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本还苦大仇深的表情，立马欢脱起来，开心地拽拽我的手。
我回过神，柳如卿已走来。
“顾兄远道而来，蓬荜生辉。”
顾青涯轻轻一揖，不卑不亢：“柳大人。”
我眉头跳了跳，算是知道顾青涯是柳如卿请来的。
更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宣示主权。
柳如卿率先入座，端的一派主人架势：“人来齐了，用膳吧。”
顾青涯看了我一眼，便从容落座。
我瞧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也定了，带着昭昭入了座。
柳如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的嫉妒根本控制不住。
两人自有一番默契，他这么个丈夫，倒成了被排除在外的人。
他很快面色如常地端起茶盏，语气温和地招呼：“顾兄，请用茶。”
顾青涯执盏，也抿了一口。
“好茶。”
柳如卿笑了笑：“御赐的大红袍，顾兄若是喜欢，回时可带些走。”
“不必。”顾青涯放下茶盏，“顾某对茶不甚讲究。”
柳如卿笑意顿了顿。
他一直在打量对面的顾青涯。
这人容貌出色，有些轮廓总让他觉得眼熟。
神色也极平静，既不热络，也不倨傲，只是浅淡，仿佛荣华富贵与他无关。
我听着两人唇枪舌剑，神色如常，时不时盯着昭昭吃青菜。
就这时，柳如卿给昭昭夹了筷菌菇。
昭昭当即抬头，睁着双大眼看着他：“阿爹，我不喜欢吃这个。”
我静静补上一句：“昭昭对菌菇过敏，吃不了。”
柳如卿呆了一瞬，很快和昭昭说：“是阿爹不好，昭昭还有何忌口，都告诉阿爹，好吗？”
昭昭却思索了下，说：“可是阿爹总是很忙，和昭昭吃不了几次饭。”
柳如卿神情彻底僵了。
这番他彰显父亲身份，不想弄巧成拙。
我忍不住笑，话语轻嘲：“柳大人，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我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一张嘴光说了。”
我又看了眼顾青涯，无人与他搭话，他倒自在。
尴尬过后，柳如卿没再整什么幺蛾子。
用完晚膳，几人移步前厅。
顾青涯懒得再兜圈子：“多谢柳大人款待，找顾某还有何事，一并说了吧。”
“还能有什么事？”
柳如卿笑了笑，缓缓开口：“不过是将顾兄请来，感谢你这些年对内子的照拂。”
“柳大人客气。”顾青涯面容平静。
“以前在益州，月怜与昭昭孤儿寡母，不方便的事太多，顾某能帮便帮一把。”
孤儿寡母，点的是谁，不必多说。
柳如卿神色如常，身侧的拳头却攥紧了，指节捏得泛白。
我倒是有些惊讶顾青涯会叫自己‘月怜’。
这人向来克己复礼，耳提面命的便是那些界限，从不叫自己的闺名。
或许，他是不想叫自己那声‘柳夫人’呢？
我心念微动，又被自己按捺下去。
昭昭缩在我怀里，小声说困。
我便叫来嬷嬷，带昭昭下去睡觉。
顾青涯见状，说：“顾某也不叨扰了。”
柳如卿起身送他，笑意依旧：“顾兄慢走。”
顾青涯颔首当作谢过，柳如卿盯着他，又说：“我看得出，顾兄是懂分寸之人，如今月怜已至京城，往后自有我照顾，不必再劳烦顾兄。”
他顿了顿，看向坐在一旁的我，眼神柔和。
“毕竟，她是我柳如卿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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