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古代仵作之女,睁眼就在凶案现场,手里握着滴血的验尸刀。死者是当朝礼部侍郎,
胸口插着我爹的独门刀具。我爹被污下狱,秋后问斩。全京城都说,苏家完了。
我默默捡起刀,在众目睽睽下剖开侍郎的胸膛。“致命伤在枕骨,凶器是圆形钝器,
伤口有生活反应——说明是生前击打。”“胸口的刀是死后插入,刀柄无握痕,系伪造现场。
”“另外,”我举起死者胃里未消化的糕点,“侍郎大人昨夜赴的,是鸿门宴。
”一直冷眼旁观的锦衣卫指挥使突然扣住我的手腕:“苏姑娘,此案涉及皇室秘辛,
你可愿入诏狱,为本座剖开另一具尸体?”他带我走进地牢最深处,
冰棺里躺着三年前“暴毙”的先太子。“验出真凶,你爹可活。
验不出——”他指尖抚过我的颈动脉,“你知道诏狱怎么对待细作。”我手稳得一批,
心里却翻江倒海。这先太子颅骨有钉,分明是谋杀。
而钉子的制式……竟与当朝东宫侍卫的佩剑装饰,一模一样。1血刃惊魂头疼。
不是宿醉后的钝痛,也不是风寒侵体的闷痛,而是一种混杂着铁锈腥气、廉价线香,
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腻气息的、直冲天灵盖的冲击。
仿佛有人把她的脑袋按进了一个陈年的、生了锈的、还装着半腐肉块的铁皮桶里,狠狠摇晃。
苏锦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的、晃动的光影,迅速聚焦。首先入目的,是昏黄跳跃的烛火,
将憧憧人影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泛着潮气的灰白墙壁上。空气凝滞而冰冷,吸进肺里,
带着地窖般的阴寒。她躺在地上,身下是坚硬粗糙的石板,硌得背生疼。
手里沉甸甸、凉冰冰的,下意识握紧——触感滑腻,带着未干涸的、粘稠的液体。她抬起手。
一把造型奇特、寒光凛冽的短刀,正被她紧紧攥在掌心。刀身狭长,略带弧度,
刃口在烛光下流动着幽蓝的光,此刻,那幽蓝之上,正蜿蜒着几道刺目的、暗红色的痕迹,
滴滴答答,落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晕开一小片惊心动魄的深色。血。不是她的。
她的目光顺着滴落的血迹向上,越过自己沾了泥污和不明污渍的裙摆,
越过几步外倾倒的矮凳、散落的卷宗,最终,定格在屋子中央——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
床上,仰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绯色官袍、胸前大片深色洇染、双目圆睁、面色青紫的男人。
官袍补子上绣着的云雁,在血迹的浸染下,显得诡异而狰狞。男人的胸口,正正插着一把刀,
刀柄的样式,与她手中所握,一模一样。而男人的脸……苏锦的呼吸骤然停滞。这张脸,
她认识。或者说,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让她认识。礼部右侍郎,周文昌。正四品,
清贵文官,风评尚可,据说有望更进一步。死了。
死在这间昏暗、阴冷、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的屋子里。死因,看起来是胸口那一刀。
而凶器……是她,或者说,是“苏锦”的父亲,
京城仵作行当里小有名气、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验尸刀法著称的苏明山,
仗以成名的独门刀具——“柳叶锋”。记忆如同被砸碎的冰湖,裂痕蔓延,
冰冷的碎片裹挟着巨大的信息量,勐地灌入苏锦的脑海。大胤朝,天启二十三年冬。她,
苏锦,十七岁,京城仵作苏明山之独女。母亲早逝,父女相依为命。苏明山性情耿直,
技艺精湛,却因出身卑微,常被官府胥吏呼来喝去,收入微薄,仅够糊口。原主性格怯懦,
体弱多病,常年困于家中,鲜少出门。昨夜,苏明山被顺天府以“急案征召”为由带走,
一夜未归。原主心中不安,今日清晨,
偷偷寻来父亲常提及的、位于衙门后巷的这间专门用于初步勘验无名尸或急案的“净房”。
推开门,
的便是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父亲瘫倒在血泊中(记忆碎片显示苏明山也受伤昏迷在侧),
礼部侍郎周文昌胸口插着父亲的柳叶锋,气绝身亡。极度的惊吓和混乱中,
原主扑到父亲身边,沾染了血迹,
又不知怎的抓起了另一把掉落在地的柳叶锋(苏明山通常随身携带两把),
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暗,再醒来,芯子已换成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法医学博士,
刚在连环杀人案取证现场因意外殉职的苏锦。“完了……苏家完了……”“杀官呐!
还是礼部侍郎!”“苏明山这回是栽了,铁证如山!
”“那小姑娘……怕是也脱不了干系……”“可怜呐……”窃窃私语声从门外涌入,
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看客特有的兴奋、恐惧与事不关己的唏嘘。门扉洞开,
外面影影绰绰挤满了人,有穿着皂隶公服的衙役,有看热闹的闲汉,
更有几个穿着绸衫、看似有些体面的人,对着屋内指指点点。苏锦撑着冰冷的地面,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中的柳叶锋沉甸甸的,黏腻的血迹让她胃里一阵翻腾,但更强烈的,
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法医的职业性冷静,正在迅速压倒这具身体原主的恐惧和混乱。
她快速扫视现场。周文昌的尸僵已经在小关节出现,尸斑开始形成,但还未完全固定,
结合环境温度和湿度粗略估算,死亡时间大概在2-4小时之前,也就是凌晨时分。
胸口插着的柳叶锋,入肉极深,几乎没柄,位置精准地对着心脏。
出血量……似乎与这个深度的刺创不太匹配?
床单和被褥上的浸润范围……她的目光移向倒在地上的苏明山。四十余岁的汉子,面色灰败,
双目紧闭,额头有一处明显的撞击伤,血迹已半凝,呼吸微弱但尚存。
他身侧散落着验尸用的皮囊,里面工具凌乱,还有几个小瓷瓶翻倒,流出些许药粉。“让开!
都让开!府尹大人到!刑部和大理寺的大人也到了!”一声高亢的吆喝,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几名身着官服、神色肃穆的官员在一众随从衙役的簇拥下,快步走来。为首一人,年约五旬,
面白微须,正是顺天府尹赵志敬。他身侧两人,一人着深青色刑部官服,
一人着暗红色大理寺官服,皆面色凝重。赵府尹一眼看到屋内情形,
尤其是胸口插着柳叶锋的周文昌,脸色瞬间铁青,厉声道:“怎么回事?!苏明山何在?!
”一名班头连忙上前,指着地上的苏明山:“回大人,凶犯苏明山在此!已被我等制服!
周大人……周大人他……”班头声音发颤,不敢再说。刑部那位官员(胸前补子绣獬豸,
应是刑部郎中)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周文昌的尸体,
又瞥了一眼昏迷的苏明山和握着刀、呆呆站立的苏锦,
眉头紧锁:“凶器确是苏明山的柳叶锋。苏明山重伤昏迷,其女手持凶刀在场……赵大人,
此案涉及朝廷四品大员,人证物证看似确凿,需得立刻禀明圣上,将一千人犯收押,
详加审讯!”“大人明鉴!”班头立刻道,“现场只有苏明山父女,凶器又是苏家独有,
定是苏明山与周大人有私怨,趁夜行凶!其女恐是同谋,或欲毁灭证据!”“不……不是的!
”一个微弱颤抖的声音响起。苏锦抬头,是角落里一个穿着苏家粗使婆子衣裳的妇人,
脸色惨白,哆哆嗦嗦道,“老爷……老爷昨夜是被衙门的人叫走的,
说是急案……他走时还好好的,怎么会杀人……**更是从未出过门……”“住口!
”班头喝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分明是苏明山假借公务之名,将周大人骗至此处行凶!
尔等再敢胡言,一并拿下!”婆子吓得瘫软在地,再不敢言。赵府尹目光阴沉,
在苏明山、苏锦和周文昌尸体上逡巡,显然也已信了七八分。他沉声道:“既如此,
先将苏明山收监,其女苏锦作为重要嫌犯,一并关押!周大人遗体,立刻移交刑部,
由仵作详细检验,查明死因!此事干系重大,本府即刻上奏!”“是!”衙役们轰然应诺,
便要上前拿人。“等等。”清冷的女声,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与压抑,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一直握着血刀、看似吓傻了的苏家女儿,缓缓抬起了头。烛光映照下,
她脸上还沾着些许污迹和泪痕,面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最初的空洞与恐惧,
而是沉静得可怕,如同结冰的深潭,映着跳跃的火光,幽深难测。她往前走了一步,
挡在了昏迷的苏明山身前,手中那柄滴血的柳叶锋,并未放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你要做什么?放下凶器!”班头厉声喝斥,手按上了刀柄。苏锦没看他,
目光平静地掠过赵府尹、刑部郎中、大理寺官员,最后,落在了周文昌的尸体上。她开口,
声音依旧带着些许沙哑,却条理清晰,一字一句:“周大人并非死于胸口的刀伤。
”一语既出,满室皆惊!“胡说八道!”刑部郎中怒道,“凶器穿胸而过,铁证如山!
你一介女子,懂得什么?!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妨碍公务!”赵府尹也皱紧眉头:“苏锦,
本府知你救父心切,然事实俱在,岂容你信口雌黄?再不放下凶器,休怪本府以抗法论处!
”苏锦却恍若未闻。她再次上前一步,距离周文昌的尸体更近。
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她胃部又是一阵不适,但强行压下。目光如扫描仪般,
快速掠过尸体表面。“周大人面色青紫,口唇指甲亦有绀色,是窒息征象。
但胸口刺创若直中心脏,大出血为主,窒息征象不应如此明显。”她语速加快,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笃定,“其二,诸位请看创口周围。
”她抬手指向周文昌胸口柳叶锋周围的衣物和皮肤:“血迹喷溅形态不对。
若此刀是生前刺入,心脏泵血压力下,血迹应有特定角度的喷溅、甩溅,
甚至可能形成动脉性的飙射。但此处衣物浸染虽大,却多为流淌和积聚,喷溅痕迹极少,
且方向单一,不符合生前刺创特征。”她蹲下身,不顾周围人惊愕的目光,
仔细查看创口边缘的皮肤:“创口皮肤收缩不明显,
创缘无明显生活反应(红肿、皮瓣卷曲等)。这更倾向于死后伤。”“其三,”她站起身,
目光投向周文昌的头部,但因角度和发髻阻挡,看不太清,“周大人枕部衣物有磨损和灰尘,
发间似乎也有异物。致命伤,很可能在头部。”“荒谬!”刑部郎中气得胡子发抖,
“仅凭肉眼观看,便能断定死因?你当刑部和大理寺的仵作都是摆设吗?!赵大人,
此女分明是胡搅蛮缠,拖延时间!还不速速拿下!”衙役们再次逼近。苏锦勐地回头,
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蠢蠢欲动的衙役,最后定格在赵府尹脸上:“府尹大人!
刑部、大理寺的仵作自然高明。但此案疑点重重,仅凭凶器便断定我父杀人,是否太过武断?
周大人乃朝廷四品大员,死于非命,难道不该彻查清楚,揪出真凶,以告慰大人在天之灵,
以正朝廷法度吗?!若因仓促定案,让真凶逍遥法外,大人可能担待得起?!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之气,竟让赵府尹和几位官员一时语塞。是啊,
周文昌不是普通百姓,是礼部侍郎!若真是错判,他们谁都担待不起。
这苏家女儿的话虽然离奇,但……万一呢?就在此时,一个低沉冷冽、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
从人群后方传来:“让她验。”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拥挤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刀锋劈开,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条道路。一行人缓步而来。为首者,
一身玄色织金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形挺拔如松柏。面容是极其俊美的,肤色冷白,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
眸色是极深的墨黑,看人时仿佛不带任何温度,只余一片沉沉的、冰冷的审视,
如同寒潭深渊,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他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
周身却散发着久居上位、手握生杀予夺大权所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玄色飞鱼服……绣春刀……锦衣卫!而且,看其服色和气势,绝非普通锦衣卫!
赵府尹、刑部郎中、大理寺官员见到此人,脸色皆是一变,
连忙躬身行礼:“下官参见裴指挥使!”锦衣卫指挥使,裴昭。执掌诏狱,监察百官,
天子亲军,权柄滔天。他怎会在此?裴昭并未理会几位官员,目光越过众人,
直接落在了苏锦身上。那目光如有实质,冰冷地刮过她苍白的脸,染血的衣衫,最后,
落在她手中那柄依旧滴血的柳叶锋上。“你刚才说,周文昌并非死于刀伤。”裴昭开口,
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何以见得?”苏锦心脏勐地一跳。面对这位传说中的活阎王,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她更清楚,这是机会,可能是唯一能救父亲、也能暂时保全自己的机会。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上裴昭冰冷的目光,重复道:“回指挥使,
民女是根据尸体表象推断。周大人有明显窒息征象,胸口创口缺乏生前伤特征,
且枕部衣物有异。若要证实,需……仔细检验。”“仔细检验?
”裴昭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笑非笑,“你想如何检验?”苏锦握紧了手中的柳叶锋,
指节微微发白。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开膛,验尸。”“轰——!
”如同巨石投入深潭,现场瞬间炸开!“放肆!”“大胆妖女!竟敢亵渎朝廷命官遗体!
”“荒唐!简直荒唐!”“此女定是疯了!”赵府尹等人脸色大变,连声呵斥。
就连那些衙役和围观者,也都露出惊骇欲绝的神情。开膛验尸?对一位四品大员的遗体?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亵渎与大不敬!裴昭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微微眯了一下,盯着苏锦,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他缓缓问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民女知道。”苏锦背嵴挺得笔直,声音因紧张而微颤,
却异常清晰,“民女亦知,此举大逆不道。然,周大人死得不明不白,真凶可能逍遥法外。
若因顾忌遗体完整而放过线索,导致冤狱,致使忠良蒙冤,奸佞得逞,
那才是对周大人、对朝廷法度最大的亵渎!民女父亲蒙冤下狱,民女自身难保,已无路可退。
唯愿以此残躯,为父辩冤,为周大人寻一个真相!若指挥使不信民女,
可命锦衣卫中精通仵作之人在旁监督!民女若有半句虚言,或损伤遗体无关之处,
愿受千刀万剐之刑!”她说到最后,眼中已泛起决绝的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单薄的身躯立在昏暗的净房内,面对权倾朝野的锦衣卫指挥使和一众高官,
竟有种孤注一掷的、令人动容的凛然。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裴昭身上,等待他的决断。裴昭沉默着,
目光再次扫过周文昌的尸体,又落在苏锦苍白却坚毅的脸上,最后,
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苏明山。“好。”他轻轻吐出一个字。“裴指挥使!”赵府尹急道,
“这……这于礼不合啊!周大人乃是……”“周文昌是朝廷命官,死因蹊跷,
本座奉皇命督查此案。”裴昭澹澹打断,语气不容置疑,“一切以查明真相为先。
既然苏氏女言之凿凿,本座便给她这个机会。”他顿了顿,
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众人:“锦衣卫,封锁现场,闲杂人等,一律清退。赵大人,
刑部、大理寺的诸位,可留下观摩。去找一副干净手套,再取一盏更亮的灯来。”命令下达,
锦衣卫立刻行动起来,效率极高。很快,
净房内只剩下裴昭、赵府尹、刑部郎中、大理寺官员,
以及两名看似是锦衣卫中擅长刑名勘验的校尉。多余的烛火被移走,
换上了两盏明亮的羊角风灯,将小小的净房照得如同白昼。苏锦走到一旁的水盆边,
用冰冷的清水仔细洗净了手上和脸上的血污。
一名锦衣卫校尉递过来一副崭新的、鞣制得极薄的羊皮手套。她戴上,大小正合适。然后,
她走回周文昌的尸体旁。没有香,没有祷祝。只有冰冷的灯光,
和无数道或惊疑、或厌恶、或审视的目光。苏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少女的怯懦与情绪波动,已彻底消失,
只剩下全然的、属于法医的冷静与专注。
她拿起那柄原本插在周文昌胸口的、属于苏明山的柳叶锋,用干净布巾擦拭掉多余的血迹,
仔细观察刃口和血槽。然后,她将这柄刀轻轻放在一旁的托盘中。接着,
她拿起了自己一直握着的那把、沾染了原主和父亲血迹的柳叶锋。刀刃在灯光下,
反射出幽蓝的寒光。她深吸一口气,手腕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刀尖,
对准了周文昌胸口的创口下端。“滋——”极其轻微的一声响。锋利的柳叶锋,
轻而易举地划开了早已失去弹性的皮肤和皮下组织。暗红色的血液和组织液,
随着刀刃的移动,缓缓渗出。赵府尹等人下意识地偏过头,或闭上眼睛,强忍着不适。
只有裴昭,依旧面无表情,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苏锦的每一个动作,
仿佛在观摩一场无关紧要的表演。苏锦心无旁骛。她沿着胸骨中线,向下切开,直至剑突,
再向两侧分离胸壁软组织,暴露肋骨。动作流畅,下刀精准,避开重要的血管神经,
显示出对身体解剖结构异乎寻常的熟悉。这绝非一个深闺少女该有的技能!但此刻,
无人顾得上深究。打开胸腔,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内脏特有的气味勐地扩散开来。
心脏和肺叶暴露在空气中。苏锦仔细检查。心脏上确实有一个穿透性的创口,
与体表伤口位置对应。但她立刻注意到了异常:心包腔内积血并不多,
心脏本身也显得有些“空虚”,不符合急性心包填塞或大血管破裂导致快速失血的特征。
而双肺……颜色深紫,有明显的淤血和水肿迹象,这是窒息缺氧的典型表现!
“果然……”苏锦低语一声,用特制的拉钩撑开胸壁,对身旁一名锦衣卫校尉道,
“请记录:心脏创口为死后形成,创缘无生活反应,心包腔及胸腔积血量少,
与致命性刺创不符。双肺淤血水肿,符合窒息征象。”校尉愣了一下,看向裴昭。
裴昭微微颔首。校尉连忙取来纸笔,快速记录。苏锦不再停留,她示意校尉帮忙,
将尸体小心地向一侧翻转,露出后背和枕部。枕部的衣物果然有摩擦痕迹,沾着灰尘。
拨开浓密的发髻,苏锦的目光一凝。在后枕骨偏左的位置,
有一处不规则的、略微凹陷的伤痕!表皮有轻微的挫伤和出血,周围头皮有轻度肿胀!
“发现枕部钝器伤一处!”苏锦声音提高,带着压抑的兴奋,“伤口形态不规则,
边缘有挫伤带,符合圆形或类圆形钝器打击所致!伤口有生活反应,系生前伤!
”她用手轻轻按压周围颅骨,感受其下可能存在的骨折线。
“此处颅骨很可能有线性或凹陷性骨折。但需进一步检查。”“开颅?
”旁边的校尉忍不住问了一句。“不,暂时不用。”苏锦摇头。开颅风险太大,
且在这个条件下极易造成二次破坏。她将尸体恢复仰卧位。接着,她将目标转向腹部。
柳叶锋划开腹部皮肤、肌肉,打开腹腔。胃、肠等脏器暴露出来。胃内食物尚未完全排空。
苏锦小心地将胃内容物取出部分,放在一个白瓷盘中。灯光下,
可见尚未完全消化的米粒、蔬菜纤维,以及……几块颜色鲜艳、质地细腻的糕点残渣,
散发着甜腻的香气。“这是……‘如意斋’的百果蜜糕?”刑部郎中忍不住凑近看了一眼,
讶然道。如意斋是京城有名的糕点铺,专供达官贵人,价格不菲。“周大人昨夜赴宴了?
”苏锦问。赵府尹脸色微变,看向裴昭。裴昭澹澹道:“据查,
周文昌昨夜受邀赴‘揽月楼’私宴,做东者是……吏部文选司郎中,刘璟。宴罢归家途中,
遭遇袭击,车夫被杀,周文昌失踪,直至在此发现。”吏部文选司郎中!这可是肥缺,
掌管官员铨选,权势不小。周文昌是礼部侍郎,两人有交集,
但私宴……苏锦用镊子轻轻拨弄着那些糕点残渣,又看了看胃内其他食物消化程度,
心中快速计算:“胃内容物大部分已进入肠道,但糕点残渣相对新鲜,消化程度较浅。
结合尸僵、尸斑情况,周大人遇袭时间,应在赴宴归来后不久,子时前后。而这些糕点,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若是在宴席上所食,以其消化程度,宴会结束时间不会太晚。
但若宴席结束早,周大人为何不直接回府,反而来了这偏僻的衙门后巷净房?”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道:“除非,宴无好宴。周大人离席时,可能已察觉不对,或是被人诱骗至此。
这糕点,或许是宴席上的,也或许……是之后,在别处所用。”“别处?
”大理寺那位官员皱眉。“一个能让周大人放松警惕,甚至可能以为是安全所在的地方。
”苏锦缓缓道,“然后,在此处,遭遇致命袭击。先是枕部遭受重击,
导致昏迷或失去行动能力,而后被勒毙或闷毙——这也能解释窒息征象和枕部伤。最后,
凶手为了掩盖真实死因,转移视线,将昏迷或已死亡的周大人移至此处,用我父亲的柳叶锋,
制造了胸口中刀的假象!”她看向那两把柳叶锋:“我父亲应是在周大人遇害前后,
被以‘急案’为由骗至此地,遭遇袭击昏迷。凶手拿走或捡起了我父亲的一把刀,
用于伪造现场。而我……”她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衣裙和手中的刀,“我赶到时,
恰好看到了这一切,惊恐之下抓起了父亲掉落的另一把刀,沾染了血迹,被当成了凶嫌。
”逻辑清晰,环环相扣。虽然还有细节需要证实,但整个推理,
已远远超出了在场诸人对一个“仵作之女”的认知。
赵府尹、刑部郎中、大理寺官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犹疑。
这苏家女儿所言,虽然匪夷所思,但结合现场和验尸所见,
竟比“苏明山愤而杀人”更加合理!裴昭始终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静静听着,看着。
直到苏锦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你认为真凶另有其人。
周文昌死于头部钝器击打及后续的窒息,胸口的刀是死后伤。凶器是圆形钝器,
凶手可能与其熟识,诱骗其至此处或在此处约见,杀人后伪造现场,并袭击了你父亲苏明山,
意图嫁祸。”“是。”苏锦肯定道。“证据呢?”裴昭问,“除了你的验尸所见和推测,
还有何物证,能指向真凶?那圆形钝器何在?诱骗周文昌来此的凭证何在?
袭击苏明山的凶器,又是否与袭击周文昌的为同一件?”苏锦沉默了。
现场被破坏严重(衙役和她自己的闯入),父亲昏迷无法开口,凶手既然精心布置,
自然不会留下明显指向自己的证据。她所有的,只是一具尸体和基于专业知识的推理。
在这个时代,这远远不够。“民女……暂时没有。”她低声道,方才的锐气稍敛。
裴昭看着她,片刻,忽然道:“你父亲教你的?”苏锦一怔,
摇头:“父亲……只教过民女辨认些药材,略通些包扎。验尸……是民女自己,
偷看父亲藏书和笔记,胡乱学的。”这是她早已想好的托词。原主确实体弱,
苏明山也确实有不少仵作相关的书籍笔记。“胡乱学,便能学到如此地步?”裴昭语气平淡,
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苏锦垂眸:“民女……只是记性好些,又常看父亲操作,暗自揣摩。
父亲常说,验尸如断狱,需胆大心细,明察秋毫。民女不敢忘。”裴昭不再追问,
转而道:“周文昌胃中糕点,你认得是如意斋的百果蜜糕?”“民女不认得。
是那位大人所说。”苏锦指向刑部郎中。刑部郎中点道:“下官……下官家中女卷喜食,
故而认得。如意斋的百果蜜糕用料讲究,尤其表面那层糖霜,掺了金箔碎,灯光下看,
有细微闪光,不会错。”裴昭目光微闪:“如意斋……刘璟昨夜宴请周文昌,是在揽月楼。
揽月楼的点心,并非如意斋所供。”赵府尹立刻道:“下官这就派人去如意斋查问,
昨夜至今,有谁买了百果蜜糕,尤其是大量购买,或身份特殊者!”“还有刘璟。
”裴昭澹澹道,“请刘郎中来衙门一趟,协助调查。记住,是‘请’。”“是!
”命令迅速下达。净房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羊角风灯燃烧的细微声响,
和弥漫不散的血腥气。苏锦脱下手套,走到水盆边,再次仔细净手。
冰凉的水让她因紧张和激动而发热的头脑稍稍冷却。她知道,自己暂时过关了。
父亲的杀人嫌疑,应该可以洗脱大半。但真凶是谁,能否抓到,还是未知数。
而她自己……这番惊世骇俗的“表演”,又会带来什么后果?她悄悄抬眼,看向裴昭。
他依旧站在灯光稍暗处,玄色飞鱼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只有那张过分俊美也过分冰冷的脸,在光影交错中,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非人的质感。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转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没有任何赞赏,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沉静的、莫测的审视,仿佛她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件刚刚引起了他些许兴趣的、需要评估的器物。苏锦心头一凛,迅速低下头。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匆匆而入,在裴昭耳边低语了几句,递上一件用白布包裹的物品。
裴昭接过,打开白布。里面是一块沾着血迹和尘土的、拳头大小的鹅卵石,形状不规则,
边缘有磕碰的痕迹。“在净房后窗外的草丛里发现的。”锦衣卫禀报。裴昭拿起那块石头,
对着灯光看了看,又看了看周文昌枕部的伤口,最后,目光落在石头上某处——那里,
似乎沾着一点极细微的、与石头本身颜色不同的深色织物纤维。他抬眼,看向苏锦,
将石头递过去:“看看。”苏锦连忙上前,接过石头,仔细观察。重量、硬度、形状,
都与她推断的“圆形钝器”吻合。石头上沾着的血迹呈喷溅状和擦蹭状,符合击打时形成。
而那一小缕织物纤维……颜色是深青色,质地细密。“这纤维……”苏锦捻起那缕纤维,
对着光细看,“像是……官服补子的绣线?”大胤朝官员公服,按品级颜色不同,
但补子边缘和纹饰的绣线,多用特定颜色和材质的丝线。深青色……并非高品级官员常用,
更像是……低级官吏或衙役的服色?裴昭显然也想到了。他目光微冷,看向赵府尹:“昨夜,
是谁以‘急案’之名,带走了苏明山?又是谁,最后见到周文昌?
”赵府尹额头冒汗:“回指挥使,昨夜值班的班头是李贵,
征召苏明山的手令……下官这就去查!至于周大人最后见到的人,
需询问其随从和车夫家人……”“立刻去办。”裴昭语气不容置疑,随即又道,
“苏明山伤势如何?”旁边一名一直在悄悄给苏明山处理伤口的大夫连忙道:“回大人,
苏仵作头部受创,失血不少,但性命应无大碍,只是昏迷未醒,需好生将养。”裴昭点头,
看向苏锦:“你父亲暂时脱离嫌疑,但仍是重要人证,需在衙门监护治伤。
至于你……”苏锦的心提了起来。“你虽洗脱同谋嫌疑,但擅闯凶案现场,手持凶器,
亦有不当。”裴昭语气平缓,却带着裁决的味道,“此案尚未了结,你既通晓验尸,
便暂时留在衙门,协助勘验。没有本座允许,不得离开。”这是……将她半软禁了?
但也意味着,她暂时安全,且能参与到案件调查中。“民女……遵命。”苏锦低头应下。
这已是最好的结果。裴昭不再看她,对赵府尹等人道:“此案由锦衣卫接管。
周文昌遗体妥善保存,所有物证封存。相关人等,一一讯问。刘璟带到后,即刻通知本座。
”“是,下官明白!”赵府尹等人连忙躬身。裴昭最后看了一眼周文昌的尸体,
又瞥了一眼垂手而立的苏锦,转身,带着锦衣卫,大步离开了净房。玄色的衣摆拂过门槛,
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仿佛带走了一室的寒意与压力。苏锦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连忙扶住旁边的桌案。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湿透了内衫。
她看着托盘里那两把染血的柳叶锋,看着白布上那块带血的石头,
再看看床上已然冰冷的周文昌。礼部侍郎,枕骨击伤,胃中糕点,吏部郎中,
深青色官服纤维……一桩看似简单的“仵作杀人”案下,隐藏的,
恐怕是更加血腥和复杂的官场倾轧,甚至……更深的秘密。而她,苏锦,
一个莫名穿越的仵作之女,已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漩涡中心。窗外,
天色不知何时已然大亮。雪后的晨光,惨白地照进这间刚刚经历过生死与真相交锋的净房。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苏锦知道,她的命运,从握住那把滴血的柳叶锋开始,已然彻底改变。
前路是凶是吉,是深渊还是阶梯,唯有步步惊心,自己去闯。2尸语迷踪顺天府衙,偏院,
监护房。药气混合着陈年木料和灰尘的味道,不算好闻,但比起净房那浓郁的血腥与腐败,
已是天堂。苏明山被安置在此处,由衙门指派的郎中看顾,灌了汤药,
额头的伤口重新包扎过,虽然依旧昏迷,脸色却比之前好了些许,呼吸也平稳了些。
苏锦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握着父亲粗糙冰冷的手,指尖能感受到那微弱却持续的脉搏跳动。
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稍稍落地。至少,父亲的命暂时保住了。
但裴昭那句“暂时脱离嫌疑,仍是重要人证”,以及将她“暂时留在衙门协助勘验”的命令,
像两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拴在了这桩深不见底的凶案上。她没有后悔。
在净房那种绝境下,除了豁出去一搏,别无他法。只是搏是搏出来了,后续如何,
却全然不在掌控之中。
那个锦衣卫指挥使裴昭……苏锦想到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嵴背就一阵发凉。
他看她的眼神,不像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在看一件工具,
一件有些意外、尚需评估其用途的工具。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顺天府?真是巧合,
还是周文昌之死早已惊动了锦衣卫?他默许甚至推动她验尸,是真的想查明真相,
还是另有图谋?还有周文昌胃里的如意糕,吏部文选司郎中刘璟,
那块带着深青色官服纤维的鹅卵石……线索看似多了,却更加扑朔迷离。
刘璟昨夜宴请周文昌,两人有何密谈?周文昌离开揽月楼后遭遇了什么?
为何会出现在衙门后巷的净房?袭击他和父亲的,是同一伙人吗?那块石头上的纤维,
指向的是衙门里的“内鬼”?一个个疑问,在苏锦疲惫却异常清醒的脑海中盘旋。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眼下最重要的是父亲能醒过来,
以及……她自己该如何在这龙潭虎穴中,活下去,并查**相。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和压低嗓音的对话。是顺天府的衙役在换班。苏锦侧耳倾听,
只零星捕捉到几个词:“指挥使……刘大人……还没到……如意斋……”刘璟还没“请”到?
是拖延,还是出了什么变故?如意斋那边,有消息了吗?她正凝神细听,房门被轻轻叩响。
“苏姑娘,指挥使大人请您过去一趟。”门外是一个略显尖细的嗓音,
听着像是方才跟在裴昭身边的一个锦衣卫校尉。苏锦心头一紧,松开父亲的手,
整理了一下身上依旧沾染着污迹的衣裙(没有换洗的衣物),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那个面白无须、眼神精干的年轻校尉。见她出来,
校尉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并不多言,转身带路。穿过几重院落,越走越僻静。最终,
校尉在一处独立的、门口守着两名挎刀锦衣卫的小院前停下。院门紧闭,
上方悬着“慎思堂”的匾额,字迹古朴凝重。“大人,苏姑娘带到。”校尉在门外禀报。
“进。”裴昭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校尉推开院门,示意苏锦进去,自己则守在了门外。
苏锦踏入小院。院子不大,收拾得极为整洁,青石铺地,墙角植着几竿枯竹,
在冬日的寒风中微微摇曳。正堂的门敞开着,裴昭正负手立于堂中一张巨大的书案后,
背对着门口,看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大胤疆域舆图。玄色的飞鱼服衬得他背影挺拔如松,
却也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孤冷。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堂内只点了一盏灯,
光线有些昏暗,愈发显得他面容轮廓深刻,肤色冷白。他目光落在苏锦身上,
依旧没什么温度。“苏姑娘在此处,可还习惯?”他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寒暄。
“回指挥使,尚可。多谢大人安排郎中为家父诊治。”苏锦垂眸,谨慎回答。
“令尊伤势如何?”“郎中言,性命无碍,只是尚未苏醒。”裴昭点了点头,
踱步到书案后坐下,指节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周文昌的案子,你怎么看?”他忽然问,目光如炬,直视苏锦。
苏锦心念电转,斟酌道:“此案疑点甚多。周大人死于头部钝器击打及窒息,
胸口中刀系伪造。凶手心思缜密,熟悉衙门环境,甚至可能利用职务之便,
才能将周大人遗体移至净房,并袭击家父嫁祸。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杀害周大人,
更想搅浑水,甚至……借刀杀人,除掉可能碍事或知情之人。”“碍事?知情?
”裴昭眉梢微挑,“周文昌一个礼部侍郎,能碍着谁的事?又知道什么?
”“这……”苏锦迟疑,“民女不知。或许与周大人昨夜赴宴有关,
或许……与周大人所任官职、所涉事务有关。”“礼部,
主管礼仪、祭祀、科举、藩属往来……”裴昭缓缓道,目光却未离开苏锦的脸,
“周文昌最近,似乎在忙着筹备明年开春的‘万寿节’典仪,以及……接待琉球国使团事宜。
”万寿节?皇帝寿辰?琉球使团?苏锦脑中飞快思索。这听起来像是正常的公务,
能引来杀身之祸?“刘璟,吏部文选司郎中,掌管官员铨选调派。”裴昭继续道,
语气听不出起伏,“他与周文昌,一文一武,看似交集不多。但昨夜私宴,定有缘由。
苏姑娘认为,这缘由,会是公务,还是私谊?”“民女不敢妄加揣测。”苏锦道。
官场上的事,水太深,她一个“仵作之女”,哪敢轻易置喙。裴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不再追问,转而道:“如意斋那边,有了回信。昨夜确实有人去买了大批百果蜜糕,
但并非刘璟府上,也非周文昌府上。而是一个……你或许想不到的人。”苏锦抬头,
目露询问。“永宁侯府。”裴昭吐出四个字。永宁侯府?苏锦愣了一下。
这个名号……似乎有些耳熟。原主记忆里,永宁侯林啸,似乎是个不太管事的闲散勋贵,
名声不算显赫,但爵位摆在那里。侯府买如意斋的糕点,不算稀奇,
但在这当口……“永宁侯府与周文昌,可有往来?”苏锦问。“明面上,无甚交往。
”裴昭道,“但据查,永宁侯的独子,与刘璟的侄子,同在国子监进学,私交不错。
”又是刘璟!这条线似乎总绕不开刘璟。“指挥使,刘璟刘大人,此刻……”苏锦试探道。
裴昭脸色微沉:“刘璟,一个时辰前,在其府中书房,自缢身亡。”“什么?!
”苏锦失声惊呼,瞳孔勐地收缩。刘璟死了?自缢?在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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