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玉盒出现的瞬间,整个太阳系边缘的宇宙法则,都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了无形的涟漪。
那并非能量冲击,而是更深层、更本质的扰动——时间本身,在这里变得粘稠而怪异。
黑骨魔祖瞳孔中(如果骷髅的眼眶能算瞳孔的话)幽绿的魂火猛地一缩。身为黑暗宇宙最古老的魔祖之一,经历过无数次纪元更迭、诸界征伐,他的见识和直觉早已锤炼到近乎本能的地步。
而此刻,本能正疯狂尖叫着“危险”!
那只玉盒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苍茫、尊贵,带着一种凌驾于万道之上的堂皇正大,却又与“时光”紧密相连。仅仅是注视着它,黑骨魔祖就感觉自己的魔魂仿佛要被拖入无尽的岁月长河,冲刷、稀释,直至彻底遗忘自我。
“这是……时光的气息?!还有……人族帝血的味道?!”
他嘶哑的灵魂之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疑不定。人族,在诸天万界中并非最强种族,但每个能证得“帝位”的人族,都是不可理喻的怪物——他们似乎总能以孱弱之躯,引动冥冥中的某种大势,爆发出打败常理的力量。
“混球!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黑骨魔祖死死盯着那只漂浮在石球前的金色玉盒,骨爪不自觉地握紧了那柄暗红骨刃,“人族已经多少个纪元没有新帝诞生了!这绝不可能是当世之血!”
“嘿嘿,你猜?”天珠之灵此刻虽然灵体虚幻,石球残破,但语气却带着一丝“我有底牌我怕谁”的嚣张,“黑天老鬼,你以为大爷我纵横混沌这么多年,是靠脸皮厚混过来的吗?”
他嘴上说着垃圾话,灵体动作却丝毫不停。那道以混沌本源刻画的古老符文,已彻底没入玉盒表面的封印之中。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真空中,却如同惊雷般在两者灵识中炸开。
玉盒的盖子,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刹那间,难以形容的光芒从缝隙中迸射而出!那不是单纯的光,而是由无数时光碎片、历史剪影、文明兴衰的印记混合而成的“景象洪流”!
黑骨魔祖“看到”了:茹毛饮血的远古先民在雷火中挣扎;巍峨的青铜巨鼎祭祀天地;铁甲洪流碾过荒原;白衣剑仙斩裂苍穹……无数属于人族、属于这个宇宙的文明片段,如走马灯般闪现、湮灭。
而在所有景象的最深处,在那条奔腾不息、贯穿古今未来的银色长河虚影中,一滴殷红如最纯净红宝石的血滴,缓缓漂浮而起。
血滴不过黄豆大小,却重若星辰!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破碎的空间乱流被直接抚平,肆虐的能量余波温顺如羔羊,就连黑骨魔祖周身沸腾的黑暗魔气,都被压制得贴服在骨骼表面,不敢妄动。
帝血!
真正的人族大帝之血!蕴含着一位横压一个时代、一道压万道的至高存在,其生命本源与大道感悟的精粹!
“以血为引,唤灵归来……时光长河,听吾号令!”
天珠之灵的声音庄严肃穆,再无半分平日的玩世不恭。他残破的灵体对着那滴帝血,深深一拜。
帝血微微一颤。
下一刻,它轰然散开,化作一片朦胧的血色雾气。雾气翻滚、凝聚,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身穿朴素麻布长袍、长发随意披散的中年男子虚影。他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沧桑,唯独一双眼睛,深邃如浩瀚星海,平静如万古寒潭。他负手而立,身周自然流淌着让万道臣服、让时空低眉的無上气韵。
他就站在那里,却仿佛站在了时间的起点与终点,站在了所有因果的交汇处。
虚影缓缓低头,目光先是落在残破的石球上,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感慨与……歉意?随即,目光转向不远处如临大敌的黑骨魔祖,最后,扫过这片星空,这被混元天罡阵包裹的银河。
“又是一个……纪元之末么?”虚影开口,声音温和,却直接响彻在两者的真灵深处,带着跨越无尽岁月的沧桑,“想不到,我这早已归于时光的残念,还能被后人唤醒,再次显化于世。”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银河,穿透了宇宙壁障,望向了冥冥中某个不可知的方向。
“这里……是起源之地?自‘洪荒破碎’、‘诸界分流’后,起源之地便已失落,踪迹全无,竟会在这一世重现……”虚影喃喃自语,旋即又了然地点点头,“是了,也只有起源之地重现,才能支撑起如此程度的时光召唤。看来这一世,注定是最终之劫了……”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黑骨魔祖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他手中那柄暗红骨刃,以及骨刃深处隐约散发出的、与这片宇宙格格不入的黑暗本源气息。
“破灭之矛的气息……还有,令人作呕的黑暗宇宙本源……”虚影——或者说,这道被召唤而来的“夜帝”残念——微微蹙眉,“原来是因为你们这些域外魍魉,才让后世子孙不得不耗费帝血,将我这一缕即将磨灭的时光印记唤出。”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却让周围星空的温度骤降至接近绝对零度。连远处恒星的辐射,都在靠近这片区域时诡异地“冻结”、消散。
黑骨魔祖感觉自己快要无法思考了。
“夜……夜帝?!”他的灵魂都在颤抖,魂火摇曳得如同风中残烛,“人族上古三皇五帝之后的‘守夜人’,执掌时光权柄的‘永夜大帝’?!你不是……你不是早在‘神话纪元’末期,为了镇压‘时空裂痕’,已身合时光长河,真灵散尽了吗?!”
这简直是打败认知!一个早就应该彻底陨落、连传说都快要湮灭在时光中的古老存在,竟然被一滴血,一道召唤,就从时间长河上游给拉了出来?!
“身合长河,真灵散尽……说的没错。”夜帝虚影淡淡点头,“所以,此刻站在你们面前的,不过是一缕依托帝血、借由时光回溯而短暂显化的残像罢了。力量……百不存一。”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百不存一”这四个字,听在黑骨魔祖耳中,却无异于死神的宣判!
即便是夜帝全盛时期万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像碾死虫子一样碾死现在状态的他!更何况,对方执掌的是最神秘、最难以琢磨的“时光”权柄!在这种存在面前,逃跑都是一种奢望——你怎么跑得过时间?
“不过,对付你这缕依托魔兵降临的‘破灭之主’分身,还有这只小骷髅,应该……勉强够用了。”夜帝虚影的目光,落向了黑骨魔祖手中骨刃的深处。
“什么?!”黑骨魔祖悚然一惊。
只见他手中的暗红骨刃,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刃身上那些流淌的猩红纹路猛地亮起,一股远比黑骨魔祖自身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暴戾的黑暗气息,轰然爆发!
“夜帝!你不过一缕残念,也敢妄言镇压本座?!”
一个沙哑、疯狂、仿佛由无数世界毁灭时的哀嚎凝聚而成的意念,从骨刃深处轰然传出!
骨刃挣脱了黑骨魔祖的掌控,悬浮于空。浓郁的黑暗如墨汁般从刃身上渗出,迅速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黑影。黑影没有固定形态,不断扭曲、变幻,时而如狰狞魔神,时而如毁灭风暴,唯一不变的,是那双在黑影中央睁开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
破灭之主——黑暗宇宙最古老的禁忌之一,象征“终结”与“破灭”的具现化存在!他的一缕分神,竟然一直潜藏在这柄“破灭之矛”(骨刃的本体)当中,随着黑骨魔祖一同降临!
“果然藏着只老乌龟。”天珠之灵在一旁幸灾乐祸,“黑天老鬼,合着你就是个送货的?真可怜。”
黑骨魔祖此刻已顾不上天珠之灵的嘲讽,他惊怒交加地看着那道黑影:“主上!您……”
“废物!”破灭之主的分神冷冷打断了黑骨魔祖,“连一颗残破的混沌珠都拿不下,还要本座亲自出面!”
黑影转向夜帝虚影,黑色火焰般的眼眸中充满了贪婪与毁灭欲:“不过也好……夜帝,你的时光印记,还有这滴未曾完全耗尽的帝血……吞噬了你们,本座这缕分神便能真正扎根此界,为吾族大军降临,打开第一道门户!”
“想法不错。”夜帝虚影依旧平静,“可惜,你没机会了。”
他不再多言,直接抬起右手,对着破灭之主分神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撕裂星空的法则碰撞。
但破灭之主分神所在的那片空间,时间流速骤然发生了恐怖的畸变!
黑影周围的时光被加速了亿万倍!只见那道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衰老”——构成他分神的黑暗本源开始不稳、逸散、结构崩解;同时,黑影内部的时间又被局部“倒流”,试图重组的力量被强行打回原始状态;更外围的时间则被“静止”,封锁了一切逃跑或反击的可能!
一念之间,操纵三重截然不同的时间流速!这就是执掌时光权柄的可怕!
“时光法则?!可恶!”破灭之主分神发出怒吼,黑影疯狂扭曲挣扎,试图对抗这无处不在的时间侵蚀。他周身爆发出毁灭性的黑暗波动,所过之处连空间概念都开始模糊、湮灭,这是足以让大千世界归于虚无的“破灭道则”。
然而,时光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黑暗波动能湮灭物质、能量甚至空间,却难以直接作用于“时间”本身。就像一个人可以用拳头打碎镜子,却无法打碎镜中影像流逝的速度。
“此地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夜帝虚影再次开口,声音仿佛带上了时光长河的轰鸣,“你们的因果,不应纠缠此世。来时间长河吧,那里,才是你们这些早已该被遗忘之物的最终归宿。”
他左手凌空一划。
“哗啦——”
一条璀璨夺目、由无数时光碎片和命运丝线汇聚而成的银色长河虚影,凭空出现在星空之中!长河看不到源头,望不见尽头,河水奔流不息,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时代的缩影,每一道涟漪都是一段人生的悲欢。
时间长河的虚影!
夜帝虚影右手对着破灭之主分神和黑骨魔祖遥遥一抓。
一股无可抗拒的牵引之力降临!
破灭之主分神怒吼连连,爆发出全部力量试图抵抗,黑暗冲击波甚至短暂地撕裂了周围的时间禁锢。黑骨魔祖更是拼命燃烧魂火,试图挣脱。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夜帝虚影面前,在显化的时间长河面前,他们的挣扎显得如此渺小。
两道身影(黑影与骷髅)被无形之力摄起,如同落入漩涡的树叶,身不由己地被投入那条奔腾的银色长河之中。
“夜帝!吾族大军终将降临!届时,时光亦将被黑暗吞噬!!”破灭之主分神最后怨毒的咆哮,在没入长河的瞬间戛然而止,仿佛被河水彻底冲刷干净。
夜帝虚影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天珠之灵,一道意念直接传入其灵体深处:
“后辈小子,起源之地关系重大,牵扯此世最终气运。我只能借长河之力,将这破灭之主的分神暂时封印于时光乱流之中。但这并非长久之计,黑暗宇宙既已注意到这里,后续手段必会接踵而至。”
“我的力量即将耗尽,这缕印记也将彻底消散。剩下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找到‘纪元之子’,集齐‘起源之心’……这方宇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言罢,夜帝虚影不再停留,一步迈出,身影也随之投入那银色长河之中,消失不见。随着他的离开,时间长河的虚影也迅速淡化、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星空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残破的石球,以及惊魂未定、骨躯都似乎僵硬了的黑骨魔祖。
短暂的死寂。
“混——球——!!!”
黑骨魔祖猛地回过神来,幽绿魂火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疯狂燃烧!他居然被当做物品一样,和主上的分神一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扔进了时间长河!虽然夜帝的主要目标是封印破灭之主分神,他可能只是被顺带卷入时光乱流,但这依然是奇耻大辱!
而且,破灭之主分神被封印,意味着他最大的依仗和底牌没了!剩下他孤身一魔,面对这个虽然残破但诡计多端的混元天珠……
“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你的靠山没了!”黑骨魔祖死死盯着天珠之灵,骨节捏得咔咔作响,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霜,让周围飘散的星尘都凝结成了黑色的冰晶,“本座今天,一定要把你……”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天珠之灵压根没打算听他废话。
“就是现在!”
趁你病,要你命!这是天珠之灵纵横混沌无数年总结出的至理名言。在黑骨魔祖因破灭之主被封印而心神剧震、杀意沸腾导致理智稍稍下降的瞬间,他操控着残破的石球,将最后残余的本源紫光催动到极致,如同燃烧的紫色彗星,狠狠撞向黑骨魔祖!
这一次,目标是胸口——那团魂火燃烧最旺盛的核心区域!
“你……!”黑骨魔祖惊怒交加,仓促间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骨刃都来不及挥出。
“砰!!!咔嚓嚓——!”
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结实的撞击声!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如爆豆的骨裂声!
石球这一撞,几乎把剩余力量孤注一掷!黑骨魔祖那坚固无比的祖魔骨躯,胸骨大面积凹陷、碎裂!交叉格挡的双臂更是骨屑纷飞,出现了明显的弯曲和裂痕!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万丈魔躯撞得向后仰倒,在真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出去!
“嗷——!!!混球!**的……又偷袭!!”黑骨魔祖的灵魂咆哮中充满了痛苦和滔天恨意。胸骨和双臂的伤势倒还在其次,关键是魂火核心受到剧烈震荡,让他真灵涣散,意识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天珠之灵自己也不好受。这搏命一撞,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点点本源,石球上的裂痕更多了,灵体更是虚幻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他强撑着,操控石球悬浮于空,对着还在翻滚、一时无法稳住身形的黑骨魔祖,发出冰冷的灵识波动:
“黑天老鬼……现在,该彻底了断了。”
黑骨魔祖强行止住翻滚,稳住魔躯。他低头看着自己破碎的胸膛和双臂,魂火跳动得异常剧烈。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破灭之主分神被封印,自身魂火受创,骨躯破损……而对方虽然同样残破,但那颗石球的本体材质实在太过变态,硬碰硬自己占不到便宜,更别说这混球诡计多端,防不胜防。
一股决绝的狠厉之色,取代了愤怒,在他魂火中燃起。
“好……好!混球!这是你逼我的!”黑骨魔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既然今日难以善了,那便一起……归于寂灭吧!”
他猛地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虚空的姿势。
紧接着,他做出了让天珠之灵都瞳孔一缩的举动——
他那具破碎的、烙印着无数黑暗符文的万丈魔骨之躯,从指尖开始,轰然燃烧起漆黑如墨、却冰冷刺骨的火焰!
“以吾不朽魔骨为柴!以吾万载修为作薪!”黑骨魔祖的灵魂之音如同祭祀的祷文,响彻星空,“沟通黑暗本源!接引吾界天道!祭祀诸天破灭大道……凝——”
“黑暗天刀,斩断因果,葬送一切!”
“轰隆——!!!”
随着他的吟唱,那燃烧的漆黑魔焰骤然冲天而起!火焰并非向上,而是仿佛烧穿了空间,与冥冥中某个极其遥远、极其深邃、充满了纯粹毁灭与终结意志的所在建立了联系!
黑骨魔祖头顶上方的宇宙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边缘流淌着粘稠黑血的裂缝!裂缝贯穿了视野所及的星空,如同天空睁开了一只狰狞的魔眼!
磅礴到难以想象的黑暗本源之力,混合着与天玄宇宙截然不同、充满了破灭与终结论调的异界天道法则,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裂缝中倾泻而下!
这些力量并未扩散,而是在黑骨魔祖残破的魂体前方疯狂汇聚、压缩、凝练!
他燃烧的魔骨之躯,成了最好的祭品和催化剂。
一把刀的轮廓,在漆黑洪流中逐渐成型。
起初只是虚影,但随着黑暗本源和异界法则的不断注入,以及黑骨魔祖骨躯的飞速燃烧殆尽,它迅速变得凝实。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古朴、刃身笔直的长刀虚影。刀身长约千丈,表面没有华丽的纹饰,只有最纯粹、最深邃的黑暗在不断流动、旋涡。刀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形成了一道永恒的、虚无的细线。
刀成之时,黑骨魔祖那万丈魔骨之躯,已彻底化为飞灰,只剩下最核心的一团黯淡魂火,虚弱地漂浮在黑色长刀的后方。
黑暗天刀——以祖魔之躯、异界本源、破灭天道为祭,凝聚出的禁忌一击!这一刀,锁定的不是肉身,不是能量,而是目标的“存在”本身,是斩断因果、葬送一切的终焉之刃!
“混球……陪我……一起上路吧!”黑骨魔祖最后虚弱的魂火波动传来,充满了怨毒与快意。
黑色天刀,无声无息地,朝着残破的石球,轻轻一“划”。
没有风声,没有光芒,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但天珠之灵的灵体,却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自诞生以来,最接近死亡的大恐怖!
小说《我自蓝星,踏天而行!》 我自蓝星,踏天而行!第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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