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般深一脚浅一脚沿着长街往前走,好在国公府距离萧宅并不算远,只要她足够快,天黑之前还是能赶回去的。
这般想着,她不由得加快脚步,却不料竟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双腿后知后觉的酸痛让她好几次都险些跌倒,以至于踉跄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狼狈摔倒。
这一幕被赶车的车夫看在眼里,起初只是担心失手误撞了贵人,可渐渐的,他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待仔细辨认后,他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对车厢内的人出声:”大人,好像是**。”
端坐在马车里的人闻声略微怔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掀开帘子朝外扫了一眼,下一秒却猛地甩下帘子,闭上眼,仿佛只要看不见便能当做不存在一般。
车夫屏气凝神,却没有等到吩咐,目光却不由得被越来越近的那抹身影吸引。
他虽只是府里的下人,却也算是看着**长大的,想起**当年跟在还是公子的大人身后欢快恣意的模样,就连他这个赶车的下人都没少跟着沾光,每次**外出买了什么糖糕饼子,他也能得几块解解馋。
正沉浸于往昔回忆中,车夫却敏锐察觉到不远处那道身影的步态略显蹒跚。
旋即想起此处距国公府不远,而老夫人自知晓**并非己出,又探得她早逝的亲生女儿在乡下的悲惨遭遇后,便变着法儿地苛待**。
莫非此次**又在国公府中受了责罚?
思及此,车夫还是鼓起勇气再度开口:”天寒地冻的,**为何不乘车而行?**向来体弱,若是一路步行回萧都,恐怕会冻出病来。”
这次,车厢内的人终是有了回应,只是言语间满是讥讽。
“她若不愿受罚,难道萧景白还护不住她不成?”
车夫一时语塞,终究不敢再多言。
叶瑾安却再也无法佯装不见,目光紧紧锁住晃动车帘透进来的那道身影,随着她的艰难移动,心绪也随之起伏不定,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紧攥又松开。
马车愈行愈近,近到他能清晰望见她一瘸一拐吃力前行的模样,以及她大氅上积压的厚重积雪。
雪越下越大,她身上的积雪也越积越厚,几乎要将她完全覆盖,让她与这片银白世界融为一体,仿佛世间从此再无她的存在。
这个念头仅在心头一闪,却让他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连忙移开视线,用冰冷低沉的嗓音命令道:”还不快走,若延误了国事,唯你是问。”
车夫心中暗自惊愕,虽不忍离去,却也只得扬起马鞭,狠狠抽打马匹。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的余光瞥见那道擦身而过的身影突然踉跄着倒在雪地中。
他仍是不由自主地攥紧缰绳,一声”吁”喝令马车停下。
正当他准备请罪求饶时,却听到身后”砰”的一声,一道紫色的身影如闪电般从眼前掠过。
等他定睛再看,却见一身紫色官袍的叶瑾安已然抱着一个被雪冻僵的身影大步走来。
他立即回过神,急忙从车前跳下迎上前去,却被面色苍白的叶瑾安侧身避开,沉声催促:”还不速去最近的医馆!”
他回过神,忙应了一声,望着已抱着人钻入马车的身影,帮忙关紧车门,跃上车辕,随即扬鞭驱车朝附近最近的医馆疾驰而去。
马车内,叶瑾安环抱着已然冻得唇色发紫、陷入昏迷的沈棠宁,心绪万千,望着如此孱弱的她,他百感交集。
这便是自幼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
犹记初见时,她怯生生立于众人之间,略带生硬地唤他兄长;后来她母亲身世败露,她也从府中千金沦为处境尴尬之人。
他曾偶遇一人躲在假山后委屈垂泪的她,缩作小小一团,哭累了便轻唤爹娘。
他那时只觉得她如一只小狗般惹人怜爱,便央求父亲希望能将她留下。
父亲也认为上一辈的恩怨与她无关,况且她父亲是为护国捐躯,国公府不该将她送走。
即便留下,她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刘氏本就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虽身为继室,却毫无容人之量。她总觉得是沈棠宁的母亲占去了本该属于女儿的荣华富贵,于是便想方设法折磨沈棠宁。
他那时大约也不喜刘氏,便为她出头几次,不料却被这小可怜缠上,总想着法子接近他,时而送些糕点,时而向他请教学问。
他虽自幼性情高傲,却也享受被人崇拜的感觉,因此每次都耐心指点她一二。见她咧开缺了牙的嘴甜甜地唤道:”兄长好棒”,他心中想必也是愉悦的。
府中人向来善于见风使舵,那时父亲荣升户部侍郎,成了整个安国公府官职最高之人,祖父对他也另眼相看,府里人便爱屋及乌,对她也友善了许多。
而她则更加喜欢缠着他,每日去他院子的次数甚至比去刘氏那里请安还要频繁。
那时候的他埋首于学海,周旋于人际,日复一日的课业压得他喘不过气,唯一的慰藉便是逗弄她。他待她如宠物般娇宠,可每当听到她软糯地唤他一声”兄长”,心底便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呢?
他轻柔地拂去她身上的积雪,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冰冷的肌肤,下一刻却似受惊般猛地缩回,思绪也在这一刻骤然清醒。
是父亲骤然离世,惨死于匪徒刀下;是祖父惊惧交加,撒手人寰;是刘氏狠心逼走母亲;而他,也从曾经的天之骄子,沦为国公府中人人避之不及的弃子。
他再也无法护她周全,两人一同沦为刘氏手下任人欺凌的对象。
刘氏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他,却能不动声色地瓦解他的意志。他的学识遭人嗤笑,他的努力化作他人登高的阶梯,就连她也被刘氏利用,成为对付他的利器。
他仍记得那个夜晚,他饮下刘氏派人送来的汤药,清晰地感知着身体的异变,而她却如往常般,端着亲手**的糕点前来探望。他被药力所控,理智尽失,将她压在身下,差一点,便要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在那一声”兄长”将他残存的理智短暂唤回,他狠心咬破舌尖将她推开,随后发疯似地赶往刘氏处,与她达成交易,终是拿到了解药。
自此,他与世子之位、与国公府彻底无缘,唯有依靠自己才能立足。
然而那幕情景却深深烙印在他心底,往后的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他总会忆起她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那一幕。
他明白,自己早已将她视作超越兄妹情谊的存在。
可他既无法说服自己,又担心会惊扰到她。
他设法争取到去岳麓书院读书的机会,既是为了给自己更多时间理清思绪,也是为了沉淀心性。
他向来不是逆来顺受之人,刘氏加诸于他和母亲身上的一切,他从未有一刻忘却,只是在等待时机。
可他万万没料到,再次听闻她的消息时,她已决定嫁给萧景白。
他曾计划好,待太子登基,自己掌握实权后,便将她接出,光明正大地迎娶进门,而她却要嫁给他人。
他星夜兼程赶回京城,找到她本想表明心意,她却挽着萧景白对他说:”我们一定会幸福。”
何其讽刺。
时隔三年,那一幕仍在持续地凌迟着他的心。
忆起他目光眷恋地落在她脸上,似有所感,抬手轻叩车厢几下,旋即一道冷凝的声音传来。
“主子有何吩咐?”
“弄清楚,她与萧景白究竟是何关系?”
国公府自他掌权后便遭排挤,刘氏虽如愿使儿子成为世子,却在他运作下,其子至今仍在南疆苦熬,刘氏的几个女儿女婿境遇亦不佳。
这般境况下,刘氏只会拉拢巴结承恩侯府,怎会对她动怒?
再者萧景白,他当年不是信誓旦旦会照顾好她,人又在哪里?
小说《踹掉渣前夫后,我成了首辅掌中娇》 第10章 试读结束。
《踹掉渣前夫后,我成了首辅掌中娇》沈棠宁萧景白大结局在线阅读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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