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保安都死哪去了？”
“这种穿得像垃圾桶里捡出来的东西，是怎么放进来的？”
陈美兰指着陆母身上那套深紫色的碎花棉绸套装，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全息投影屏。
陆母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指着鼻子骂作“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为了配合孙女才换上的“接地气”战袍，不仅没生气，反而眼底划过一抹看好戏的戏谑。
陆茸站在一旁，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红色扩音喇叭。
她仰着肉嘟嘟的小脸，圆滚滚的葡萄眼里没有半点害怕，反而盯着陈美兰那张脸仔细端详。
“漂亮奶奶，这位大婶脸上的粉掉得好快。”
陆茸伸出一根**的手指，指着陈美兰的鼻翼两侧。
“老瞎子说，这种叫‘漏财相’，是因为心眼子太多，把脸上的地基给顶裂了。”
周围原本围观的名媛们，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细碎的笑声。
陈美兰气得浑身发抖，她堂堂盛家太太，什么时候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这么编排过？
“小畜生，你叫谁大婶？”
“看你这副穷酸样，怕是连这商场地砖的一块皮都赔不起。”
“赶紧带着这个老叫花子滚出去，别弄脏了盛晚的海报，她可是我们盛家的大**，不是你们这种贱民能盯着看的！”
陈美兰越骂越起劲，甚至伸手想去推搡陆茸。
陆茸动作快得像只泥鳅，抱着喇叭一个丝滑的侧身，躲到了陆母身后。
“大婶，你不仅脸裂了，耳朵好像也不太好使。”
陆茸不紧不慢地拧开了喇叭的电源开关，手指熟练地按下了录音键。
陈美兰正骂得起劲：“我告诉你，像你们这种社会底层的渣滓，就该缩在臭水沟里等死……”
“咔哒”一声。
录音结束。
陆茸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循环播放键。
下一秒，一个被放大了几十倍的尖利嗓门，响彻了整个商场中庭：
“——我告诉你，像你们这种社会底层的渣滓，就该缩在臭水沟里等死……”
“——我告诉你，像你们这种社会底层的渣滓，就该缩在臭水沟里等死……”
那声音带着工业喇叭特有的金属质感，沉闷且极具穿透力。
商场一楼到六楼的顾客，纷纷停下脚步，齐刷刷地看向三楼。
陈美兰的脸色瞬间从粉底白变成了猪肝紫。
“你！你给我关掉！快关掉！”
她疯了一样扑上来抢喇叭。
陆茸迈着短腿，在大理石地面上蹦跳着躲闪，顺手又从包里掏出了那把多功能折叠工兵铲。
“大婶，别冲动，本崽这喇叭很贵的，弄坏了你得拿你脸上那两斤粉来赔。”
陆茸一边躲，一边还不忘把喇叭的音量推到了最满。
那句“社会底层的渣滓”像是一道魔咒，在环球中心这个标榜优雅的地方反复蹦迪。
几个商场保安终于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谁在商场里开扩音器？”
陈美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陆茸尖叫道：“抓走她！这个野孩子偷了东西，还公然羞辱顾客！我是盛家的陈美兰，你们经理呢？让他滚出来！”
保安们看着那个穿着大红大绿花袄、长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奶团子，一时间都愣住了。
这孩子看起来……不像小偷啊。
“叔叔。”
陆茸关掉录音，仰起脸，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相。
她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
“这位大婶好凶，她看不起本崽的奶奶，还说本崽长得像叫花子。”
“本崽只是想买个喇叭回家，等渣爹破产了养活他，本崽有什么错？”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配合那张肉嘟嘟的脸，杀伤力堪比核武器。
几个保安看向陈美兰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嫌弃。
豪门阔太欺负乡下祖孙，这剧本，哪怕是在这种顶级商场，也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陈太太，商场是公共场合，您这样说话确实不妥。”保安头子硬着头皮劝了一句。
“不妥？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
陈美兰指着陆母的碎花棉绸衫，冷笑道：“你们看看她们穿的什么！这种地摊货出现在这儿，就是对所有消费者的羞辱！”
一直没说话的陆母，此时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自己的碎花衣角。
她看着陈美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出拙劣的滑稽戏：
“现在的名媛圈，素质已经退化到只能靠衣服来认人了吗？”
“盛家怎么说也是书香门第，怎么进门的媳妇，说话一股子没洗干净的化粪池味儿？”
陈美兰彻底失控了。
她那个眼神阴鸷的小儿子，盛博文，突然冲了出来。
这孩子被陈美兰娇惯得无法无天，此时看着陆茸抱着那个显眼的红色喇叭，眼底闪过一抹贪婪。
“把喇叭给我！你这种乡巴佬不配玩这个！”
盛博文猛地冲向陆茸，伸手就要夺。
陆茸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缺德笑容。
榆树沟村王大爷教过她：碰瓷，要讲究一个快准狠。
还没等盛博文的手碰到喇叭，陆茸已经以一个极其扭曲且具有表演性的姿势，原地方向向后平移了两米。
随后，“砰”地一声。
陆茸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怀里的喇叭还不小心撞到了地板，发出了刺耳的“刺啦”声。
“哎哟——”
“豪门阔太带头抢劫啦！不仅抢小孩的玩具，还要打死三岁半的幼崽啦！”
陆茸扯开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的余音，在大厅里反复回荡。
陆母嘴角一抽，赶紧配合地蹲下身：“乖宝！你怎么了乖宝！你别吓奶奶啊！”
陈美兰愣住了，盛博文也愣住了。
“我……我还没碰到她！”盛博文急得大喊。
陆茸躺在地上，小腿蹬了蹬，精准地踢在了盛博文那双锃亮的皮鞋上，顺便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鞋印。
“你不仅碰了，你还想用你的脚皮踩死本崽！”
“你看本崽这件大花袄，都被你吓得褪色了，你得赔！”
小说《我才三岁半哎，缺德怎么辣》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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