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我是裴瑾的白月光,其实我不过是他标榜自己真心的工具,他的愧疚而已。
重生回裴瑾为我打架住院那天。我亲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毁了他真心的勋章。1消毒水的味道,
冰冷,顽固,钻进鼻腔深处,带着一种陈腐的、属于医院特有的死亡暗示。
走廊的灯白得刺眼,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照得人无所遁形,也照得前世的记忆纤毫毕现。
我站在VIP病房707门口,手里提着的保温桶沉甸甸的,
里面是熬了整整四个钟头的乳鸽汤,汤汁浓白,撇尽了浮油。前世,我就是提着这个桶,
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眼泪流干,心悸到几乎昏厥,直到清晨才被允许进去看他一眼。
而这一夜,裴瑾在里面麻药刚醒,模糊中抓着我的手,我满心以为他需要我,
结果他清醒后看着我的黑眼圈和憔悴,只是皱了皱眉,说:“林薇,你这样子,
让我很有压力。”后来我才从别人口中听说,那一夜,他迷迷糊糊喊的,
似乎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一个新鲜的、他刚认识不久、像火焰一样闯入他生活的名字。
多可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我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门牌上烫金的数字“707”冷冷地反射着光。就是这里。
裴瑾为了他新认识的那个张扬肆意的女孩,跟人在酒吧起了冲突,被碎酒瓶划伤,
在这里休养。而我,前世却将这场因他人而起的纷争,当成了需要我全力奔赴的战场,
最终输掉了全部。我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死亡气味的空气灌满胸腔,
竟奇异地压下了喉咙口的腥甜。没有犹豫,我拧开了门把手。喧闹声浪扑面而来,
瞬间冲散了走廊的死寂。病房里乌烟瘴气,几乎不像个病房。
茶几上堆满了果篮、鲜花和吃剩的外卖盒子,
几个穿着奢侈潮牌的年轻男人歪在沙发和椅子上,嘴里叼着烟,正围着病床哄笑。
浓烈的烟味、香水味、还有某种甜腻的信息素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病床被摇起了一个角度,裴瑾半靠在那里。额角贴着纱布,脸色因为失血有些苍白,
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种野性的、混不吝的神采。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正笑着听旁边一个黄毛讲段子,
嘴角勾着那抹我熟悉又陌生的、玩世不恭的弧度。我的出现,像一颗冷水滴进了滚油锅。
喧哗骤停。所有的目光,带着诧异、打量、玩味,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这些面孔我都认得,
裴瑾的狐朋狗友,前世没少在背后编排我,说我清高无趣,
说我除了那张脸和所谓的“恩情”,根本配不上裴瑾的圈子。那个黄毛,叫周放,
后来成了裴瑾公司的副总,最擅长逢迎。裴瑾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不是惊喜,而是某种被打扰的不耐,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林薇?”他开口,
声音因为受伤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过来吗,医院细菌多,你身体又不好。
”呵,多体贴。前世我就是被他这副看似关心实则疏离的语气骗了一次又一次。
他总把我放在一个需要精心呵护的琉璃罩子里,用“为你好”的名义,
隔绝在他真实、喧嚣、混乱的世界之外。我在罩子里看他,永远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影影绰绰,看不真切。我没说话,目光掠过他,落在他病床另一侧。
一个穿着机车皮衣、破洞牛仔裤的女孩坐在那里,妆容浓艳,长发挑染了几缕夸张的紫色,
正低头刷着手机,手指上好几枚造型夸张的戒指。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见我,挑了挑眉,
没有任何局促或不安,反而带着点好奇和审视,嘴角撇了撇,似乎觉得有点无趣。她很年轻,
很“野”,是那种和“白月光”截然相反的存在。哦,宋玥。美术学院的学生,酒吧驻唱,
裴瑾的新“灵感”,他口中“活得真实”的人。我死之前,
她已经成为小有名气的先锋艺术家,风格大胆叛逆,而裴瑾是她的头号赞助商和拥趸。那时,
我因为长期抑郁和哭坏了眼睛,缩在裴瑾买来安置我的、空旷冰冷的别墅里,
听着电视里关于他们“灵魂契合”的专访。“瑾哥,这谁啊?也不介绍一下。
”周放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轻佻,眼神在我和宋玥之间来回瞟,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裴瑾的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对我的沉默很不满。“林薇。”他敷衍地介绍了一句,
然后转向我,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先回去休息,这里乱。我让司机送你。
”宋玥“啧”了一声,不大,但足够清晰。她按灭手机屏幕,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曲线毕露,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劲头。“行了,你们聊,我出去抽根烟。
”她冲裴瑾随意地挥挥手,目光扫过我时,没什么情绪,就像看一件不太感兴趣的摆设。
裴瑾没拦她,反而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纵容,有欣赏,
是前世很少对我露出的、放松而真实的表情。这一幕,
精准地刺中了我心底最腐烂的那块伤疤。前世,也是这样,我像个不合时宜的旧家具,
被摆放在他光鲜生活的角落,积满灰尘。而他所有的热情、鲜活,
都给了能点燃他、与他一同燃烧的人。他甚至在我为他哭瞎眼睛后,
对惋惜他的朋友说:“林薇……她太好了,好得像一个梦,但不真实。和我,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是一个世界。
那我手腕上这道为了救他那个同父异母、他却宝贝得不得了的妹妹裴琳,
而被滚烫餐盘烙下的狰狞疤痕,又算什么?算我强行挤入他世界的入场券吗?
还是算我“不够真实”的证明?保温桶的拎手勒得指节发白。我缓缓走上前,脚步很稳,
稳得我自己都意外。我把保温桶轻轻放在挤满杂物的床头柜上,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炖了点汤。”我的声音平静无波,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裴瑾似乎松了口气,
可能以为我妥协了,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放着吧,我晚点喝。”他挥挥手,
目光已经追着宋玥离开的背影飘向了门口。我没有动,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金属烟灰缸里。
里面堆满了烟蒂,其中一个还冒着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旁边就扔着裴瑾刚才把玩的打火机。就是现在。2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血液冲刷着耳膜,
嗡嗡作响。但我的头脑却异常清醒,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原上万年不化的冰。在所有人,
包括裴瑾那渐渐转回、带着疑惑的目光中,我伸出手,拿起了那个还有余温的烟蒂。
滤嘴部分有些潮湿,令人不适。然后,我捡起了那个打火机。“咔嗒。
”清脆的响声在突然再度寂静下来的病房里,像一颗子弹上膛。橘红色的火苗窜起,
安静地燃烧。我挽起左手的衣袖,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完成某种庄严的仪式。手腕内侧,
那道疤痕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暗红,扭曲,凸起,
像一条丑陋的蜈蚣匍匐在原本光洁的皮肤上。这是五年前,
裴琳发疯似的打翻餐厅送餐车的热汤锅,我推开她时,被滚烫的金属餐盘边缘狠狠烙下的。
当时皮肉焦糊的味道,我至今还记得。裴瑾的瞳孔骤然收缩。“林薇!你干什么?!
”他猛地想坐直身体,却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更白。周放等人也愣住了,
笑容僵在脸上,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谁也没看,只盯着那道疤,看着火苗凑近,
看着那橘红色的光点,映在扭曲的疤痕上。然后,没有丝毫犹豫,我将那燃着的烟蒂,
稳稳地、用力地按在了疤痕最凸起、最狰狞的中心。“滋——”一声极其轻微,
却又令人牙酸的灼烫声。一股皮肉焦糊的怪异气味,瞬间弥散开来,
压过了病房里所有的香水烟酒味。剧痛。尖锐的、**辣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头顶。
眼前黑了一瞬,冷汗瞬间布满额头和后背。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才没有痛呼出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又仿佛只过了一瞬。我抬起头,脸色想必苍白如纸,
但眼神却亮得骇人。我看着裴瑾,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血色褪尽,
看着他的眼睛瞪大到极致,里面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种近乎恐惧的陌生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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