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桑罗轻轻拉过我的手，语气雀跃。
“等到了大汉，我三个哥哥来参加成婚仪式时，你挑选一个做夫君，可好？”
我还没说话，马车一阵趔趄，霍御庭拉着缰绳的手有些失控。
“不可。”
我惊讶地看向霍御庭，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何会这么大。
我张了张嘴想要问他，弥桑罗却率先开了口。
“御庭哥哥，卫将军是巾帼英雄，我哥哥也是一等一的勇士，有何不可？”
霍御庭手中的缰绳又紧了几分。
“卫将军是大汉的臣子，肩上扛的是家国社稷，她……”
我打断霍御庭的话，直接说道。
“边关战事未歇，将士尸骨未寒，我暂无心思想这些儿女私情。”
闻言，弥桑罗有些遗憾。
“如果哪天你改变想法的话，一定要考虑我的哥哥们，我真的很想你做我嫂嫂。”
我想到自己活死人的身份，轻声道。
“到时候再说吧。”
我的余生已经献给了雁门关。
儿女私情，下辈子再说吧……
夜色渐沉，寒意浸骨。
五更天，我们一行人赶到了长安城。
城内静谧安详，家家户户挂着大红灯笼保平安。
霍御庭将弥桑罗送去鸿胪寺别馆后，朝我说道。
“我送你回将军府。”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我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我要进宫面圣。”
说完，我换回了之前的战甲，正要去往皇宫。
霍御庭骑着他的汗血宝马朝我伸出了手：“我也要回宫，顺路送你一程。”
我正犹豫之际，他已经拽着我上了马背，共乘一骑。
我被他紧紧圈在怀里，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胸口传来的心跳声。
马蹄阵阵，在夜幕中平稳行驶。
恍惚间，耳畔传来霍御庭的声音
“面圣后，你是去边疆还是留在京城？”
我心口一颤，低声开口：“不知道。”
毕竟以后到了阴曹地府，我去哪儿得看阎王的安排。
霍御庭捏着缰绳的手一紧。
“卫昭月，难道你的人生没有规划吗？当初在一起时说好长相厮守，你转头就抛下我去了战场。”
“如今我随口一问，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告诉我而已？”
我垂着眼，看着他勒紧缰绳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心绪泛滥。
我的人生即将终止，还能有什么规划呢？
再过几日，他也要和弥桑罗成亲，开始新生活了。
此后，今生来世，我们将再无交集。
“刀尖上舔血的人生，的确没法规划未来。”
我想了想，还是将心底由衷的祝福说了出来。
“霍御庭，我祝你和桑罗公主朝朝暮暮，岁岁无忧。”
气氛瞬间僵持，霍御庭将马鞭一甩，马儿在路上一路狂奔。
我们很快就到了皇宫门口。
我一把跳下马背，没有回头去看霍御庭。
身后，传来男人沙哑的嗓音。
“卫昭月，我现在终于确定，你是真的没有心。”
我顿住步伐，一时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如果我没有心，我当初也不会因为他的承诺而留在京城。
更不会因为他的一句“母族无势，只能为妾”而远走疆场。
但到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没必要跟他解释了。
雪又悄无声息飘了下来，落在我的发梢浸染成白色。
我转过身，想要跟霍御庭告别。
他却再未看我一眼，骑着俊马绝尘而去。
我深深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转身朝宫门走去。
我将身份令牌交给守卫。
“臣卫昭月，有军情要跟圣上禀告。”
守卫核对完身份令牌，立即叫人将我引进了崇德殿。
天色渐亮，旭日东升。
朝霞落在我的身上，渡上一层金色。
我理了理战袍铠甲，大步进殿，将捷报双手呈于皇上面前。
“启禀陛下，卫家军幸不辱命，已从匈奴手中夺回雁门关十三座城池。”
皇上大喜，连声称赞。
“好好好，虎父无犬女，卫家军果然是我大汉支柱。”
“其他将士呢？叫他们去校场集合，朕要好好犒劳他们。”
闻言，我喉头哽咽。
“他们都长眠于雁门关，永远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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