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父亲的书房出来,失魂落魄。
沈云逸早已在院子里等着我。
看到我通红的眼睛,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清辞,别难过。”
“他……他一向如此。”
“以后,有哥在。”
我点点头,将眼泪逼了回去。
“哥,我想尽快搬出去。”
“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沈云逸叹了口气。
“好。”
“我明天就派人去修缮你的宅子。”
“最多三日,就能住进去了。”
“这几天,你就安心在府里住着,谁敢给你脸色看,你就告诉我。”
我嗯了一声。
回到清风苑,清秋已经为我准备好了热水。
我泡在浴桶里,洗去一身的疲惫和屈辱。
水汽氤氲中,我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一块小小的红色胎记。
那是一朵梅花的形状。
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印记。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和沈国安断绝关系,是我一时冲动。
但我不后悔。
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燕北那边,绝不会善罢甘甘休。
他一定会动用镇国公府的势力,在京城封杀我。
想让我身败名裂,走投无路,最后只能回去求他。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必须为自己,为清秋,找到一条出路。
我的嫁妆里,有几个铺子和田庄。
这些年,都是交给府里的管事打理。
每年的收益,也都入了国公府的账。
如今我出来了,这些产业,必须尽快收回来。
这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是,光有钱还不够。
在这个世道,女人想要立足,太难了。
没有权势的庇护,再多的钱财,也只是别人眼中的肥肉。
我需要一个靠山。
一个比镇国公府更强大的靠山。
可是,谁能成为我的靠山呢?
我在脑海里,将京城中的各方势力都过了一遍。
皇子们都在争储,个个都想拉拢镇国公府,绝不会为了我得罪顾燕北。
其他的王公贵族,更是人精。
他们只会看热闹,绝不会插手我的事情。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我睁开眼睛,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眉眼清秀,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容。
不。
一定有办法的。
天无绝人之路。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或许可以帮我的人。
当朝首辅的政敌,也是如今朝堂上唯一能与沈国安抗衡的人。
御史大夫,陆时砚。
陆时砚此人,是京城中的一个传奇。
他出身寒门,却凭着自己的才华和手腕,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弹劾过的贪官污joli,不计其数。
连皇上,都对他敬重三分。
最重要的是,他和我父亲沈国安,是死对头。
两人在朝堂上,斗了整整十年。
可谓是水火不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如果我能得到陆时砚的帮助,或许,就能打破眼前的困局。
可是,我该怎么接近他呢?
陆时砚为人清冷,不喜交际,府中更是连个女主人都没有。
我一个被休弃的妇人,贸然上门,只怕连门都进不去。
我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忽然,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我想起了一件陈年旧事。
一件只有我和陆时砚知道的,秘密。
那还是我未出嫁时。
有一次,我跟着母亲去寺庙上香,回来的路上,马车坏了。
我和母亲只好在路边的茶寮休息。
当时,茶寮里还有一个白衣书生。
那书生面容清俊,气质出尘,却在喝一碗最便宜的粗茶。
我当时年纪小,觉得他可怜,便让丫鬟给他送去了一碟我们带的点心。
那书生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他的笑容,像春风一样温暖。
后来,我才知道。
那个穷困潦倒的书生,就是后来的御史大夫,陆时砚。
而我送给他的那碟点心,里面有一块,是我亲手做的,梅花酥。
因为,我手臂上,就有一个梅花胎记。
我喜欢一切和梅花有关的东西。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这件事。
记不记得,那个曾经对他释放过善意的,小姑娘。
这是我唯一的筹码了。
我必须试一试。
我从水中站起,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我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顾燕北,沈国安。
你们都等着吧。
我沈清辞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认输”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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