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震天,永宁侯的纳妾大典,铺张得胜过当年娶正妻沈知意的婚宴。
京中宾客纷至沓来,衣香鬓影间,窃窃私语却从未断绝,所有目光都有意无意瞟向廊下那抹素色身影。
沈知意一身浅素衣裙,与满院红喜格格不入,她垂着眸,指尖攥得发白,麻木地听着周遭的议论。
“沈大人病重在床,这沈家姑娘当真是……”
“侯夫人这境遇也是可怜,学着杀猪女泼辣讨侯爷欢心,到头来还是抵不过人家。”
“今日这妾室入门,比正妻还风光,沈家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吉时一到,唢呐声刺破喧闹。萧玦一身大红喜服,亲自牵着凤冠霞帔的阿翠踏入喜堂,阿翠步履张扬,全然没有妾室的恭谨,反倒像个正牌主母,接受着众人的道贺。
萧玦全程目光黏在阿翠身上,半点未顾及立在角落的沈知意,礼毕,萧玦牵着阿翠转身便往前厅去。
沈知意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刚想带着准备好的和离书和包裹离开,手腕却被府中管事拦住,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夫人,侯爷吩咐,说阿翠姨娘的礼仪是您教的,今日宾客在前,姨娘竟连奉茶的规矩都生疏,让您去前厅,当着众人的面再示范一遍,莫丢了侯府的脸面。”
沈知意攥紧了手,压下心头的翻涌,终究还是跟着管事去了前厅。
阿翠竟大大咧咧坐在了本该属于沈知意的主位旁,萧玦坐在一侧,满脸纵容。见沈知意进来,萧玦抬眼,“来了?阿翠的奉茶礼没学好,你当着众人的面示范一遍,教她好好学。”
阿翠更是抬着下巴,满眼得意地看着她。
沈知意看着主位上鸠占鹊巢的阿翠,看着一旁视若无睹的萧玦,又看向角落脸色愈发难看的母亲,心口的疼与屈辱交织,却终究还是缓缓抬手,端过一旁的茶盏。
“我的天!侯夫人这是做什么?”
萧玦也骤然怔住,眼底掠过意外,看着沈知意端着茶盏、垂着眸的模样,心口莫名窜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这不是他认识的会哭闹会争宠的沈知意,这般的顺从与漠然,竟让他心头莫名发沉。
可这怪异感转瞬即逝,被身旁阿翠轻哼的不满打断,他回过神,只当她是闹够了服软,不愿在宾客面前再多生事端,便随手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的敷衍:“行了,既教完了,便退下吧。”
沈知意出门刚抬步,便被一双手攥住手腕。
沈母从阴影里走出,眼底翻涌着失望痛心与羞愤,一言不发,只拉着她往府外走。指尖的力道大得惊人,沈知意没有挣扎,任由母亲拉着,一步步走出这让她受尽屈辱的侯府,回了沈宅。
沈母将她拉进祠堂,祠堂中央摆着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烛燃着,映得沈母的脸愈发冰冷。
“跪下。”沈母的声音嘶哑。
沈知意缓缓屈膝,垂着头,一言不发。
“沈家世代书香,清风亮节一辈子,从未出过你这样的女儿!”沈母拿起墙角的家法鞭,声音里带着哭腔,“为了一个男人,丢尽脸面,让你爹气到卧床,让沈家成为京城笑柄!今日,我便打你九十九鞭,告慰列祖列宗,也让你记着,何为沈家的骨气!”
家法鞭落,带着劲风抽在沈知意背上,旧伤叠新伤,剧痛瞬间炸开,她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唇,没发出一声哭嚎,连眼泪都未曾掉一滴。
她欠沈家的,欠爹娘的,这鞭子,她该受。
第二鞭落下,力道却骤然轻了,紧接着,便是母亲压抑的哭声。
沈母扔了家法鞭,猛地蹲下身,抱住浑身颤抖的沈知意,哭声撕心裂肺:“我的儿啊,娘怎么舍得打你,可你怎么就这么傻啊……”
哭声未落,沈母身子一僵,一口鲜血猛地呕出,溅在沈知意的素衣上,刺目猩红。随即,她便软软倒在沈知意怀里,彻底晕死过去。
“娘!娘!”
沈知意慌了,抱着母亲的身体,声音嘶哑,她疯了一般起身,在沈宅里四处寻找大夫,可府医被萧玦调去侯府,府里的小厮丫鬟也因沈家近日的变故人心惶惶,竟连一个能帮忙的人都找不到。
她抱着母亲,跌跌撞撞地跑到院门口,一道清隽的白衣身影匆匆走来,背着药箱,步履急切,看到院门口狼狈痛哭的沈知意,眼底瞬间翻涌着心疼与焦急。
“知意!”
沈知意萧玦阿翠笔趣阁免费阅读 旧梦成烟赴江南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