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园藏葬故剑,拾梦忆往昔》是由作者“幽径寻尘”创作编写,小说男女主人公是刘病已许平君,其中主要情节是:这位新帝会不会对戾太子的后代痛下杀手。掖庭里的人见了刘病已,更是躲得远远的。许平君转眼快及笄,继母已将她许给了掖庭属官欧………
《南园藏葬故剑,拾梦忆往昔》是由作者“幽径寻尘”创作编写,小说男女主人公是刘病已许平君,其中主要情节是:这位新帝会不会对戾太子的后代痛下杀手。掖庭里的人见了刘病已,更是躲得远远的。许平君转眼快及笄,继母已将她许给了掖庭属官欧……
1.征和二年,秋。洛阳城的暮色被烽火撕得粉碎。城北邙山脚下,铁甲铿锵撞碎残阳,
马蹄踏过焦土扬起漫天赤红。太子刘据身披玄色织金战甲,剑眉拧成死结,目光里满是疲惫,
手中青铜剑已染透暗红,剑脊上的缠绳被血浸得发黏。他身后,
东宫卫卒的嘶吼与宫禁军的呐喊交织,刀刃劈砍甲胄的脆响、战马濒死的悲鸣,
将士厮杀的怒吼,在洛水畔回荡。“殿下!宫禁军援军已至,东侧防线破了!
”亲卫浑身浴血扑来,肩上箭簇兀自颤动,“江充那奸贼在城头喊话,
说陛下已诏命全城剿杀‘反贼’,再不突围就来不及了!”火光中,他瞥见远处宫墙之上,
江充的身影在火把映照下扭曲如鬼魅。正是这小人诬告东宫埋木人诅咒陛下,
才逼得他不得不矫诏起兵,欲赴甘泉宫向父皇辩白,却终究在洛阳城外陷入重围,
两个儿子皆在混乱中被杀。城楼上江充用尖细的声音喊到:“陛下圣旨到,太子据,
矫诏兴兵,擅离国本,围逼行在,屠戮大臣,形同枭獍,罪在不赦,着即自裁,以谢天下,
皇后卫氏,已在朕掌中,若仍顾念母子天伦,速速自负缚,勿使朕亲加斧钺,叛军归降,
既往不咎,莫要自误了,哼哼”刘据猛地挥剑斩断迎面劈来的长矛,剑锋划过敌军脖颈,
滚烫的血溅上他苍白的面颊。他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旌旗,那是父皇亲授的“讨逆”旗号,
心像被烙铁狠狠熨过。“反贼?”他低声嘶吼,声音嘶哑如裂帛,“我乃大汉太子,
何来反贼!”“保护殿下突围!”副将嘶吼着率人组成人墙,
长戈如林挡住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刘据策马后退,目光扫过乱军之中溃散的东宫属吏,
忽然瞥见一辆简陋的辎车,车帘被战火掀开一角,露出里面襁褓中啼哭的婴儿,
那是他的孙儿,刚出生不足百日的刘病已。“护住皇曾孙!”刘据声音陡然凄厉,
挥剑指向南方,“从洛水渡口走,无论如何,保他性命!”话音未落,
一支冷箭穿透副将的胸膛。人墙轰然倒塌,宫禁军的刀锋直指刘据面门。他奋力格挡,
青铜剑与敌刃相撞,火星四溅。混乱中,他瞥见那辆辎车被亲卫护着向洛水方向突围,
车轮碾过尸体,留下两道暗红的轨迹。他仰天大笑,凄凉又悲壮,双方士兵不由得停了手。
“万般过错皆在我,父皇,儿臣并无反意,何故如此,罢了,罢了,来世不愿再入帝王家,
哈哈哈。”“江充,孤愿自戕,莫要对这帮手下赶尽杀绝了。”语罢,刘据便引刀一快了。
“陛下,陛下,大喜,太子据畏罪自杀了,余党全部捉拿,
叛乱已平”江充未见武帝倒头便拜喜道,而此时的武帝仍沉浸在失去皇后卫子夫的悲痛中,
嘴里喃喃道“没有朕的允许她怎么敢,怎么敢。”江充的话像一记重锤,
狠狠的敲在这个多疑老人的心头,随即暴怒,“出去,都给朕滚出去,
朕死了儿子有什么可高兴的”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原来人的生死真不是他能掌控的,
这风烛残年的老人失声痛哭了起来。2.征和二年冬,邸狱的寒气比往年更烈。
邴吉裹紧玄色官袍,踩着结霜的石板路巡查牢房。火把的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摇晃,
映出满地狼藉,巫蛊之祸牵连甚广,狱中塞满了东宫属吏、宫女,甚至襁褓中的婴孩。
刀刃相击的余响还在廊道间回荡,空气中弥漫着血污与霉味,呛得人鼻腔发紧。
“廷尉监大人。”狱卒躬身引路,声音压得极低,“这边是东宫亲眷的牢房,皆是待决之人。
”阵阵婴儿的啼哭在阴暗的牢狱中异常嘹亮,“嗯,打开牢门我进去看看。
”狱卒恭敬的按命行事,邴吉迈步进入牢房内,昏暗的光线下,
一名濒死的女囚(刘询之母王翁须)蜷缩在草堆上,气息奄奄,怀中紧紧搂着一个襁褓。
婴儿哭得脸膛发紫,单薄的被褥上沾着血渍与污渍,嘴唇干裂得起皮。知有人来,
女囚勉强睁开眼,见是身着官服的邴吉,泪水瞬间涌出:“廷尉监大人,太子冤枉,
求您保全皇曾孙性命,这是太子殿下唯一的血脉了。”话音未落,便晕死了过去,
手指却仍死死攥着襁褓。太子谋反一事由他全权审理,他审理此案多日,深知江充构陷之嫌,
可眼前的惨状,还是让他心头一揪。邴吉伸手掀开被褥,只见婴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小脸冻得发青,却有一双清亮的眼睛,此刻正懵懂地望着他。“太子平日礼贤下士,
仁慈善良,不应谋反,此般疑点重重,况且这无辜稚子,何罪之有?”邴吉喉头发紧。
他身为廷尉监,本应恪守律令,可看着这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孩,
心中的恻隐之心终究压过了官规。他站起身,对身旁的狱卒沉声道:“找两间干燥的牢房,
再寻两个忠厚谨慎的女囚来。”狱卒面露难色:“大人,这是反贼遗孤,
陛下有令……”“陛下尚未明察真相!”邴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此乃皇曾孙,
若有闪失,你我都担待不起。照我说的做,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他抬手按住腰间的印绶,
廷尉监的威严在昏暗的牢房中散开。后元二年冬夜,上病笃,钦天监言,狱有天子气,
邸狱的寒风吹得火把噼啪响。“陛下有旨!狱中囚犯,无论轻重,尽皆处死!
”使者郭穰手持符节,声音刺破夜色,身后甲士拔刀出鞘,寒光凛冽。狱门内,
邴吉猛地按住门扇,玄色官袍在风里绷紧:“不可!”“廷尉监敢抗旨?”郭穰怒目圆睁。
“皇曾孙在此!”邴吉声音沉如磐石,“无辜之人尚不可妄杀,何况陛下亲曾孙?要杀,
先过我这关!”守门狱卒齐齐顶住门板。甲士拔刀欲闯,邴吉横身挡在门前,
目光如炬:“谁敢越雷池一步,便是谋害皇嗣!”郭穰气得发抖,却不敢硬闯,
双方在狱门前僵到天明。宫中人回报,汉武帝卧在病榻上,听闻“皇曾孙”三字,沉默良久,
忽道:“天使之也。”随即一道大赦的命令连夜传到了邸狱,寒夜终散,狱门缓缓开启时,
晨光正落在襁褓中安睡的刘病已脸上。3.征和四年春,郡邸狱的霉味里总算掺了点暖意。
四岁的刘病已攥着块磨得溜光的木片,正蹲在墙角学画剑,粗布短褂上沾着泥点,
小脸蜡黄却眼亮。胡组端来碗麦粥,他仰头灌下,嘴角还挂着米星子,又低头继续磨木片,
这是邴吉教他的,说游侠都有剑。“病已,过来喝药。”郭征卿端着碗褐色药汁走过来,
语气柔得像水。这几年,全靠她和胡组轮流哺乳、照料,
小家伙才从当初那个奄奄一息的婴孩,长成了能跑能跳的模样,只是底子弱,
时不时要喝些汤药调理。刘病已在监狱里面的吃穿用度全都由邴吉提供,
平日邴吉常常来探望,刘病已就缠着他讲故事,最喜欢听的就是游侠仗剑走天下,
高祖刘邦斩白蛇。忽然廊道里炸开吆喝:“大赦天下!巫蛊案牵连者全放了!
”胡组和郭征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刘病已听不懂“大赦”是什么意思,
只跟着抬头,看见邴吉快步走来,官袍上沾了点尘土,脸上却带着少见的笑意。“病已。
”邴吉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指尖带着暖意。这几年,他只要得空就来探望,
看着这孩子一天天长大,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些。刘病已眨着清亮的眼睛,
把手里的木片递给他:“邴大人,你看,我磨的剑,你说过的,做游侠得有自己的剑。
”邴吉接过木片,摸了摸刘病已的脑袋道“好剑。”“病已呀,你想不想出去呀?”“出去,
去哪里?是邸狱外面吗,外面是什么样的?”“外面有太阳,有树,有很多人,
还有你从未见过的好日子。”邴吉抱起刘病已,小家伙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把脸贴在他肩头,他大步走着,声音平稳,“我带你去找你奶奶家,
以后再也不用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了。”走出牢房时,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刘病已眯着眼,看着廊道外的光亮门外的阳光铺天盖地涌进来,照在邴吉和刘病已身上,
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邴吉心知在这邸狱之中,刘病已最为安全,
但一个孩童怎能在这暗无天日的环境下成长下去?出了牢房,邴吉低头看他,
轻声道:“走吧,回家了。”“邴大人,我舍不得你。”“呵呵,游侠可不会哭鼻子,
走吧孩子,外面才是你广阔的天地。”4.后元二年春,春阳暖得晃眼。
南园的柳絮稠得呛人,黏在睫毛上像融不尽的雪,史家举家往南园踏春,
八岁的刘病已走在史家踏青队伍末尾,手里攥着柄磨得光滑的槐木剑,这是他在史家三年,
没事就磨的。史家上下没几人待见他,都说他是“罪人之后”,连累史家担惊受怕。
老祖母虽然疼惜他,但是表兄弟们见天欺负他,推搡嘲笑是常事,可他从不大哭大闹,
打不过就忍,忍不了就还手,监狱里熬出来的筋骨,比同龄孩子韧得多。南园里面草木抽芽,
春意盎然,刘病已压抑的心情有了一丝轻松,拿着木剑像模像样的舞了两下。
“瞧咱们的‘皇孙’,拿根柴火棍当剑呢!”锦衣表兄们围上来时,柳絮突然更密了。
有人伸手推他肩胛,“什么皇孙呀?一个罪人还敢出来踏春,丢人现眼。
”宫里有传言出来说刘病已可能会恢复皇族的身份,但他们却偏要戳破那层薄薄的尊贵。
刘病已后退半步,脊背抵上老槐树。树皮粗糙的触感透过薄春衫刺进来,
他忽然想起丙吉的话:“墙不会倒,靠着墙的人就不会倒。”鹅黄身影撞进视野时,
银铃铛叮叮当当响得慌促。小姑娘提着裙裾跳过溪石,
袖口忍冬纹簌簌抖:“你们不许欺负人!”她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他又没做错什么,
你们凭什么打人!”刘病已抬头,见个穿浅黄布裙的小姑娘站在跟前,梳着双丫髻,
比他还矮上半截。“哪来的野丫头,敢管我史家的事。”“再护着他,连你一起打!
”表兄伸手要揪她发髻。木剑挥出去的声响很钝,刘病已虎口震得发麻,却死死护住她身前。
混战里,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柳絮呛进喉咙的痒咳,竟让他想起监狱雨季,
甬道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剑终究是木头做的,很快就被夺过去,“咔嚓”一声折成两段。
他红着眼,扑上去用拳头打、用牙咬,哪怕脸上挨了好几拳,鼻青脸肿,也不肯让开,
但还是寡不敌众,被按在草地上,嘴角渗着血,却还死死护着许平君。表兄们打累了,
啐了一口才走。等锦衣身影骂骂咧咧散了,刘病已才缓缓爬起,许平君蹲下来,
从怀里掏出块小丝巾,边角绣着褪色兰草,是抢针绣的老样式,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脸上的血,
还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带着哭腔问道:“疼不疼?他们怎么能这么过分欺负人呢,
还有你为什么不跑呀?”刘病已摇摇头,捡起断剑,声音有点哑:“不疼,我是侠士,
你都敢护我,我怎能让你受欺负?”听见刘病已这样说,许平君笑了起来,
只是注意到他脸上闪过的一丝落寞“我娘说,断了的东西能接上。”许平君眼睛亮晶晶的,
拿起断剑,用丝巾紧紧缠在断裂处,手轻轻颤抖,丝帕缠过木茬,
兰草正好覆在裂缝上打了个小巧的结。刘病已盯着她的睫毛,
忽然低声:“我娘也有这样的帕子。”“我娘不在了。”许平君说得很快,
却把帕子缠得更紧,“所以这帕子不能丢。”溪边风软,他们坐在石头上说话。
刘病已讲邸狱的铜漏夜鸣,
讲丙吉教他认星宿时眯起的老花眼;许平君说柳树林里的刺猬一家,
说母亲教她绣兰草时总念叨“心诚则灵”。柳絮渐渐稀了,溪水把两人的影子揉碎又拼起。
月上柳梢时,官道上传来马蹄声。穿深衣的使臣持黄卷立在暮色里,“制曰:皇曾孙病已,
大赦复属籍,即入掖庭”史家黑压压跪了一片,老祖母的银发在风里抖得像蛛网。
刘病已握着缠了兰草帕子的断剑,听见许平君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刘病已。
”他起身时,掌心还留着木剑的糙感,“疾病的病,已经的已,你呢?”她笑了,
梨涡里盛着夕阳脆生生开口:“我叫许平君。许是‘许你安稳’的许,
平是‘岁岁平安’的平,君是‘君子如玉’的君,我娘说,盼我遇着心善的人,
过平平稳稳的日子。”“病已!掖庭的人来了!”远处传来史家仆人的呼喊。刘病已站起身,
攥着缠了丝巾的断剑,不舍地看着许平君。“你要走了吗?”许平君攥着他的衣角,小声问。
他重重点头:“我要去掖庭了。”“那我还能再听你讲故事吗?”“能!”刘病已咧嘴笑,
嘴角的伤口扯得生疼,却笑得格外亮,“我们会再见面的!”手里的断剑缠着她的丝巾,
暖乎乎的,像一束光,钻进了他心里最暗的地方。这束光,让他忘了三年的冷遇,
忘了身上的伤痛,只记得南园的春风,和那个愿意护着他的小姑娘。5.元凤三年春,
掖庭的槐树抽出新芽。刘病已跟着掖庭令张贺跨进院门时,新浆洗的襜褕还带着皂角香,
脚下的履鞋不再磨脚,张贺是戾太子旧部,见了他便红了眼,
拉着他的手摩挲半天:“殿下的孙儿,苦了你了。”往后张贺便把他当亲孙养,
细米白面管够,还请了大儒教他读经,笔墨纸砚堆得比案几还高,
张赫又托付掖庭啬夫许广汉平日多照顾他,那汉子憨厚,常偷偷给他塞块肉干,
说:“孩子长身体,多吃点。”可掖庭的风是冷的。宫人们私下咬耳朵,
“罪孙”二字像针似的扎人;同龄的宗室子弟见了他就啐唾沫,说他是“戾太子余孽”,
躲得远远的。刘病已从不多言,白日里捧着经书苦读,
墨汁溅到襜褕上也不在意;夜里就蹲在槐树下磨剑,木剑蹭着青石,
沙沙声在寂静的掖庭里格外清晰,他没忘邴吉的话,也没忘南园那个护着他的小姑娘。
长安的柳絮比往年更盛,黏在许平君的襜褕上,像撒了把碎雪。
她提着食盒穿过掖庭的朱红廊柱,许平君心里揣着团火,
总盼着能再碰见那个南园里护着她的少年。前几日给父亲送浆洗好的衣物,
她终是忍不住问:“爹,掖庭里是不是有个叫刘病已的宗室子弟?”许广汉正低头整理文书,
头也不抬地应:“是呀,张掖庭令的旧主就是戾太子殿下,疼这孩子疼得紧,
常请大儒来教他读书,吃住都亲自照料着。”她听了,心里的期待便疯长,
今日借着送麦饼的由头,特意绕了远路,往那棵老槐树下走。重逢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
刘病已刚读完《伐檀》,靠在槐树干上歇气,就听见银铃铛叮叮当当的响,
熟悉得让人心尖发颤,就像是从梦中从记忆深处缓缓走了出来,似梦似真。
许平君刚走到树下,就看见个穿素色深衣的少年正靠在树干上,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脸上,
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他手里捧着卷书,墨发用木簪束着,
侧脸的线条比当年硬朗了许多,可那握着书卷的手,指节分明,竟让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刘病已?”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少年猛地抬头,
书卷“啪”地掉在地上。刘病已怔怔地看着她,眼睛越睁越大,愣了足足半晌,
才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摸出样东西,那柄缠了兰草丝帕的断剑,
丝帕已经磨得发旧,兰草纹被摩挲得发亮,正是当年南园里她亲手缠上的那方。“平君?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还掺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激动,“真的是你?
”许平君抿了抿唇,食盒微微晃动快步走上前,眼眶瞬间就红了:“是我,
我来找我爹送吃食。”刘病已也往前迈了两步,两人相距不过三尺,柳絮恰好落在他们之间,
像一层薄薄的纱。他能看清她发间的银铃铛,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她长个子了,
眉眼也长开了,脸颊带着少女特有的红晕,比南园的桃花还要艳。
许平君也能看清他眼底的光,那是藏不住的喜悦,像星星落进了湖里,晃得人心里发烫。
宫墙柳薇薇摇扶,静谧的不说话。“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刘病已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攥着断剑的手微微发抖,“当年从南园走后,我总想着回来找你,可掖庭规矩多,
又总有人盯着,一直没机会。”许平君抿着唇笑,眼泪却掉了下来:“我也是。我问过我爹,
他说掖庭里有你,我就总盼着能遇见你。”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又觉得不好意思,
脸颊更红了,“你……你还好吗?”“好,张掖庭令待我很好,还请了先生教我读书。
”刘病已指着不远处的书房,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我现在能背好多《诗经》了,
还跟着先生学了算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常出宫,像游侠那样,
帮着百姓打抱不平。”许平君听得眼睛发亮,
像当年在南园听他讲监狱里的故事那样:“真的吗?那你一定很厉害。”槐树叶沙沙响,
蝉鸣也变得温柔起来。两人站在树荫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分别后的日子,
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往后的日子,许平君借着给父亲送东西的由头,
总能找到机会和刘病已见面。她学着做织女的活计,悄悄给刘病已织了件素色短褂,
袖口绣着和丝帕上一样的兰草;刘病已则把出宫时见到的趣事讲给她听,
还会给她带些街头的糖人、酸枣。两人总在槐树下相会,有时一起读《诗经》,
有时只是坐着说话,槐树叶落在他们肩头,像藏起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6元凤六年春,
长安的春风卷着槐花香,漫过掖庭的朱红宫墙。朝堂之上的暗流却从未停歇。
汉昭帝刘弗陵年幼,霍光权倾朝野,人人都在猜测,
这位新帝会不会对戾太子的后代痛下杀手。掖庭里的人见了刘病已,更是躲得远远的。
许平君转眼快及笄,继母已将她许给了掖庭属官欧侯氏之子,只待秋日用聘礼迎娶,
自那以后,便把她锁在闺中,可还未等许平君过门,那欧阳氏的儿子便已病死家中,
许平君就此也落下了一个克夫的名头。“克夫”的骂名像膏药似的贴在她身上。
宫人们私下嘲笑,妇人们见了她就指指点点,话里话外都是刻薄:“扫把星,谁娶谁倒霉!
”许平君躲在被子里哭,眼睛肿得像核桃,再也不敢轻易出门。南园的柳树比当年更密了,
溪水潺潺,可许平君没心思看风景。她刚蹲在溪边想捋捋额前的碎发,
就听见身后传来尖酸的议论:“这不是许家那克夫的丫头吗?居然还敢出来晃!”回头一看,
是三个穿短裙的妇人,正叉着腰冲她冷笑,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来。
“听说欧侯家的小子刚订亲就没了,可不是被她克死的?”另一个妇人撇着嘴,
“谁家要是娶了她,怕不是要断子绝孙!”许平君的脸唰地白了,眼泪瞬间涌进眼眶。
她攥着衣角想跑,却被其中一个妇人拦住去路:“跑什么?我说错了?你就是个扫把星!
”“让开!”一声沉厉的喝声突然划破柳絮纷飞的空气。许平君抬头,
就看见一个穿素色深衣的少年大步走来,腰间的铁剑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墨发束着木簪,
眉眼间是她熟悉的韧劲,是刘病已!刘病已刚从城外游侠归来,
衣袂还沾着麦田间的泥土气息,撞见这一幕,当即怒火中烧。他快步走到许平君身前,
像当年南园那样,稳稳地挡住她:“嘴巴放干净点!平君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们嚼舌根!
”那三个妇人见他是宗室打扮,腰间还佩着剑,顿时有些怯了,
却仍嘴硬:“我们说的是实话!她克死了未婚夫,就是不祥之人!”“放屁!
”刘病已攥紧拳头,眼神凌厉如刀,“欧侯氏病逝与平君无关,再敢胡言乱语,
我就去廷尉府告你们诽谤宗室亲眷!”他常年出宫游侠,见多了民间疾苦,
也练出了一身威慑人的气势,这话一出口,三个妇人脸色骤变,再也不敢多言,
骂骂咧咧地溜了。等妇人们走远,刘病已才转过身,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平君,你没事吧?
”许平君望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带着委屈,更有重逢的狂喜。她咬着唇,
声音哽咽:“刘病已……真的是你?”“当然是我了,怎么近年来你都不来掖庭了?
”刘病已边说边扶着许平君微微颤抖的身体,许平君擦了擦眼泪,脸颊泛红,
带着少女的羞涩和藏不住的自卑:“她们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个克夫的不祥之人,
你还是离我远点吧。”“不许胡说!”刘病已打断她,眼神坚定,“在我心里,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不祥之人。当年南园你敢站出来护我,这份勇气,比许多男子都强。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块用油纸包着的酸枣,递到她面前,“这是我刚从城外买来的,
甜津津的,你尝尝,烦心事就忘了。”许平君接过酸枣,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暖得让人安心。
她咬了一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眼泪却又掉了下来,这次是感动的。
两人坐在当年那棵老槐树下,柳絮落在他们肩头。许平君告诉他,
继母把她许给欧侯氏之子后,就不准她出门,每日只让她做女红,欧侯氏病逝后,
《南园藏葬故剑,拾梦忆往昔》刘病已许平君小说全文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