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死在二十五岁生日夜雨下得很大。砸在脸上,又冷又疼。沈知意倒在积水里,
血混着雨水从额角往下淌,糊住了眼睛。她想动,可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连呼吸都扯着肺叶疼。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皮鞋踩过积水,一步一步,慢条斯理。
她拼命睁开眼,看见陈砚之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她面前。伞面倾斜,挡住了路灯昏黄的光,
他的脸陷在阴影里,只有声音是清晰的——“对不起啊,知意。”语气温温柔柔的,
跟当年在图书馆帮她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时,一模一样。沈知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
想说话,涌上来的却是腥甜的血。“但你挡了我和念念的路。”陈砚之蹲下身,
伞檐抬高了些,露出他那张曾经让她心动到整夜失眠的脸,“你知道的,人往高处走。
你……别怪我。”沈知意想笑。真的。她为他放弃了清北的保研资格,
因为他一句“我需要你陪在我身边”;她连续三个月熬夜替他改论文,
最后署名只有他一个人;他母亲住院,手术费差八万,
她偷偷卖了外婆留下的那套老房子——那是老太太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囡囡,
这是你的退路”。退路?她的退路,早就被他亲手堵死了。雨幕里又走来一个人。
樱花粉的伞面,伞沿缀着细碎的水晶珠子——那是去年苏念生日,
沈知意跑遍全城才买到的**款。她省了半年生活费,
就为听苏念搂着她的脖子撒娇:“知意你最好了!我们是一辈子的姐妹!”现在,
这位“好姐妹”站在陈砚之身边,裙摆干干净净,连鞋尖都没沾湿。“沈知意。
”苏念弯下腰,声音还是那么甜,甜得发腻,“你真可怜。”沈知意死死盯着她。
盯着她腕上那只卡地亚手镯——那是苏念“丢”了奶奶留下的玉镯后,
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沈知意咬牙买给她的“安慰礼物”。“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
也敢做梦嫁进陈家?”苏念轻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砚之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我。
你啊,就是个垫脚的。”雨水灌进耳朵。世界的声音越来越远。沈知意最后看到的,
是陈砚之搂着苏念转身离开的背影。那把黑伞完全倾向苏念那边,他的肩膀湿了大半,
却把怀里的人护得严严实实。原来。他不是不会爱人。他只是,从来没爱过她。意识涣散前,
沈知意咬碎了后槽牙,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我定要你们跪在我面前,求我饶命。……“知意!醒醒!
高数课要迟到了!”肩膀被人用力摇晃。沈知意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额头上全是冷汗。她死死攥着被子,指甲陷进掌心,疼得真实。“做噩梦了?
”周小雨的脸凑过来,手里拿着瓶温热的牛奶,“你脸色好白,
是不是昨晚又偷偷背单词到三点?”沈知意没说话。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四周。
淡青色的床帘,书桌上堆成小山的《古代汉语》《文学理论》,
墙上贴着的“国家奖学金冲刺计划”时间表,还有床头那张——大一军训合照。
四个女孩穿着宽大的迷彩服,脸被晒得微微发红,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最左边是她,
扎着高马尾,眼神亮得灼人;中间是周小雨,咧着嘴比耶;右边是吴桐,
勾着周小雨的脖子做鬼脸。而站在最前面,被三个人簇拥着的,是苏念。她微微侧着头,
笑得眉眼弯弯,酒窝浅浅,像朵被晨露浸过的栀子花。人畜无害。沈知意盯着那张脸,
浑身的血一点点冷下去,又一点点烧起来。“知意?”周小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别吓我啊,是不是生病了?”“没事。”沈知意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她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屏幕亮起。2021年9月6日,星期一,
上午7:45。大一开学,第二周。手机从掌心滑落,“砰”地砸在地上。
周小雨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手机摔坏没?”沈知意慢慢蹲下身,捡起手机。屏幕没碎,
倒映出她十八岁的脸——皮肤光滑,眼睛清澈,还没有后来那些熬夜打工留下的黑眼圈,
没有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泛黄的脸色。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温的。活的。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回到她还没遇见陈砚之,
还没把苏念当成此生唯一知己,还没把自己的人生碾碎了去成全别人的时候。
“哈……”沈知意低低笑了一声。接着,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知意你别这样……”周小雨有点慌,“到底怎么了?”“没事。”沈知意擦掉眼角的泪,
直起身。镜子里,少女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冰冷,锐利,像淬了毒的刀。
“就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她转身,
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简单白T——这是她前世最常穿的,
因为苏念总说“知意你穿这样好清纯,男生最喜欢这种打扮了”。而现在?
她把手伸向衣柜最里面,抽出那条压箱底的黑色修身裤,和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衬衫。
“哇!”周小雨眼睛一亮,“知意你今天要变身啊?这衣服你买回来就没见你穿过!
”“以前觉得不适合。”沈知意对着镜子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声音平静,“现在觉得,刚好。
”镜中的女孩,眉目清冷,脊背挺直。简单的衣着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没了那些刻意营造的“柔弱感”,反而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锋利。苏念,陈砚之。这一世,
咱们慢慢玩。2绿茶的第一滴眼泪洗手间里,沈知意掬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的感觉刺进皮肤,让她彻底清醒。门外,隐约传来对话声。“小雨,
你看见我的洗面奶了吗?就那个粉色瓶子的。”是苏念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睡醒的糯。
“没啊,我用的自己的。”“奇怪了……我明明放在架子最左边的。”苏念语气有点急,
“是不是谁拿错了呀?”沈知意扯下毛巾,擦了擦脸,推门出去。苏念正站在洗漱台前,
眼眶微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看见沈知意出来,她咬了咬唇,小声说:“知意,
你……你用了我的洗面奶吗?”前世,就是这句话。沈知意当时慌了神,
连忙摆手说“我没有”,然后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的柜子,
不小心”碰倒了苏念放在台子上的香水——那是苏念念叨了好久的“男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玻璃瓶砸在地上,碎了。香气弥漫开来,苏念的眼泪也掉下来了。宿管阿姨被哭闹声引来,
全楼的人都探出头看热闹。最后沈知意赔了三百块钱——那是她半个月的生活费。
而且从那天起,宿舍里开始流传“沈知意手脚不干净”的闲话。现在,沈知意把毛巾挂好,
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念。“你的洗面奶,”她伸手指向架子第三层最右边,“在那儿。
瓶身标签朝外,我早上刷牙的时候看见了。”苏念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还有,
”沈知意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以后东西别乱放。宿舍是公共空间,
没人有义务每天帮你找东西。”说完,她拎起昨晚就收拾好的书包,转身出门。
走廊里传来不轻不重的关门声。宿舍里安静了几秒。“**……”吴桐从床上探出头,
压低声音,“知意今天吃**了?这么刚?”周小雨眨眨眼,凑到洗漱台前看了眼:“念念,
你洗面奶真的在这儿啊。”苏念盯着那瓶粉色洗面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
她才挤出一个笑:“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
3迎新晚会,从抢主持人开始上午的高数课,沈知意坐在第一排。笔记本上,
工整的字迹一行行铺开。教授讲到重点处,她微微皱眉,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前世,
她总坐在后排——因为苏念说“前排压力太大,我们坐后面吧”,
然后一整节课都在小声跟她聊天,聊化妆品,聊最近哪个学长好看。现在,
她连余光都没分给身后。课间,教室后门传来一阵骚动。“学生会贴通知了!
迎新晚会招主持人!”“真的假的?我要报名!”“得了吧,
就你那普通话……”沈知意合上书,起身往后门走去。公告栏前挤满了人。白纸黑字,
写得很清楚:迎新晚会主持人,限两人,一男一女。要求“形象气质佳,普通话标准,
有主持经验者优先”。人群里,她看见了苏念。苏念今天穿了条浅粉色的连衣裙,
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头发编成松散的鱼骨辫,鬓边别了枚珍珠发卡。
她正仰着头看通知,侧脸线条柔和,阳光照过来,整个人像镀了层柔光。
周围已经有男生在偷偷看她了。“念念,你要报名吗?”同班的女生凑过来问。
苏念抿嘴一笑,有点不好意思:“我……我试试吧。不过肯定选不上,我就是去锻炼一下。
”“哎呀你肯定行!你声音那么好听!”“就是,上次班级朗诵,老师还夸你呢。
”沈知意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她当然记得,前世苏念就是靠着“试一下”的心态,
轻松拿下了女主持。晚会那天,她穿了条借来的白色纱裙,在台上和陈砚之一唱一和,
被底下人起哄“金童玉女”。从那以后,苏念成了中文系公认的“系花”,
陈砚之也开始频繁出现在她们宿舍楼下。而沈知意呢?她在后台帮苏念拿衣服、递水、补妆。
苏念下台后抱着她说“知意还好有你”,转身就在朋友圈发了和陈砚之的合照,
配文:“最好的夜晚,最合拍的搭档【心】”连提都没提她一句。沈知意走到教学楼拐角,
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她高中三年在校广播站的所有录音资料,
还有那张压箱底的普通话一级甲等证书的照片。她早就准备好了。从重生回来的那天起,
她就在等这个机会。面试安排在周五晚上,学生活动中心二楼。沈知意提前半小时到。
她没像其他女生那样忙着补妆,而是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手机,又过了一遍自拟的串词。
“同学,你也是来面试的?”旁边传来男声。沈知意抬头。面前站着的男生个子很高,
白衬衫,黑裤子,戴一副金丝边眼镜。他手里拿着文件夹,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审视。
是陈砚之。学生会文艺部部长,这次面试的主要评委之一。沈知意手指微微收紧,
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嗯。”“以前主持过吗?”陈砚之在她旁边坐下,语气随意,
“我看你有点面生,大一新生?”“嗯。”“别紧张。”陈砚之笑了笑,笑容温和,
“就当锻炼自己。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沈知意。”“沈知意……”陈砚之念了一遍,
点点头,“名字挺好听。待会儿好好表现。”他说完就起身去了评委席。
沈知意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扯了扯嘴角。前世,他也是这样跟她搭话的。温和,亲切,
像个可靠的学长。她当时心跳如擂鼓,整场面试都在偷看他,结果发挥失常,
第一轮就被刷了。后来苏念跟她说:“知意,砚之说你太紧张了,可惜了。不过没关系,
以后还有机会。”现在想想,那大概是他和苏念早就商量好的戏码。让她来陪跑,
衬托苏念的“落落大方”。“下一位,沈知意。”沈知意收回思绪,起身。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头发扎成高马尾。没化妆,只涂了点润唇膏。
但就是这样清爽的打扮,反而在浓妆艳抹的女生堆里显得格外扎眼。走上台,站定。
台下坐着五个评委,陈砚之在正中间。他看见她,微微挑眉,似乎有点意外。
沈知意拿起话筒。“各位评委好,我是中文系大一新生,沈知意。”声音清亮,字正腔圆,
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活动室。底下有小小的骚动。“我想申请迎新晚会女主持人的位置。
”她继续说,目光平静地扫过评委席,“我认为,主持人不是报幕的工具,
也不是舞台上的花瓶。主持人应该是晚会的灵魂,是串联整场演出的那根线。
”陈砚之坐直了身体。“我有三年校广播站主播经验,普通话一级甲等,
曾主持过市级青少年朗诵大赛决赛。”沈知意调出手机里的证书照片,投到背后的大屏幕上,
“这是我的证明材料。”评委席传来低低的议论声。“另外,
这是我为迎新晚会草拟的串词框架,以及两个备选互动方案。
”沈知意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纸,递给最近的一位评委,“如果我有幸当选,
我会在三天内完善所有台词,并与男主持、节目组进行至少三轮彩排。”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这个大一新生,准备得太充分了。充分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题目。
陈砚之翻看着她递上来的材料,表情有些复杂。“你为什么想当主持人?
”旁边一位女评委问。沈知意转向她,微微一笑:“因为我想让这场晚会,不止是热闹,
不止是狂欢。我想让它成为每个新生大学记忆里,真正有温度的开篇。”女评委眼睛亮了。
面试结束,沈知意鞠躬下台。在门口,她遇见了刚赶到的苏念。苏念显然精心打扮过,
粉色连衣裙换成了更修身的米白色针织裙,头发也重新打理过,蓬松地披在肩上。
她看见沈知意,愣了一下,随即扬起笑:“知意!你也来面试呀?怎么样,紧张吗?
”“还好。”沈知意侧身让她过去。“我快紧张死了……”苏念拍拍胸口,小声说,
“我都没怎么准备,就是来凑个热闹。哎呀不管了,就当积累经验!”她说着,推门进去。
沈知意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见苏念走到台上,对着评委席弯了弯腰,
声音甜得像化了蜜:“学长学姐们好~我是中文系的苏念……”沈知意转身离开。
她不需要看结果了。两天后,公示贴了出来。女主持人:沈知意。
男主持人是一个大二的学长,叫陆深,广播站的现任站长。苏念的名字,连候选名单都没进。
“怎么可能!”宿舍里,苏念把手机狠狠摔在床上,眼圈通红,“她凭什么啊?
不就是嗓门大点吗?评委是不是瞎了!”周小雨和吴桐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沈知意正站在镜子前试衣服——一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剪裁利落,衬得她腰细腿长。
这是她昨天去批发市场淘的,才八十块钱。“凭实力。”沈知意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
声音平淡。苏念猛地转头瞪她:“沈知意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沈知意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主持人看的是专业能力,不是撒娇功底。”“你!
”“念念你别生气……”周小雨赶紧打圆场,“知意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那个意思。
”沈知意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停住,“另外,下周开始我要忙彩排,宿舍的轮值打扫,
我的部分已经做完了。后面的,该谁就是谁。”她说完,带上了门。留下苏念在宿舍里,
气得浑身发抖。4第一次交锋迎新晚会定在十月初。彩排很顺利。
男主持陆深是个话不多的男生,但专业能力过硬,和沈知意搭档了几次就默契十足。
“你之前真没受过训练?”第三次彩排结束,陆深一边收拾稿子一边问。“广播站算吗?
”“那不一样。”陆深推了推眼镜,“你台风很稳,不像大一新生。”沈知意笑笑,没接话。
她总不能说,上辈子在职场摸爬滚打五年,上百人的项目汇报都做过,区区一个校晚会,
实在不算什么。陈砚之偶尔会来彩排现场。他是文艺部部长,名义上负责晚会的统筹。
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坐在台下,看着沈知意和陆深在台上对词。有一次沈知意下台喝水,
他走过来,递给她一瓶饮料。“辛苦了。”陈砚之说,笑容温和,“你们配合得挺好的。
”沈知意没接那瓶饮料:“谢谢,我自带水了。”陈砚之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
又自然地收回去:“对了,我那边的串词总感觉有点生硬,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毕竟你经验丰富。”又是这句话。前世,他就是用这个借口,让她熬了两个通宵,
把他那份漏洞百出的串词改得面目全非。结果晚会上,他对着她改过的稿子侃侃而谈,
下了台却跟别人说:“沈知意非要帮我改,其实没必要,我自己也能搞定。”“抱歉,
我很忙。”沈知意拧上自己的水瓶盖子,“你可以找苏念,她最擅长‘润色’别人的东西。
”陈砚之脸色微变。沈知意没再看他,转身回了后台。她能感觉到,
背后那道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带着探究,不解,还有一丝被冒犯的薄怒。晚会当晚,
大礼堂坐满了人。沈知意站在侧幕,能听见台下嗡嗡的说话声,
能看见前排校领导模糊的身影。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话筒。陆深站在她旁边,
低声说:“别紧张。”“我不紧张。”沈知意说。她是真的不紧张。
比起前世二十五岁那个雨夜,眼前这点场面,算得了什么。音乐响起,帷幕拉开。
沈知意迈步走上台。灯光打下来的瞬间,她能听见台下低低的吸气声。
她今天穿了条银灰色的缎面长裙,简单的吊带设计,露出清晰的锁骨和肩线。头发盘在脑后,
鬓边散落几缕碎发。没戴首饰,只在唇上抹了点正红的口红。干净,利落,
有种超越年龄的冷感。“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去,清亮,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台下安静了一瞬,
随即掌声响起。沈知意目光扫过观众席,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看见了苏念。
苏念今天也精心打扮过,穿了条浅蓝色的纱裙,头发卷成**浪,妆容精致。
但她坐在角落里,灯光都照不到的地方,脸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些模糊不清。
晚会进行得很顺利。沈知意和陆深的配合天衣无缝,串词流畅,互动自然,
连几个临时的小意外都被他们轻松化解。台下笑声掌声不断,气氛被推得一波高过一波。
直到第七个节目结束。按照流程,该陈砚之上台做中间过渡——他是文艺部部长,
本来就有个简短的讲话环节。陈砚之今天穿了身租来的黑色西装,料子不算挺括,
肩膀处有点皱。他走上台,接过沈知意递来的话筒,笑了笑。
“感谢刚才精彩的表演……”他开口,声音温和。然后,卡住了。台下有一瞬间的安静。
陈砚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低头看了眼手卡,又抬头,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显然,
忘词了。而且忘得很彻底。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台上台下,尴尬在蔓延。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伸长脖子看热闹。沈知意站在侧幕,看着陈砚之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看着他握话筒的手微微发抖。前世,也有这么一回。
不过那时忘词的是她——因为上台前苏念“不小心”把水洒在了她的裙子上,她慌乱处理,
根本没时间再过一遍词。是陈砚之及时救场,替她圆了过去。后来她对他千恩万谢,
他说:“没事,应该的。”现在想想,那杯水,到底是不是“不小心”呢?台上,
陈砚之的脸色越来越白。沈知意迈步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叩叩”声。
她走到陈砚之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话筒,面向观众,微微一笑。
“看来我们的陈部长也被刚才的表演惊艳到了,一时忘了该说什么。”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沈知意侧过身,看向陈砚之,语气轻松:“不过没关系,青春嘛,
本来就应该允许失误——就像人生,总有人以为踩着别人的肩膀就能爬得更高,
却忘了真正的路,得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她说着,转回头,目光扫过台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视线和苏念对上了。苏念坐在昏暗处,眼睛却亮得惊人,
里面翻涌着沈知意熟悉的东西——嫉妒,不甘,还有冰冷的恨意。沈知意对她弯了弯唇角。
然后举起话筒,声音清亮:“那么,让我们收拾心情,继续享受今晚的盛宴——接下来,
有请数学系的同学们带来小品《我的大学第一天》!”掌声雷动。灯光暗下,
沈知意转身下台。经过陈砚之身边时,听见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你是故意的。
”沈知意脚步没停。是又怎么样呢?这才刚刚开始。5第一桶金,和第一个局晚会过后,
沈知意在学校里彻底出了名。校媒采访,公众号推送,甚至还有校外的自媒体找过来想约稿。
走在路上,开始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小声说“那就是沈知意”。但她没时间享受这些虚名。
她太清楚了,名声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要想站稳脚跟,得有实打实的东西握在手里。
钱,权,资源。她一样都没有。但她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东西——对未来十年的记忆。
十月中旬,比特币价格开始出现异常波动。沈知意记得很清楚,就是在这个月,
比特币会迎来一次小规模暴涨,然后短暂回落,再在年底冲上新高。
很多人在这波行情里赚到第一桶金,也有人因为贪心,在回落时爆仓,血本无归。
她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号,取名“财经观察者”,然后开始在网上发分析帖。
用的是前世在金融公司学到的专业术语,结合记忆里那些关键的时间节点和价格波动。
帖子写得深入浅出,数据详实,很快吸引了一批圈内人关注。有人私信问她:“大佬,
你觉得现在能入吗?”沈知意回复:“小额试水,见好就收。”她自己也投了。
把攒了好几年的压岁钱、奖学金,凑了两万块,分三次买入。然后不再看盘,该上课上课,
该读书读书。一周后,比特币涨了30%。她全仓卖出,净赚六千。钱到账的那天,
她去校外吃了顿火锅。一个人,点了满满一桌,辣得眼泪直流。不是难过。是痛快。
重生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命运真的握在了自己手里。与此同时,她开始留意一个人。
校长的小孙女,林薇。前世,苏念就是在十一月初“偶然”救下了在操场边哮喘发作的林薇,
从而获得了校长一家的好感,不仅拿到了“优秀志愿者”的称号,
还顺利进入了学生会的核心层。现在才十月中,时间还早。
沈知意打听到林薇是化学系大二的学生,平时喜欢在图书馆三楼的自然科学阅览室自习。
她开始有意识地去那里看书,每次都坐靠窗的同一个位置。观察了几天,她发现了规律。
林薇每周二、四下午会来,每次待两小时左右,走的时候都会去阅览室门口的饮水机接水。
她用的是一只浅蓝色的保温杯,杯身上贴着哆啦A梦的贴纸。十月最后一个周四,下午四点。
沈知意合上书,起身去还书。经过饮水机时,看见林薇正拿着杯子接水。女孩扎着马尾,
戴着黑框眼镜,侧脸很安静。沈知意走过去,把手里的一本《基础有机化学》放在台子上,
拧开自己带来的水瓶。林薇接完水,转身时胳膊不小心碰到了那本《基础有机化学》。
书掉在地上。“啊,对不起!”林薇赶紧弯腰去捡。沈知意先她一步捡起来,拍了拍灰,
递过去:“没事。”林薇接过书,看见封面,眼睛亮了亮:“你也看这个?”“随便翻翻。
”沈知意笑笑,“我是中文系的,但对化学有点兴趣。”“中文系?”林薇更惊讶了,
“那你很厉害啊,这本挺难的。”两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从化学聊到文学,
从图书馆聊到最近学校里的八卦。林薇是个很单纯的女孩,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
说到开心处会微微脸红。沈知意知道了她喜欢哆啦A梦,
知道了她每天下午四点要去操场慢跑,知道了她有轻微的哮喘,所以随身带着喷雾。
她也知道了,林薇最近在帮教授做一个课题,经常熬夜,脸色不太好。“要注意休息啊。
”沈知意说,“身体最重要。”林薇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知道了,谢谢学姐。
”“叫我知意就好。”离开图书馆时,沈知意加了林薇的微信。晚上,
她给林薇发了条消息:“我这有个安神助眠的茶方,我妈妈以前常喝,你要不要试试?
”林薇回得很快:“要的要的!谢谢知意姐!”沈知意把茶方发过去,
又补了一句:“别熬夜,真的。身体垮了,什么都来不及了。”发完这条,她放下手机,
走到窗边。夜色正浓,远处的教学楼灯火通明。苏念,你的“救命之恩”,我提前收下了。
6第一个跟头十一月初,校园论坛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帖子。标题就很炸:《惊!
中文系某“清纯系花”竟是双面人?图书馆辱骂老教授视频曝光!》主楼没点名,
但附了段视频。点开,是图书馆三楼的走廊。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生抱着书匆匆走过,
迎面撞上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手里的书散了一地,女生非但没道歉,
反而皱眉瞪了对方一眼,嘴里说了句什么。视频是手机拍的,有点晃,
但声音很清楚:“走路不长眼啊?挡我路!”女生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老人一个人慢慢蹲下去捡书。视频到这里结束。但足够了。因为那个女生的脸,
拍得清清楚楚。是苏念。帖子瞬间火了。“**,这不是苏念吗?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
原来这么没素质?”“楼上+1,我之前还觉得她挺好看的,现在yue了。
”“你们看她的表情,简直了,好像全世界都欠她钱一样。
”“她骂的那个老人……好像是文学院的王副院长?”“还真是!王教授!
我上过他的选修课,人特别好!”“完了,苏念这次踢到铁板了。
”“她不是还想进学生会吗?这下悬了吧?”“何止悬,估计要凉。”……评论刷得飞快,
很快就盖了几百楼。沈知意躺在床上,一条条往下翻。视频是她匿名发的。
拍摄时间在前天下午,地点是图书馆三楼——苏念最近在准备一个朗诵比赛,
每天都会去那里“偶遇”评委老师。那天她大概是急着去“偶遇”,没注意看路,
撞了人还不耐烦。沈知意当时就坐在不远处,用手机录下了全程。她本来没想这么快动手。
但苏念最近小动作不断。先是“不小心”把沈知意的专业书碰到水盆里,
又是“无意间”在宿舍说“知意你主持那天穿的那条裙子,好像我去年在批发市场看到过,
才五十块钱吧?”沈知意懒得跟她玩这些低级把戏。要玩,就玩个大的。果然,第二天,
辅导员就把苏念叫去办公室了。苏念回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进门就扑到床上哭。
周小雨和吴桐想去安慰,被她一把推开。“滚!你们都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周小雨脸色一白,退了回来。吴桐皱眉:“念念,我们是想帮你……”“帮我?
”苏念抬起脸,妆容糊成一团,眼神却恶狠狠的,“谁知道那个视频是不是你们谁拍的!
表面上跟我好姐妹,背地里捅我刀子!”“你胡说什么!”吴桐也火了,“我们拍你干什么?
主角名叫宋大宝的小说 沈知意苏念陈砚之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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