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我跟车间请了假。
等周建民一上班出门,我立刻从柜子底下翻出他那本京市捎来的硬壳记事本——
里面夹着好几封信:
一封年前的,是周建民写的:
【你别急,等这段时间厂里忙完,我就想办法把你弄进纺织厂当临时工。就说你是厂长爱人的远房侄女,过来帮忙的,别的不用你管,没人敢查。】
跟这封信装在一起的另一张信纸,是柳玉茹回的:
【真的能行吗?建民哥,我没读过书,连字都认不全,怕被人看出来。建民哥你真好,我太喜欢你了~】
我颤抖着手指,一封封翻看。
看着信纸上印的标注和邮戳,更早的记录,是从印着红星浴池的信纸开始的。
【玉茹,还是你的手法麻利,上次一别,很是想念,我过段时间再去找你。】
去年冬天,他说厂里应酬,非拉着建设局的同志去那儿泡澡,回来时满身酒气,还嫌我烧的醒酒汤难喝。
我当时怎么就没起疑呢?
那浴池是城南最乱的大众浴池,修脚、擦鞋的什么人都有。
周建民以前跟我说,那是陪厂里同志、谈工作应酬才不得不去,每次都很晚回。
还说那里鱼龙混杂,正经女人不能靠近,死活不让我去。
他确实是去应酬的。
只是顺便,把浴池里捏背的柳玉茹,变成了如今厂里的“厂长亲戚”。
周建民好大的胆子!
让一个捏背的,冒充厂长亲戚混进国营厂。
被抓住,轻则开除,重则批斗!
接着我在一页信纸上看到密密麻麻的账目。
记着一笔笔私藏的工资和票证。
十块,备注“生日礼物”;十五块,备注“给你扯花布做裙子”;
五块,三块,两块……
五年。
整整二百三十七块,还有三十尺布票、十斤粮票、两块香皂、一条羊绒围巾。
而他这几年往家拿的家用,还不足十块。
他永远有理由:
娘要复查抓药,日子紧巴,等年底评上先进、发了补助,就都给你。
去年我娘住院,我急得没办法,跟他开口。
他皱着眉说:“二十块钱?我手头也紧,你先跟邻居借借,我晚些给你凑。”
后来,他只拿来了八块钱。
说是借我的,不用还。
我那时候,还感激得直流泪。
现在想想,自己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抹了把眼泪,转身去了公社妇联。
接待我的女同志,三十多岁,说话直截了当,一针见血。
我把证据摊开给她看,说了事情经过。
她看完,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向我:
“苏婉同志,你想达到什么结果?”
“离婚。让他什么也从这个家里带不走。”
周同志摇了摇头:“我理解,可你手里这些转账、暗账,最多让组织和调解组在分家、分财产时偏着你。”
“可要是周建民提前把钱、票证都藏好、转走,你最后能拿到的,只会更少。”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不过——你要是能拿到他造假、蒙骗组织,让人冒充厂长爱人亲戚混进工厂的实质证据,那性质就全变了。
“这样就不是单纯的家事,而是作风问题、欺骗组织。”
“真闹上去,他厂籍都保不住。”
“厂里和组织上的事,自有组织处置。他要是真被开除厂籍、挨处分,那离婚时,你就占着天大的理。”
从妇联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一路上,我想清楚了,那我就再等等。
等他竞选车间副主任、提拔重用尘埃落定的那一天。
那才是他最风光、也最输不起的时候。
苏婉周建民柳玉茹的最新章节小说 隐婚五年,我在渣男提干宴上掀翻底牌免费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