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众人进了门,梅若娇脱着外套,习惯性地朝厨房方向扬声道:“岁安,做点吃的,大家都还没吃……”
话说到一半,梅若娇自己先顿住了,脸上一僵。
姜岁安随手抓了一张纸,擦擦鼻涕,揉成一团,笑道,“你们确定?”
几个人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手里拿的什么脏东西!”梅若娇声音有点尖。
“鼻屎啊,不够还有别的。”姜岁安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放心,加进去肯定够味儿。”
沉默在冰冷的空气中蔓延,比争吵更尴尬。
最后,是姜守业先扛不住,烦躁地松了松领口,干咳一声:“都站着干什么?明月,你……你去弄点吃的。”
“凭什么是我!”姜明月尖叫,满脸泪痕和不服,“我……我今天受了这么大委屈!”
“那你去?”姜守业看向白丽华。
白丽华搂着女儿,眼神躲闪:“我……我头疼得厉害,得歇会儿。”
几道目光,最后落在了梅若娇身上。
梅若娇心里一堵,那股一直憋着的不甘和火气猛地窜上来。
平时这些活儿都是姜岁安默默做完,她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如今姜岁安一撂挑子,这“理所当然”立刻就变成了烫手山芋,谁都不愿接。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目光却看向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姜岁安,话里有话,
“算了,还是我去吧。毕竟,这个家……总得有人懂事,有人操持,不能都学那没心肝的,只顾着自己痛快。”
姜岁安听出了那指桑骂槐,却只是轻轻一笑,将手里的纸包扔到地上,转身回了自己的杂物间。
杂物间里没有窗,只有一扇低矮的气窗,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
姜岁安关上门,将楼下的争执声隔绝在外。
她摸索着点燃床头那盏小小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照亮了这个不到十平米的狭小空间。
这里堆满了姜家不用又舍不得扔的旧物:断了腿的椅子、褪色的窗帘、生了锈的铁皮箱,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息。
她的床是用几块木板搭在两条长凳上拼成的,铺着一床洗得发硬的薄被。
姜岁安闭上眼,黑暗中,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反复复盘。
她赢了。
不仅仅是从那场龌龊的算计中脱身,更是亲手将命运的轨道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即将到手的五千块钱是她挣脱命运的第一份底气。
先下乡去苟着,低调地积攒力量,安静地等待时代浪潮翻涌的那一刻。
只要捱到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起,凭着她上辈子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和眼界,加上这辈子抢占的先机……
她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无人看见的黑暗里,极轻地笑了一下。
何止是成功。她要走的路,必定比上辈子更高、更远,也更稳。所有吃过的苦,受过的屈,这一世,都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饭菜怎么都不见了?”梅若娇在厨房尖叫起来。
动手热热饭菜还可以,她可不想做饭。
“怎么可能不见了?是不是你自己偷吃了?”
“你们不要满嘴喷粪,那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怎么吃的完?!”
……
姜岁安关上门,把外面的吵架声隔绝在外。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摸着黑往床上一瘫,木板床嘎吱响了一声。
【宿主,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姜岁安把胳膊枕在脑袋底下,翘起二郎腿,“先拿钱,再下乡,苟着呗。”
【就这样?】
“就这样。”她晃了晃脚丫子,
“等政策一变,老娘就起飞。到时候……”她顿了顿,忽然又笑了,
“到时候姜明月估计哭唧唧的在村里喂猪呢。”
半夜,姜岁安睡得正沉,瓜瓜兴奋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炸开:
【宿主!起来吃瓜!新鲜热乎的!】
姜岁安一个激灵,从破木板床上懵懵地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谁啊大晚上的整活儿,还让不让人安睡觉了……”
【哎呀,坏事可不都是趁着月黑风高做的嘛!宿主,你得习惯这种节奏!】系统的声音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
姜岁安困得眼皮打架,认命地打了个哈欠,手脚麻利地套上衣服。
算了,吃瓜就吃瓜吧,反正这姜家的瓜,向来保熟。
姜岁安悄无声息地拉开杂物间的门,刚探出半个身子,就瞥见一个黑影正蹑手蹑脚地沿着楼梯,往三楼摸去。
姜家三楼是老逼登自己住,二层是三叔一家,一层是梅若娇一家住。
她瞬间睡意全无,心里“嚯”了一声,“老逼登还在医院躺着呢,这就有人迫不及待来掏他宝贝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那背影轮廓逐渐清晰。
“竟然是三叔?”
姜岁安担心会被发现,“瓜瓜,有没有隐身药剂一类的。”
【有的有的!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推销新品般的热情,
【新到货的‘皇帝的新衣’隐身喷雾,10积分一瓶!喷哪儿隐哪儿,操作简单,效果立现!】
姜岁安看着凭空出现在手中的一个小金属罐,挑了挑眉。
她摇了摇罐子,听着里面液体轻响,一个有点“缺德”的主意忽然冒了出来。
姜岁安举起罐子,对准自己从头到脚“嘶嘶”喷了几下。
很快,姜岁安不见了,只有一双手还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留在原处。
姜岁安看着自己那双显得格外突兀的手,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诶诶诶?!】瓜瓜的声音卡壳了一瞬,像是被这操作惊到了,随即兴奋道,
【宿主!你……你只隐身子不隐手?!这、这这这……这也太会玩了吧!哇哦!视觉效果拉满!恐怖片氛围直接拉满!】
“吓死那些心里有鬼的。”
只见姜守业小心翼翼地拧开了三楼老毕登卧室的门把手,侧身闪了进去,没发出半点声响。
姜岁安紧跟在他身后,也进了卧室。
姜守业拧亮手电,光圈直直打在老爷子日日叩拜的那尊木质佛像上。
上前握住佛像的一只手掌,先向右稳稳转了三圈,稍停,又向左拧回五圈。
机括发出极轻的“咔哒”一声。
佛像连同底座,悄无声息地向侧面滑开一尺,墙上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方口。
姜守业熟练的伸手进去摸索,掏出几根沉甸甸、黄澄澄的小金条。想了想,又伸手拿了几根小黄鱼,这才满意。
他掂了掂,揣进裤兜,将佛像复原,关掉手电,退出了房间。
姜岁安不紧不慢的跟在姜守业后面,回到了二楼卧室。
只见姜守业又摸出那几根小黄鱼,宝贝似的掀开床下一个暗格,把小黄鱼放了进去。
【宿主!需要‘沉睡香氛’吗?10积分一瓶,保证让他一觉到天亮!】瓜瓜适时推销。
“用不着浪费积分。”姜岁安在黑暗里动了动手指。
姜守业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面前凭空悬浮着两只惨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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