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福伯,走进了陆府。
府内的布置,和外面一样,简单而雅致。
没有多余的装饰,处处透着一股清冷的书卷气。
福伯将我带到一间书房前,便停下了脚步。
“大人就在里面,公子请自便。”
说完,他便躬身退下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了书房的门。
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正背对着我,站在窗前。
他的身姿,挺拔如竹。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看清他容貌的一瞬间,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眼前的男子,比我想象中,还要俊朗。
他的眉眼如画,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一双眼睛,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人心。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
当年的穷书生,如今已经褪去了青涩,变得成熟而内敛。
那股清冷淡漠的气质,却丝毫未变。
他就是陆时砚。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平静,而锐利。
“你就是沈辞?”
他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我点点头,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草民沈辞,见过陆大人。”
陆时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但我知道,我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
我今天来,是来谈条件的,不是来求饶的。
我必须让他看到我的价值。
书房里,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
过了许久,陆时-砚才缓缓开口。
“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起了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中,掠过几分明显的惊讶。
大概是没想到,我一个“男子”,竟有如此清秀的容貌。
他走到书桌前,桌上,正放着我送来的那个食盒。
食盒已经打开了。
里面,是我亲手做的梅花酥。
他拿起一块,放在鼻尖,轻轻地嗅了嗅。
“这梅花酥,是谁教你做的?”
他问。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家母。”
我说。
“家母生前,最喜梅花。”
陆时砚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怀念,有怅然,还有一丝……温柔?
我看不真切。
他将梅花酥放下,看着我。
“你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他开门见山,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我想和陆大人,做一笔交易。”
我说。
陆时砚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交易?”
“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
他的话,带着一丝轻蔑。
但我知道,他是在试探我。
我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账册。
是我在国公府的三年里,悄悄謄抄下来的。
上面,记录着镇国公府,与朝中某些官员,不清不楚的银钱往来。
其中,就有几笔巨额的款项,流向了边关的军需处。
而负责采办军需的,正是顾燕北的心腹。
这里面的猫腻,不言而喻。
贪污军饷,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我将账册,放在了陆时砚的面前。
“不知这个,够不够资格?”
陆时砚的目光,落在账册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拿起账册,快速地翻阅着。
越看,他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看完之后,他合上账册,抬起头,重新审视着我。
这一次,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轻蔑。
取而代DE的,是震惊,和一丝……欣赏。
“你是谁?”
他问。
“你到底是谁?”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看着他,笑了笑。
然后,我抬起手,摘下了唇边的假胡子。
又将头上的发簪取下。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陆大人。”
我对着他,盈盈一拜。
“民女沈清辞,见过大人。”
“不知大人,还记不记得,多年前,在城外茶寮,那个送您点心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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