带着粗粝的热度和危险。“妹妹敬的茶,哥哥一定喝干净。”他盯着我的眼睛,
仰头一饮而尽。那可是刚烧开的水!看着他喉结滚动,把那杯滚水咽下去,我都觉得嗓子疼。
这人是个狠角色。放下杯子,他面不改色,只是嘴唇红得有些妖艳。“好茶。
”他沙哑着声音说,“就是火气大了点。”我抽回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发颤。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他那眼神烫的。4这顿饭吃得我消化不良。刚放下筷子,
我娘又开口了。“宁儿啊,你也累了这么多年了。如今九儿回来了,家里的对牌和库房钥匙,
明儿个你就交出来吧。”来了。图穷匕见。这老两口是真急啊,人还没认全,就急着夺权。
我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说:“娘,钥匙和对牌我早就准备好了。翠儿,去,
把我房里那两箱东西抬过来。”两个粗使婆子哼哧哼哧抬进来两口大樟木箱子,
“咚”地一声放在地上。我爹满意地摸着胡子:“这就对了。女孩子家家的,
总抛头露面管生意像什么样,以后在家绣绣花,等着嫁人享福就是了。
”崔九也一脸期待地凑过来,像是想看看里面有多少宝贝。我走过去,一脚踢开箱子盖。
“哗啦!”满满当当,全是账本。“这是……”我爹愣住了。
“这是咱家这些年的开销和外债。”我随手拿起一本,念道,“城东米行欠款三千两,
上个月铺子修缮费五百两,还有爹您上个月买古董赊的两千两……”我一本本往外扔,
每扔一本,我爹的脸色就黑一分。“怎……怎么会欠这么多?”我娘声音都抖了。“娘,
您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叹了口气,一脸愁苦,“这些年咱家排场大,进项少。
我是拆东墙补西墙,才勉强维持个面子。既然哥哥回来了,这个大窟窿,正好让哥哥去填。
”其实,真正赚钱的那些产业,早就被我转移到私户名下了。留在公中的,
全是空壳子和烂账。我把最后一串钥匙拍在崔九手里。“哥,这相府的荣华富贵,
妹妹全交给你了。那些债主明儿早上就会上门,你可得顶住啊。”崔九接着钥匙,
看着那堆烂账。他没看账本,而是抬头看着我。这一次,他没笑。那双眼睛里,
透出一股子像是看猎物落网的兴奋。“妹妹真是……好手段。”他嘴唇微动,
无声地说了这三个字。5入夜,月亮被乌云遮了一半。我屏退了下人,点着蜡烛,
躲在被窝里数银票。这都是我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足够我去江南买个庄子,养几个面首,
过上神仙日子。既然这个家容不下我,我也不伺候了。明儿个一早,我就称病去庄子上修养,
把这烂摊子留给那个倒霉催的崔九。正数得起劲,窗户突然“嗒”的一声。
我警觉地把银票往枕头底下一塞:“谁?”“我。”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紧接着,
一个黑影灵活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是崔九。他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头发随意束着,
手里还提着一壶酒。“半夜闯女子闺房,这就是哥哥的规矩?”我抓起床头的瓷枕,
冷冷地看着他。“规矩?”崔九嗤笑一声,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那种东西,是给死人守的。”他抿了口酒,转过头,目光直接落在我的枕头上。
“妹妹数钱的样子,可比白天装乖的样子顺眼多了。”他看见了?我心里一惊,
面上却不动:“哥哥深夜造访,不会是来找我借钱还债的吧?”“债?”崔九放下酒杯,
站起身,一步步朝床边走来。他的影子被烛光拉得很长,直接笼罩在我身上。
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那些假账,骗骗那两个老糊涂还行。
骗我?”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沿,把我困在他胸膛和床头之间的狭小空间里。距离太近了。
我甚至能数清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城南的庄子,西市的茶楼,
还有汇通钱庄里那三万两存银……”他每说一个,我心头就跳一下,“妹妹,
你这招金蝉脱壳,玩得不错啊。”他居然都查清楚了?!这人进府才不到一天!
“你……到底是谁?”我捏紧了手里的瓷枕,随时准备砸下去。崔九看着我紧绷的身体,
突然笑了。这一笑,带着几分邪气,又带着几分勾人的暧昧。“我是谁不重要。”他伸出手,
轻轻抽走了我手里的瓷枕,然后俯身,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朵。“重要的是,
我对那些钱没兴趣。”“那你想要什么?”我咬着牙问。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热气钻进我的领口。“这个家太闷了,我缺个聪明人陪我玩。”他抬起头,
眼神深邃地盯着我,像是盯着已经到嘴边的猎物。“妹妹,咱俩合作吧。钱归你,
这相府的人……归我。”6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爆裂的“噼啪”声。
崔九的脸离我只有一拳的距离,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全是**裸的算计和野心。我把后背贴紧了床板,尽量拉开和他的距离。“人归你?
”我冷笑一声,手指默默摸向枕头下面那把防身用的金簪,“哥哥胃口未免太大了。
这相府上下几百口人,你吞得下吗?”“几百口废物罢了。”崔九看出了我的小动作,
他没躲,反而往前压了一寸。他的膝盖顶进了我的裙摆之间,隔着几层布料,
那股热度烫得我腿上肌肉一紧。“我只要一个人听话就行。”他伸出手,
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直接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很大,不容拒绝地把我的脸抬起来。
“妹妹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我被迫仰着头,看着他。这男人身上有股血腥气,
哪怕洗了澡、熏了香,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杀气也盖不住。我松开了握着金簪的手。
硬碰硬,我打不过他。“成交。”我拍掉他的手,整理了一下领口,“不过我有言在先。
钱是我的命,你要是敢动我一个铜板,我就去告发你是个冒牌货。大不了鱼死网破,
这相府我不要了,你也别想活。”崔九收回手,站直了身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放心。”他抓起桌上那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淌进衣领里,性感得要命。“我这人,最讲信用。只要你乖,这京城的天,
我都能给你捅个窟窿,让你看戏。”说完,他把酒壶往桌上一顿,转身就往窗口走。
“明儿早上看好了。哥哥给你演第一出戏。”他单手撑着窗台,利落地翻了出去,
消失在夜色里。我摸了摸还发烫的下巴,心跳快得有点不正常。这个疯子。7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前厅的哭嚎声吵醒的。正如我所料,那些债主听说相府认回了个“继承人”,
一个个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全堵上门来了。我慢悠悠地梳洗打扮,
挑了件看戏专用的绯色长裙,才扶着翠儿的手去了前厅。刚到门口,就看见满地狼藉。
我爹躲在太师椅后面,脸色煞白。我娘坐在地上拍大腿,哭诉家门不幸。
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债主挥舞着手里的借据,唾沫星子横飞。“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今儿个要是不给钱,我们就搬东西!那古董花瓶、这紫檀桌子,都给我搬走!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伸手去拽我爹最爱的那幅字画。“住手!”一声暴喝,
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下来了。崔九从后堂走出来。他今天没穿那身锦袍,
而是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手里……提着一把杀猪刀。没错,
就是厨房剁骨头用的那种,刀刃上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肉沫。全场瞬间死寂。
那胖子手僵在半空,看着崔九,咽了口唾沫:“你……你是谁?这可是天子脚下,你敢行凶?
”“行凶?”崔九走到胖子面前,手腕一翻。“夺!
”那把杀猪刀直直地**了胖子手边的柱子里,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嗡嗡震动。
离胖子的耳朵,就差半寸。胖子吓得一**坐在地上,裤裆当场就湿了。崔九拔出刀,
在衣服上擦了擦,笑得一脸憨厚。“我是这家的少爷。我爹欠你们多少钱?
”“三……三千两……”胖子哆哆嗦嗦地比了个手势。“三千两啊。”崔九点点头,
“我这条命,值三万两。我把命抵给你,你找给我两万七千两,怎么样?
”这是什么流氓逻辑?!债主们面面相觑。“你……你这是赖账!”有个胆子大的喊了一声。
“对,我就是赖账。”崔九脸色一变,那股子煞气全放出来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刀尖指着众人。“我刚从北边战场回来,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钱没有,命有一条。谁想要,
自己上来拿。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谁伸手,我剁谁爪子。”他眼神凶狠,全身肌肉紧绷,
像一头随时准备咬断人喉咙的恶狼。这些做生意的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脸都绿了。
“疯子……这家里出了个疯子!”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十几个债主跑得比兔子还快,
连借据都落下好几张。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这把刀,真是好用。
崔九转过身,看向躲在椅子后面的我爹。“爹,解决了。”他把刀往桌上一扔,
“以后谁再来要钱,你就让他来找我。”我爹从椅子后探出头,看着这个“儿子”,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8债主是打发了,可家里没钱这事儿是实打实的。
那两个老糊涂消停了没两天,又开始动歪脑筋了。这次,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晚上,
我娘端着碗燕窝来找我。“宁儿啊,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她笑得一脸慈祥,看得我心里发毛。“娘有话直说。”我把玩着手里的团扇。“是这样,
城北的王员外,家里有金矿,刚死了老婆。他托人来说媒,愿意出五万两聘金,
娶你做……继室。”继室?说得好听,不就是填房吗?那王员外六十多了,满脸麻子,
喝酒喝得肚子比缸还大,据说前头那个老婆就是被他喝醉了打死的。“五万两。”我冷笑,
“娘真是做得好生意。把我斤斤两两称了卖,也值不了这么多吧?”“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娘板起脸,“咱家现在这情况,你哥又是个只会动粗的,没钱怎么过?
你牺牲一下怎么了?那王员外岁数是大了点,可疼人啊!”“这么疼人,娘你怎么不嫁?
”“你!”我娘气得举起手要打我。手还没落下来,就被人在半空截住了。
崔九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捏着我娘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我娘动弹不得。“婶娘,
打人可不好。”他笑眯眯地说,“尤其是打咱家的摇钱树。”“九儿,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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