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二十九,我风尘仆仆地回到阔别十年的老家。祖宅的位置上,
赫然立着一个臭气熏天的猪圈,几十头猪正冲我哼哼。邻居王老四揣着手,吐了口浓痰,
笑得满脸褶子:「陈家小子,看啥呢?你家地,我寻思着空着也是空着,就帮你用用。」
01.猪圈里的年味【场景:村口土路|大年二十九,下午|阴冷,
空气中弥漫着烧柴和鞭炮的硫磺味】车轮碾过最后一段颠簸的土路,
停在了记忆中那棵老槐树下。我叫陈野,三十岁,在城市里做项目管理,
信奉流程、数据和合同。十年没回来了。推开车门,
一股混合着泥土、牲畜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就是老家的“年味”。
我拎着给爷爷奶奶准备的祭品,朝着记忆里祖宅的方向走去。脚步越来越慢。直至停下。
眼前,没有青瓦白墙,没有那扇刻着“福”字的木门。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用红砖和水泥板胡乱搭起来的……猪圈。「哼哧——哼哧——」几十头肥硕的猪,
在肮脏的泥水里打着滚,见到我这个生人,齐刷刷地抬起头,发出嘹亮的嘶鸣。那气味,
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我的鼻腔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手里的苹果和糕点,
瞬间变得无比荒谬。「哟,这不是陈家的独苗,陈野吗?回来啦?」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过头。邻居王老四的老婆,张桂芬,正倚在门框上,
嗑着瓜子,皮笑肉不达地看着我。她身后,王老四揣着袖子,慢悠悠地踱步出来,
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打量我。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儿子,王大强和王二强,一个比一个壮,
满脸横肉,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闯进他们地盘的鸡。我面无表情,指着那猪圈。「王叔,
这什么情况?」王老四吐了口烟圈,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瓜子皮,
慢悠悠地说:「什么什么情况?猪圈啊,看不见?」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会议上念PPT。「我问的是,为什么我家的宅子,变成了猪圈?」
张桂芬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啐,嗓门陡然拔高八度。「你家?你哪只眼睛看见这是你家了?
你十年不回来,这地都快长草长成林子了!我们老王家心善,看不过去,帮你开垦开垦,
利用起来,你还不乐意了?」我被这套逻辑气笑了。「心善?把别人家祖宅推了盖猪圈,
叫心善?」「我呸!」张桂芬叉着腰,像一只好斗的母鸡,「你喊啊!你喊破喉咙,
全村人谁不知道这块地现在是我们老王家在用?你十年不露面,地契都长毛了吧?
这村里的地,谁用就是谁的!」王老四不说话,只是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底狠狠碾灭。
那动作,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他两个儿子往前站了一步,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用一种审视的、充满暴力的眼神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我穿着羊绒大衣,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文质彬彬。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种城里回来的,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拿出手机。「行,既然说不清,我报警。」「报警?」
王大强笑了,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你报啊!你看警察来了是听你的,
还是听我们全村人的!」「在村里,我们王家就是法!」王二强补充道,语气里满是骄傲。
王老四终于开了金口,语气阴沉。「陈野,看在你爹妈早死的份上,我给你留点面子。」
「现在,滚。别在这碍眼。」「这猪,过两天就要出栏卖钱了,惊着我的猪,
我让你赔得裤衩子都不剩。」我看着他们一家人。贪婪、愚蠢、蛮横。我忽然不想生气了。
跟一群猪,有什么好气的?我收起手机,脸上甚至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行,王叔说得对。
」「是我不懂事了。」我弯腰,将带来的祭品,那些包装精美的水果和糕点,一样一样地,
轻轻放在了猪圈的栏杆前。「爷爷,奶奶,孙子不孝。」「今年,就让这几十头猪,
陪你们过年吧。」说完,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我的车。身后,
传来王家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哈哈哈,还以为多大能耐,原来是个怂包!」
「城里读了几年书,读傻了吧!」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透过后视镜,
我看到王老四一家像得胜的将军,趾高气扬地站在那里。我发动汽车,调转车头。然后,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我大学同学的电话。他在我们市的国土资源局工作。「喂,猴子,
帮我查个东西。」「我老家一块宅基地的土地确权证,
最快多久能拿到官方盖章的电子版和纸质版加急件?」「对,很急。」
「要足以把人送进去坐牢的那种,最硬的证据。」车子驶出村口,
将那些嘲笑和猪粪味远远甩在身后。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过年?我保证,
今年这个年,会让你们王家,过得终生难忘。
02.村长的“和稀泥”【场景:村委会办公室|当天傍晚|炽光灯惨白,
空气中有劣质茶叶和潮湿发霉的味道】村委会的办公室,就是一间平房。墙上,
“为人民服务”五个红色大字已经褪色,边角起皮。
村长赵福来正捧着一个巨大的搪瓷缸子喝茶,茶叶末子漂在水面上。看到我进来,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换上热情的笑。「哎呀!这不是陈野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快坐快坐!」我没坐,开门见山。「赵村长,我家的宅子,
被王老四家占了,盖了猪圈,这事你知道吗?」赵福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放下茶缸,
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我一根。我摆手拒绝了。他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脸。「陈野啊,这事儿……说来话长。」「你看,
你常年不在家,那老宅子风吹雨淋的,都快塌了。老四呢,也是一片好心,
帮你……帮你规整规整。」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把房子推了,盖成猪圈,叫规整?」
赵福来干笑两声,搓着手。「哎,村里人嘛,做事糙,想法简单。他的意思肯定是好的,
就是方法……方法不太对。」「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做个中间人,让老四给你道个歉,
再赔你点钱。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看咋样?」我看着他。这套说辞,这副嘴脸,
我在项目谈判桌上见得多了。和稀泥,压价,息事宁人。我笑了。「赵村长,
你知道我大学是学什么的吗?」赵福来愣了一下:「……不知道啊。」「法律。」我说,
「虽然毕业后没干这行,但基本常识还有。」「《刑法》第二百七十条,侵占罪。
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遗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
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
处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我那块宅基地,按现在的市价,
少说也值个二三十万,算不算数额巨大?」赵福来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手里的烟灰抖落下来,
烫在了他满是老茧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陈……陈野,你……你这是干什么?
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没必要搞得这么僵吧?」我依旧微笑着。
「我也不想搞僵。所以我来找你,赵村长。」「你是村里的父母官,我希望你能出面,
让王家在明天日落之前,把猪圈拆了,把地还给我。」「否则,我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赵福来沉默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像在为王家的好日子倒计时。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口。「陈野,你听叔一句劝。
王老四家……不好惹。」「他家四兄弟,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横。他二弟在镇上派出所当协警,
三弟在县里跑运输,认识不少人。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的。」「为了块破地,不值当。」
我点点头。「谢谢村长提醒。但我这人有个毛病,一是一,二是二。」「我的东西,
就算是块石头,别人也别想碰。」我站起身,准备离开。「明天日落之前。这是我给他们,
也是给你的最后期限。」走出村委会,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没有回镇上的宾馆,而是驱车去了县城。我在县城最贵的酒店开了个房。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浴袍,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那个在国土局的同学“猴子”发来的消息。「野哥,查到了。你家那块地,
1993年就有土地使用证登记,你爷爷的名字。2015年全国土地确权的时候,
又重新登记造册了,是你父亲的名字。你作为唯一法定继承人,手续齐全,
证据链完整得不能再完整。」「电子版带公章的,已经发你邮箱了。纸质版加急件,
明早顺丰给你送到酒店。」我回了两个字:「谢了。」然后,我打开手机通讯录,
找到了另一个号码。备注是「疯狗强」。李强,我高中同学,后来去开了家拆迁公司,
专门接各种硬骨头的活儿。电话接通了。「喂?谁啊?」对面传来嘈杂的麻将声。「我,
陈野。」对面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大笑。「**!陈野?你小子死哪去了?
十年没消息了!」我没跟他叙旧。「强子,接活儿吗?」「什么活儿?」「拆个猪圈。」
李强在那头乐了:「拆猪圈?**逗我?用得着找我?」「猪圈盖在我家祖宅上。明天,
我要它从地球上消失。」「我要场面大,要快,要震撼。让全村人都看看,什么是规矩。」
李强那边沉默了。他听出了我语气里的不对劲。「地址。」我把定位发了过去。
「明天早上十点,我的人和……家伙,准时到。」李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多少钱?」
「拆完,我给你包个二十万的红包,就当新年礼物。」「**!」李强在那边倒吸一口凉气,
「陈野,**是去拆猪圈,还是去拆白宫啊?」我晃了晃杯里的红酒,
看着窗外县城的万家灯火。「我要的不是拆掉它。」「我要的是,一场审判。」
03.一场价值二十万的烟花【场景:县城酒店房间|年三十,上午|阳光明媚,
但隔着玻璃感觉不到温度】年三十的早晨。我被手机**吵醒。是村长赵福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焦急。「陈野啊,我找王老四谈了,谈了一宿!」
「他……他态度很强硬啊,说那地他用了十年,就是他的了,谁来也没用。」「他还说,
你要是再敢去他家门口晃悠,就打断你的腿!」我打了个哈欠,坐起身。「知道了。」
「不是,陈野,你……你可别冲动啊!你现在在哪?要不你先回城里,这事儿从长计议……」
「赵村长,」我打断他,「新年快乐。」说完,我挂了电话。意料之中。对付流氓,
讲道理是最没用的办法。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逻辑,他们的逻辑就是“谁拳头大谁有理”。
上午九点,酒店门铃响了。是顺丰小哥,送来了那份加急的纸质版《土地使用权确权证明》。
我拆开文件袋,红色的公章,钢印的编号,白纸黑字,清晰明确。这是我的“圣旨”。
九点半,我的手机再次响起。是“疯狗强”李强。「野哥,我到了。在你发的老槐树那儿。」
「家伙事儿都带来了,三台挖掘机,两台推土机,还有十几个兄弟。家伙都锃亮,保证好使。
」我笑了。「让你的人先别动,原地待命,吃点早饭。」「等我电话。」「好嘞。」
我慢条斯理地洗漱,刮了胡子,换上一身黑色冲锋衣。然后,我走进酒店的餐厅,
给自己点了一份丰盛的早午餐。牛排,煎蛋,鲜榨橙汁。我吃得很慢,很仔细。
像一个即将登台的演员,在后台为自己补充最后的能量。十点半。
我估摸着村里人差不多都吃完早饭,串门的串门,打牌的打牌了。我拨通了李强的电话。
「强子,可以开始了。」「怎么个章程?」「让你的挖掘机,排成一排,从村口开进去。
动静越大越好,不用怕扰民。」「记住,只开到我祖宅那块地前面,不要动工,就停在那里。
」「然后,让你的人下来,一人点一根烟,站成一排,看着那个猪圈。」「什么也别说,
什么也别做,就看着。」李强在那头愣了半天。「……野哥,你这是唱哪出?行为艺术啊?」
「这是心理战。」我说,「我要让全村人,都来看这场价值二十万的烟花。」「好嘞!
听你的!」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里的一个APP。那是我提前让一个做安防的朋友,
在村口老槐树的树杈上,隐蔽地装好的一个高清摄像头,带直播功能。
我甚至还丧心病狂地配了收音设备。现在,我能清晰地看到村口的一切。画面里。
三台黄色的庞然大物,如同史前巨兽,轰鸣着发动起来。履带碾过土路,
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声。村口的几只狗吓得夹着尾巴乱窜。很快,
就有村民从屋里探出头来。一个,两个,十个……挖掘机队就像一个巡游的马戏团,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形,不紧不慢地,朝着村子中心,
我家的那块地开去。所到之处,村民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这是干啥呀?谁家要盖新房?
」「不像啊,这架势,是要拆迁吗?」「快看!停在王老四家猪圈门口了!」画面里,
王老四一家也冲了出来。张桂芬双手叉腰,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三台冒着黑烟的钢铁巨兽。
王大强和王二强脸上的横肉在抽搐,显然也被这阵仗吓到了。王老四叼着烟,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挖掘机停稳,熄火。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工装,
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壮汉跳了下来。他们没有看王家人一眼。而是按照我的吩咐,
排成一排,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个猪圈。那画面,诡异,
又充满了压迫感。摄像头的高保真麦克风里,传来村民们的窃窃私语。
「这……这些人是干嘛的?」「看着不像好人啊……」
「他们……他们盯着老四家的猪圈干嘛?」我能想象到王老四此刻的心情。恐惧,困惑,
还有一丝色厉内荏的愤怒。他想发作,但看着那十几个彪形大汉和他们身后的挖掘机,
他不敢。这就对了。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恐惧,像温水煮青蛙一样,
慢慢渗透他的每一寸皮肤。我拿起桌上的红酒,对着手机屏幕,轻轻碰了一下。「好戏,
开场了。」04.谁是规矩?【场景:陈家祖宅前|年三十,
上午十一点|气氛凝重,围观村民越来越多】直播画面里,对峙已经持续了快二十分钟。
李强的手下们很有职业素养,就那么站着,抽烟,目光如炬,仿佛要在猪圈上烧出几个洞来。
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把不大的空地围得水泄不泄。大家都在交头接耳,但没人敢大声说话。
那种无形的压力,让整个场面变得像一部黑帮电影的开场。王老四终于憋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但又不敢靠得太近,隔着七八米的距离,冲着李强那边喊:「喂!
你们是干什么的?在我家门口堵着,想干啥?」李强的一个手下,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光头,
闻言,慢悠悠地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又转了回去,
继续盯着猪圈。那是一种极致的蔑视。直接把王老四当成了空气。
王老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旁边的张桂芬先炸了,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哎!你个秃子,你哑巴了?问你们话呢!」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抢劫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头大哥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然后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看着张桂芬。「老娘们,
嘴巴放干净点。」「再叫唤,给你撕烂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凶悍之气,
张桂芬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王大强和王二强想上来撑场面,
但看到对方那体格,那眼神,脚下就像生了根,挪不动步。王老四到底是见过点“世面”的。
他强压着火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行,你们有种!」「我报警!
我看警察来了你们还横不横!」他拨通了电话,对着手机大声喊道:「喂!派出所吗?
我要报警!有人在我家门口寻衅滋事!对!开着挖掘机来的!像是黑社会!你们快来啊!」
他特意把“黑社会”三个字喊得特别大声,想吓唬李强的人。然而,
那十几个大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挂了电话,王老四有了底气,挺直了腰杆。「我告诉你们,
我二弟就在镇派出所上班!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村民们一阵骚动。
「王老四的弟弟是警察啊,这下有好戏看了。」「这些人也真是,惹谁不好,惹王家。」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警察?我等的就是警察。警察不来,这出戏的**怎么演?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一辆警车闪着灯,鸣着笛,从村口开了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车上下来两个警察,一个年纪大的,一个年轻的。王老四立刻像见了亲人一样迎了上去。
「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就是他们!」他指着李强的人,「你看这阵仗,开着挖掘机,
堵着我家门,这不是黑社会是什么!」年长的警察皱了皱眉,走到李强那个光头大哥面前。
「你们是干什么的?把身份证拿出来。」光头大哥很配合,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我们是宏发拆迁公司的。」他指了指挖掘机上的logo,
「我们老板让我们来这儿……等活儿。」警察愣住了:「等活儿?有你们这么等活儿的吗?」
「我们老板说,客户让我们十点到,到了就地待命。我们也是按章程办事。」
光头大哥一脸无辜。王老四急了:「警察同志,你别听他胡说!他们就是来找茬的!」
年长警察转向王老四:「他说他们是来等活一的,你有证据说他们寻衅滋事吗?他们打你了,
还是骂你了?」王老四语塞:「他……他们没打我,但他们那眼神……那气势……」「老乡,
眼神和气势,可定不了罪。」年轻警察在一旁补充道。就在这时,我的车,一辆黑色的奔驰,
不紧不慢地从人群外驶来。车子停在了警车旁边。我推门下车。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聚焦到了我身上。王老四看到我,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睛都红了。「陈野!是你!
是你找来的这些人!」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年长警察面前,递上我的身份证。「警察同志,
你好,我叫陈野。」然后,我指了指那十几个大哥。「他们,是我请来的。」
我又指了指那个猪圈。「活儿,就是拆掉它。」全场一片哗然。王老四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的鼻子骂:「小杂种!你敢!这是我家的地!你敢动一下试试!」我没看他,
只是对警察说:「警察同志,他说这地是他家的,我说这地是我家的。」「现在,我想请您,
和所有在场的乡亲们,做个见证。」我转身,面对着所有村民,声音不大,
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在这片土地上,到底谁,才是规矩。
」我从怀里,慢慢地,掏出了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土地使用权确权证明》。
05.这份礼,够不够重?【场景:陈家祖宅前|年三十,
上午十一点半|气氛从凝重转向戏剧化】当我拿出那份文件时,
全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那份带着红色印章的官方文件,在冬日的阳光下,
显得格外刺眼。我没有直接给警察,而是先递到了村长赵福来的面前。
他刚刚才气喘吁吁地从人群里挤进来。「赵村长,您是村里的最高领导,您先过目。」
赵福来看着我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看我平静的脸,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没敢接。
我直接将文件展开,举在半空中,像展示一道圣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户主姓名:**。与户主关系:父子。」「承包地块编码:340828……」
「东至:村集体道路。南至:王福兴宅基地。西至:村内水渠。北至:陈家老林。」
我每念一个字,王老四的脸色就白一分。我念完,将文件递给那个年长的警察。「警察同志,
这份是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官方证明,带钢印和公章,全国联网可查。」「现在,您能告诉我,
这块地,到底是谁家的吗?」年长警察接过文件,仔细地看了看,又拿出手机,
似乎是在查询什么。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表情变得非常严肃。他转向王老四,
语气不容置疑。「王福兴,这块宅基地的合法所有权人,确实是陈野先生。」
「你们在这块土地上搭建建筑物,属于非法侵占他人财产。」“轰”的一声。
围观的村民炸开了锅。「什么?这地真是陈野家的?」「我的天,王老四胆子也太大了,
霸占人家祖宅啊!」「这下完了,踢到铁板了。」王老四的脸,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死灰色。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十年不回来,
凭什么还是他的?我用了十年!就是我的!」他状若疯癫地咆哮着。
张桂芬更是直接一**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哎呀!没天理了啊!
城里人欺负我们乡下人了啊!」「警察和当官的都向着有钱人啊!我们没法活了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眼角偷瞄警察的反应。这是她们惯用的伎末俩,一哭二闹三上吊。可惜,
她今天用错了对象。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警察同志,我这里还有点东西,
想请您一起看看。」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并将屏幕转向所有人。视频里,
正是昨天下午,王老四一家人围着我,
说出“我们王家就是法”、“再来就打断你的腿”的嚣张画面。我还很贴心地配上了字幕。
画质高清,收音清晰。王老四的叫嚣,张桂芬的辱骂,两个儿子的威胁,一清二楚。
村民们的议论声更大了。「原来昨天陈野回来过,被他们赶走了!」「王家人也太霸道了!」
「活该!」年长警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着王老四,声音里已经带了怒气。「王福兴!
你不仅非法侵占他人财产,还涉嫌聚众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现在,我命令你们,
立刻停止侵占行为!」王老四彻底傻了,像一尊石雕,愣在那里。张桂芬的哭嚎也停了,
她张着嘴,看着我手里的手机,像是见了鬼。我收起手机,走到李强那个光头大哥面前。
「兄弟,麻烦了。」光头大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陈总,您吩咐。」我指着猪圈。
「开始吧。」「记住,慢一点,稳一点,我要看清楚它是怎么塌的。」「好嘞!」
光头大哥一挥手。三台挖掘机的驾驶员立刻回到驾驶室。引擎再次轰鸣起来,这一次,
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机械臂缓缓升起,像三只审判之手,高悬在猪圈上空。「不要!不要啊!
」张桂芬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向猪圈。王大强和王二强也想去阻拦。
但李强剩下的十几个手下,立刻组成一道人墙,将他们牢牢地挡在外面。「陈野!
你个天杀的!我跟你拼了!」王老四疯了一样朝我扑来。他还没近身,
就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地按住了。「放开我!放开我!」他徒劳地挣扎着。我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与他对视。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充满了怨毒。我笑了笑,
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王叔,你不是说,空着也是空着,帮我用用吗?」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所以,我也帮你用用。」我指了指正在崩塌的猪圈,
和他那些在废墟中惊慌奔逃的猪。「我帮你把这猪圈拆了,省了你的力气。」
「这份新年礼物,够不够重?」王老四死死地瞪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像一头濒死的野兽。我站起身,不再看他。「轰隆——」第一面墙,应声倒塌。
06.杀猪,还是诛心?【场景:陈家祖宅前|年三十,中午|尘土飞扬,
混合着猪的尖叫和人的哭嚎】挖掘机的铁臂,是冷酷无情的刽子手。第一铲下去,
砖墙如饼干般碎裂。猪圈里那几十头猪,大概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吓得满圈乱窜,
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叫声,比张桂芬的哭嚎还要刺耳。「我的猪!我的钱啊!」
张桂芬瘫在地上,捶胸顿足,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王大强和王二强被拦在人墙外,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家业”被一点点摧毁。我站在不远处,
背着手,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李强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根烟。「野哥,
够不够解气?」我接过烟,却没有点。「这才刚开始。」第二台挖掘机动了。
它的目标不是墙,而是猪圈的顶棚——那些用水泥板和石棉瓦搭成的简易盖子。铁臂一挥,
水泥板应声而碎,石棉瓦更是化作漫天粉尘。冬日的阳光,
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照射进这个肮脏的角落。那些原本在黑暗中吃了睡、睡了吃的猪,
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更加惊恐不安。有几头胆大的,顺着倒塌的墙壁缺口,冲了出来。
「猪跑了!快拦住!」王大强急得大喊。围观的村民们一阵骚动,纷纷后退,
生怕被这些横冲直撞的“二师兄”撞到。场面一度非常混乱,非常滑稽。
像一场乡土版的“动物世界大迁徙”。村长赵福来跑到我面前,满头大汗。「陈野!陈野!
差不多行了!再拆下去,要出事了!」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赵村长,这是我的地,
我在我的地上施工,有什么问题吗?」赵福来噎住了。我转向李强。「强子,让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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