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更加不要命。
什么脏活累活,别人不敢接的、容易露馅送命的,我都抢着干。
身上添的伤疤越来越多,换来的是警方那边越来越有价值的情报。
我终于攒下了一笔足够我们离开面馆的钱。
在港城偏僻的角落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
我骗她,说我在一个货运公司找到了稳定的工作,让她别再出去奔波。
我让她去上夜校,学点东西。
一开始她不肯,她说要跟我一起打工,不想我一个人辛苦。
我不让她去,她就偷偷跑出去找兼职。
有一次,她在便利店打工,恰好撞见我跟联络员在街角交接。
虽然我掩饰得快,但她显然看到了。
那天晚上,她就开始头痛,整夜噩梦。
甚至断断续续地想起一些模糊的事。
她深夜惊醒,蜷缩在我怀里瑟瑟发抖,哭着问我:
“周珩,是不是我害死了爸妈?”
我心痛如绞,只能紧紧抱住她。
用尽所有力气去安抚,告诉她这都是噩梦。
可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的世界太危险,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会把她再次拖入深渊。
她不能再想起更多,也不能再因为我而暴露在危险之下。
我必须让她远离我的世界。
我逼她去上正规的学校,逼她考文凭。
她不理解,我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她觉得明明我的成绩更好,更应该由我去读书,她来负责赚钱养家。
“周珩,你别把我当累赘!我能帮你!”她哭喊着。
“可我不想你帮我!”我第一次对她吼了出来。
“我要你好好活着,清清白白地活着!你明不明白!”
最后,是我们彼此妥协。
她可以去上学,但平时也可以做一点轻松的兼职。
而她也确实争气,顺利毕业,进了一家不错的律所,从助理做起。
她的老板,就是苏景寒。
日子渐渐好起来了。
我和清悠在外面的小餐馆吃饭,庆祝她跟的第一个案子顺利胜诉。
她眼睛亮亮的,说着庭上的事。
那后来,几个混混冲了进来。
他们是我以前卧底帮派的马仔,认出了我。
一句话没说,抄起凳子就砸了我们的桌子,亮出了刀子。
混乱中,一把刀直直朝我捅来。
我本能地想躲,却瞥见清悠惊恐地扑过来想挡在我身前。
我侧身想把她推开。
刀刃还是划过了她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
她闷哼一声,软软地倒在我身上。
我眼睛红了,发了疯似的跟那几个人厮打在一起。
引着他们往餐馆外跑,只想离她远点。
混战中,我看到苏景寒的车恰好经过。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冲过去拍打车窗。
把昏迷的清悠塞进他车里。
“带她去医院!求求你!快!”
我嘶吼着,转身冲向追来的混混,把他们引向相反的方向。
深夜,我带着满身新旧交叠的伤,跌跌撞撞赶到医院。
在病房门口,我看到苏景寒正坐在病床边。
清悠睡着了,脸色依旧苍白。
苏景寒拿着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她额头的冷汗。
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我知道,他喜欢她。
我更知道,清悠跟着我这样的人,只会一次又一次陷入这样的危险。
只有苏景寒那样的人,才配得上她。
才能给她,我永远给不了的未来。
车子在废弃的码头停了下来。
四周寂静得吓人,只有远处海浪的拍打声。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我想,这一次,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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