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苏曼在一起五年。京圈的人都笑话我,是苏曼养的一条听话的狗。确实,我给她洗过澡,
手洗过贴身衣物,半夜跑遍全城给她买卫生巾。她皱一下眉头,我都会心慌意乱。
哪怕上一秒吵得天翻地覆,下一秒我也会放下尊严去哄她。冬天我捂热她的手,
出门我提所有的袋子。她说,我是她这辈子最想嫁的人。可今天,
是她和顾家少爷顾泽辰的订婚宴。她穿着百万的高定礼服,挽着那个男人的手,
指着角落里的我。“那个服务员,过来把我的鞋擦干净。”顾泽辰笑得玩味:“曼曼,
这不是你那个前男友吗?”苏曼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袋垃圾。“什么前男友?
不过是当初我也没钱,养个免费保姆罢了。”我握着手中的确诊报告,指节泛白。
原来那五年,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还不滚过来?”她把红酒泼在地上,“擦不干净,
今天别想拿工钱。”我慢慢走过去,膝盖弯曲。“苏曼,这是我最后一次听你的话。
”1包厢里的灯光很刺眼。周围全是京圈的富二代,男男女女,嬉笑声一片。
红酒液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像一滩干涸的血。我跪在地上,拿着白毛巾,
一点点擦拭苏曼鞋面上的酒渍。她的脚踝很细,我很熟悉。以前这双脚走累了,
我会把她背在背上。冬天冷了,我会把这双脚揣进怀里捂热。现在,这只脚高高在上,
踩在我的尊严上。“用力点,没吃饭吗?”苏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顾泽辰揽着她的腰,手里晃着酒杯。“沈宇,听说你最近在到处找工作?
”“要不来我家当狗吧?我看你挺有经验的。”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我低着头,
机械地擦拭着。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像是有把刀在里面搅动。那是胃癌晚期的信号。
医生说,我只剩三个月了。本来想在死前再见她一面,把那张存了五年的卡给她。
那是我们当初说好的“结婚基金”。现在看来,不需要了。“擦干净了。”我声音沙哑,
想要站起来。一只高跟鞋猛地踩在我的手背上。细长的鞋跟碾压着指骨,钻心的疼。
“我让你起来了吗?”苏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宇,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伺候我吗?
”“怎么,现在有了新主子,就不认旧主了?”我忍着痛,抬头看她。这张脸,我爱了五年。
我给她梳过头发,穿过衣服,做过无数顿饭。我亲吻过她掉下来的眼泪,
吃过她剩下来的东西。她那时候说,沈宇,你真好,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原来,
“一辈子”这么短。“苏曼,能不能先把脚挪开。”我尽量让声音平静。“哟,脾气见长啊。
”顾泽辰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我重心不稳,狼狈地摔倒在地。
口袋里的那张银行卡掉了出来。苏曼眼尖,弯腰捡了起来。“这是什么?”她翻看了一下,
嗤笑一声。“建设银行?沈宇,你该不会是想拿这几千块钱来挽回我吧?
”“这里面有五十万。”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是你以前说,想要个大房子的首付。
”空气安静了一秒。随即是更大的爆笑声。顾泽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五十万?
买个厕所都不够!”“曼曼,你这个前男友真是太天真了。
”苏曼随手把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沈宇,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感动?
”“觉得自己省吃俭用存钱特别伟大?”“我告诉你,这只让我觉得恶心。
”“你那种廉价的自我感动,能不能收一收?”她走到顾泽辰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泽辰送我的这个包,就值两百万。”“你那五十万,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卡。那是我是日夜**,送外卖,写代码,一点点攒出来的。每一分钱,
都是我的命。现在,它是垃圾。“好。”我撑着地站起来,胃里的血腥味涌上喉咙。
“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我转身想走。“站住。”苏曼的声音再次响起。
“把那瓶酒喝了,我就让你走。”她指着桌上一瓶烈性威士忌。“不然,
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我看着那瓶酒。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就是毒药。但我没有选择。
我拿起酒瓶,仰头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溃烂的胃壁。痛。痛得我想死。
但我必须忍住。不能在她面前倒下。不能让她看见我的软弱。一瓶酒喝完,
我视线已经模糊了。“滚吧。”苏曼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跌跌撞撞地走出包厢。
身后传来顾泽辰的声音。“曼曼,你对他是不是太狠了?”“狠吗?”苏曼冷笑。
“这种废物,不让他死心,他会像苍蝇一样缠着我。”“我这是在帮他认清现实。
”我也想笑。原来你也知道现实残酷。只是你不知道,我真的快死了。2出了会所,
外面下着暴雨。我没有伞。雨水打在身上,冷得刺骨。胃里的剧痛让我直不起腰,我扶着墙,
大口大口地呕血。鲜血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就像我这五年的感情,脏得见不得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曼发来的微信。没有任何关心,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
她和顾泽辰在豪华套房里,手里拿着红酒杯,背景是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沈宇,
看清楚了吗?这才是生活。】【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晦气。】我看着屏幕,手指颤抖。
我想起五年前。那时候她刚毕业,租住在地下室。发烧三十九度,哭着给我打电话。
我冒着大雨骑车过去,背着她去医院。她在趴我背上说:“沈宇,你身上好暖和。
”那时候的她,喝一杯奶茶都能开心半天。现在的她,喝着几万块的红酒,却说我晦气。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踉跄着往回走。我现在住的地方,是个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
为了存那五十万,我搬出了原来的公寓。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我躺在硬板床上,
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身体很冷,心更冷。我以为只要我够好,够体贴,就能留住她。
我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她不吃香菜,不吃葱。生理期肚子疼,我会熬红糖姜水,
给她揉一整晚的肚子。她出门从来不带脑子,因为我会安排好一切。甚至连贴身衣物,
都是我手洗。她说我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可顾泽辰只用了一个名牌包,
就击碎了我所有的付出。“咚咚咚。”门被砸响了。我强撑着身体去开门。门口站着房东,
一脸横肉。“沈宇,房租什么时候交?”“这都拖了三天了!”我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那张卡被扔了。我身上所有的钱,都用来买那瓶酒了。“能不能……宽限两天?
”“宽限个屁!”房东一把推开我,冲进屋里。“没钱就滚蛋!老子这房子还要租给别人!
”他开始把我的东西往外扔。几件旧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个相框。相框里,
是我和苏曼的合照。那是我们两周年的纪念日,在公园里拍的。她笑得很甜,
抱着我的脖子亲我的脸。“啪!”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照片里的苏曼,
脸被裂纹割裂。“别动那个!”我扑过去,想要捡起照片。房东一脚踩在照片上,
用力碾了碾。“一张破照片,当个宝似的。”“赶紧滚!看见你就烦!”我被推搡着出了门。
大雨还在下。我抱着几件衣服,蹲在屋檐下。像一条丧家之犬。胃又开始疼了。
我蜷缩着身体,意识有些模糊。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了苏曼。她穿着白裙子,
站在阳光下冲我招手。“沈宇,快来呀。”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雨水。手机又响了。还是苏曼。【对了,你以前送我的那些破烂,
我都扔了。】【别再去垃圾桶捡了,丢人。】接着是一张图片。小区的垃圾桶旁,
堆满了我送她的礼物。手工围巾,那是织了一个月织的。画册,是我画了半年的。
还有一个小猪存钱罐。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买的。她说,等存满了,我们就结婚。现在,
它碎在垃圾堆里,像个笑话。我看着那张照片,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觉得自己蠢。真的太蠢了。我把你当命,你当我是垃圾。既然这样。苏曼。
我也不要你了。3我是被冻醒的。天已经亮了,雨停了。我浑身滚烫,大概是发烧了。
路过的行人对我指指点点,像在看一个乞丐。我扶着墙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手机响个不停。我以为是苏曼回心转意。接起来,却是她愤怒的咆哮。“沈宇!你死哪去了?
”“我让你帮我拿的快递呢?”“你是不是想害死我?”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
以前她的快递都是我拿。甚至连外卖,都是我送到她手上。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声音嘶哑。“分手怎么了?”苏曼理直气壮。
“分手了你就不能帮个忙吗?”“那个快递很重要,是泽辰送我的订婚礼物!
”“要是弄丢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我现在没空,你自己去拿吧。”说完,
我挂了电话。这是我第一次挂她电话。以前,我从来不敢。怕她生气,怕她找不到我着急。
哪怕我在开会,在洗澡,只要她电话一来,我都会秒接。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
疯狂的轰炸开始了。微信,电话,短信。全是咒骂。【沈宇,你长本事了是吧?
】【信不信我让泽辰弄死你?】【你给我等着!】我把手机关机,扔进口袋。我得去医院。
不是为了治病,没钱治了。是去拿点止痛药。不然我怕我撑不过这几天。到了医院,挂号,
排队。医生看着我的化验单,直摇头。“小伙子,你这情况,必须马上住院。”“再拖下去,
神仙也救不了。”“给我开点止痛药吧。”我平静地说。医生叹了口气,开了药。
拿着药走出医院,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苏曼那张精致的脸。
还有副驾驶上,一脸戏谑的顾泽辰。“哟,这不是沈宇吗?”顾泽辰摘下墨镜。“怎么,
得绝症了?来医院?”苏曼翻了个白眼。“他能得什么病?肯定是装可怜。”“沈宇,上车。
”她命令道。“去哪?”“泽辰的别墅缺个扫厕所的,我看你挺合适。”苏曼冷笑。
“毕竟你最擅长伺候人。”“我不去。”我转身要走。两个保镖拦住了我的去路。“沈宇,
别给脸不要脸。”顾泽辰下了车,走到我面前。“曼曼说让你去,你就得去。”“而且,
你不是缺钱吗?”“把我家厕所扫干净,我给你一万。”一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
确实是一笔巨款。但我不需要了。“让开。”我推开保镖。顾泽辰脸色一沉,
一拳打在我肚子上。正中胃部。剧痛让我瞬间跪倒在地。药瓶滚落出来,撒了一地。
苏曼走过来,一脚踩碎了几颗药片。“布洛芬?”她看了一眼药名,嘲讽道。
“头疼脑热也来医院,真是矫情。”“沈宇,今天是我和泽辰订婚宴的彩排。
”“缺个端盘子的。”“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她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脸。“除非,
你想让你在老家的那个残废妹妹出事。”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妹妹是我唯一的软肋。
当初为了给妹妹治腿,我才拼命赚钱。苏曼知道这一点。她以前说,会把妹妹当亲妹妹疼。
现在,她拿妹妹威胁我。“苏曼,你还是人吗?”“是你不听话的。”苏曼站起来,
拍了拍手。“带走。”我被两个保镖架上了车。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后座。
苏曼在前面补妆,顾泽辰吹着口哨。“曼曼,你这前男友真有意思。”“骨头挺硬,
就是命贱。”我缩在角落里,捂着胃。冷汗浸透了衣服。苏曼,既然你这么想羞辱我。
那我就成全你。这也是,我最后一次纵容你了。4顾家的别墅金碧辉煌。大厅里衣香鬓影,
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被换上了一身不合身的服务生制服。袖口短了一截,
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腕。苏曼特意吩咐,不许给我吃东西。还要我负责所有的红酒服务。
我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胃部的疼痛已经麻木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坠胀感。“那个谁,
倒酒。”苏曼坐在主桌,敲了敲杯子。我走过去,拿起醒酒器。手有些抖。“手抖什么?
帕金森啊?”顾泽辰嘲笑道。周围的宾客都看过来。苏曼的朋友,我也认识几个。
以前他们叫我“宇哥”,夸我对苏曼好。现在,他们看着我,像看一个小丑。
“听说这是苏曼那个前男友?”“长得倒是人模狗样,怎么混成这样?”“听说是个软饭男,
被苏曼甩了。”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我稳住手,倒了一杯酒。“满了。
”苏曼突然把杯子一推。红酒洒了出来,溅在她的白色礼服上。“啊!”她尖叫一声,
站起来给了我一巴掌。“啪!”清脆的耳光声让全场安静下来。“你瞎了吗?
”苏曼指着裙子上的污渍。“这可是迪奥的高定!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我脸上**辣的疼。
“是你推的。”我平静地说。“还敢顶嘴?”顾泽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一盘剩菜,
直接扣在我头上。油腻的汤汁顺着头发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流进嘴里。咸,涩,恶心。
“这就是顶嘴的下场。”顾泽辰拍了拍手。“大家看好了,这就是没本事的男人的下场。
”“连个盘子都端不好,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汤汁。看着眼前这对男女。
真是般配啊。恶毒得般配。“怎么,不服气?”苏曼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沈宇,你现在跪下来,把地上的汤舔干净。”“我就原谅你。”她指着地毯上的一滩油污。
所有人都看着我。有的鄙夷,有的同情,更多的是看戏。我突然笑了。笑得胸腔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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