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大病初愈,竟然就这么走了。
我连氅衣都没来得及套,穿着单薄的衣裙就追了出去。
雪很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好在顾青涯没走多远,高高瘦瘦的一条,几乎要与雪融为一体。
他走得很慢,却异常决绝。
我冻得发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大声叫了他的名字。
他没应,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我牙齿打架,声音发着抖叫他。
“你要走明早再走,好吗?明早、明早我给你做阳春面。”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我想,我得给他一个盼头。
顾青涯终于回身看我,脸白得吓人,眼睛却亮。
我一直记得他那个眼神。
亮得几乎能烧穿那个雪夜。
不知道风呼啸了多久,顾青涯走了回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解下了自己的氅衣,将我裹得严严实实,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家。
只是第二天早上吃过面,顾青涯还是走了。
可大半月后,竟又回来了。
人还是那个人,性子也还是那个性子,却说不上来哪儿变了。
还带来了几个叫他主子,却时常嘴瓢叫他宗主的跟班,还总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顾青涯不装,但也什么都不说。
我只知他背后的江湖势力很大,帮自己摆平了许多事。
这次我下定决心来京城与柳如卿和离,也是他推了自己一把。
思及此,我冲他笑了笑:“现在益州的杏花还没落,你就来了。”
顾青涯默了会儿,换了个话题:“铺面的事我已托人打听过了,东市有间要转手的,价格公道,房契清白,你要不要去看?”
我低头,将凉了的茶放下。
顿了顿,又道:“多谢,我到时叫小春去。”
顾青涯没应这句谢,将话说得平淡:“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与我说。”
这句话他说过许多遍。
我也知晓,他说的每一遍,都是真心的。
昭昭被抱回来时已经梳洗整洁。
小妮子精神头十足,进门便往顾青涯怀里扑。
“顾叔叔,你这次在京城住多久?”
顾青涯低头看她:“还没定。”
“那你要住久一点。”昭昭认真道,“我跟娘这回还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
我听顾青涯温声应道:“好。”
我心中一顿,到底没说什么。
昭昭愿意走时已是暮色时分,我带着她回了柳府。
刺客一事突然,顾青涯送我们到府门外。
昭昭朝他挥手,他微微颔首,而后看向我。
“进去吧。”
进了院子,我又忍不住回头。
暮色四合,那人仍站在原地,一袭素衣,风姿如鹤。
见我回头,顾青涯目露意外,神情倒依旧平静。
我习惯了他的寡言,收回目光,继续牵着昭昭往里走了。
偏院里没掌灯。
我摸到火折子,将烛台点燃了。
屋里亮了,我才看清看清桌前多了个人。
柳如卿闲闲靠在圈椅里,身形修长。
他脸上的巴掌印还很显眼,神情却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他掀眸看来,一双眼黑沉迫人。
“夫人终于舍得回来了?可真叫我好等。”
柳月怜柳如卿柳昭昭的小说叫什么 娘子今日和离了吗by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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