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叶容站在“星隅”画廊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
映出身后展厅里三三两两的宾客。她刚结束自己的首次个人画展,香槟塔还泛着气泡,
恭维的话语犹在耳畔,可心里那片空落却像被晚风越吹越大。
“叶**的《微光系列》很特别,暗色调里藏着韧劲,像极了某种在逆境里生长的植物。
”温润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叶容回头,
撞进一双架着银边眼镜的眼眸里。男人身着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
袖口露出的腕表低调奢华,正是不久前在盛家晚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屿森。
她礼貌颔首:“林总过奖了,不过是随手记录些心境。”“心境最是难得。
”林屿森目光掠过墙上那幅《破茧》,画布上的蝴蝶挣扎着冲破桎梏,色彩浓烈却不张扬,
“我记得你大学时学的是金融,转行做艺术,需要很大的勇气。”叶容微怔,
没想到他会留意这些。当年为了追随庄序的脚步,她硬着头皮选了不喜欢的金融专业,
毕业后却在日复一日的报表里弄丢了自己。直到半年前,她看着镜中麻木的自己,
终于下定决心辞职,捡起了童年的画笔。“谈不上勇气,只是不想再勉强自己。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林总怎么会来?我记得你对艺术似乎并不热衷。
”“陪外公过来看看,他是画廊的老主顾。”林屿森浅啜了一口手中的香槟,
目光落在她略带疲惫的脸上,“画展很成功,但你看起来很累。
”这句直白的关心让叶容愣了愣。这些天忙着筹备画展,她几乎连轴转,
身边人不是恭喜就是奉承,从未有人真正留意到她的倦意。她扯了扯嘴角,正要说话,
展厅入口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只见聂曦光被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围在中间,
脸色有些发白。为首的中年男人面色阴沉:“聂**,
聂氏集团拖欠我们的货款已经三个月了,今天你必须给个说法!”“我爸爸还在医院养病,
公司的事我还在交接,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核实?”聂曦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却依旧保持着体面。“核实?我们已经等了三个月!”男人步步紧逼,
“别以为仗着聂家的名头就能赖账,今天不给钱,我们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叶容下意识地皱眉,她虽与聂曦光不算亲近,
但也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场面。正要上前,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地挤了进去。“张总,
好久不见。”庄序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他走到聂曦光身边,
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聂氏的货款,我已经让助理核实过了,
是贵公司的财务对接出了问题,款项三天前就已经到账。”张总脸色一变:“不可能!
我怎么没收到通知?”“或许是你的财务还没来得及汇报。”庄序拿出手机,
调出转账记录和回执,“这里有完整的凭证,张总要是不信,可以现在打电话核实。另外,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围攻一位女士,
传出去恐怕会影响贵公司的声誉。”张总看着手机上的凭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悻悻地说了句“误会”,带着人匆匆离开。风波平息,聂曦光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庄序,
眼底带着感激:“庄序,谢谢你。”“举手之劳。”庄序的语气柔和了些,
“你父亲的情况怎么样了?”“还在ICU观察,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了。
”聂曦光叹了口气,“公司的事突然压下来,我还有很多地方不懂,刚才真是谢谢你解围。
”“如果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找我。”庄序顿了顿,补充道,“我现在在投行工作,
对接企业并购和**都比较有经验。”叶容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和庄序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她亲眼看着他为了出人头地付出了多少努力,
也清楚他对聂曦光那份深藏多年的感情。只是这份感情,终究因为他骨子里的自卑和骄傲,
错过了最好的时光。“看得出来,庄总对聂**很上心。”林屿森的声音再次响起,
打断了她的思绪。叶容收回目光,淡淡道:“他们是大学同学,庄序一直很照顾她。
”2“照顾?”林屿森挑眉,“那可不是普通的照顾。刚才张总带来的人里,
有两个是出了名的‘催债老手’,下手没轻没重,庄总敢直接硬刚,
可是把风险都揽到自己身上了。”叶容心里一动。她刚才只想着解围,倒没考虑到这些。
庄序一向谨慎,这次却如此冲动,显然是真的担心聂曦光。“可惜,有些人注定是错过。
”林屿森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就像有些人,
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叶容看向他,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她想起之前听人说过,林屿森原本是前途无量的外科医生,却因为一场车祸伤了手,
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只能弃医从商。那场车祸,似乎还与聂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总也有遗憾的事?”她忍不住问。林屿森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谁没有呢?
重要的是,能不能放下过去,好好往前走。”他看向她,“叶**,你的画里有力量,
我相信你能做到。”这句突如其来的鼓励,让叶容心里一暖。画展结束后,宾客渐渐散去,
叶容留下来收拾画作,林屿森不知为何也没走,默默地在一旁帮忙。没有了旁人的打扰,
两人的交流反而自然了许多。“你为什么会喜欢画画?”林屿森帮她把一幅画小心地卷起来。
“小时候跟着奶奶学的,奶奶说,画画能让人静下心来。”叶容回忆起往事,嘴角泛起浅笑,
“后来长大了,忙着学业和工作,就渐渐放下了。直到半年前,
我发现自己每天都过得很焦虑,才重新拿起画笔。”“焦虑是常态。”林屿森点点头,
“我刚转行的时候,也很焦虑。从手术室到会议室,完全是两个世界,
每天都要面对新的挑战。”“那你是怎么克服的?”“做自己能控制的事,
接受自己不能控制的事。”林屿森语气平静,“就像我不能再做手术,
但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实现自己的价值。你也是,既然选择了画画,就坚持下去,
总会有属于你的天地。”叶容看着他,
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和传闻中那个冷漠孤僻的商界精英截然不同。他通透、睿智,
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温和,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临走时,林屿森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厢里放着轻柔的钢琴曲,两人偶尔交谈几句,气氛融洽。
到了小区门口,叶容正要下车,林屿森突然开口:“叶**,下周六有个小型艺术沙龙,
在市郊的美术馆,我这里有两张票,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叶容愣了愣,
随即点头:“好啊,谢谢你。”交换了联系方式,叶容下车走进小区。她回头看了一眼,
车子还停在原地,直到她走进楼道,才看到车灯闪烁了两下,缓缓驶离。接下来的几天,
叶容一边整理画展的后续事宜,一边筹备新的画作。偶尔,她会收到林屿森发来的信息,
有时是分享一首好听的曲子,有时是推荐一本艺术类的书籍,没有过分的热情,
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周三下午,叶容正在画室作画,手机突然响了,是庄序打来的。
3“容容,你现在有空吗?”庄序的声音有些急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聂曦光那边出了点麻烦,她爸爸的公司遇到了并购危机,几个股东联合起来逼她放权,
她现在一个人在公司撑着,我有点担心她。”庄序的语气里满是焦虑,“我现在在外地出差,
赶不回去,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她?”叶容犹豫了一下。她和聂曦光并不算熟,
贸然前去似乎有些唐突。但想到那天在画展上聂曦光无助的样子,再加上庄序的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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