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开门。
“请问你找谁？”我隔着门问道，声音里带着警惕。
“请问是周雨周小姐吗？”
金丝眼镜男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我是。”
“周小姐您好，鄙人姓李，是王振先生的哥哥，王雷。”
王振的哥哥？
我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看这气派，显然不是普通人。
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我弟弟不懂事，给您添了天大的麻烦，我今天特地登门，是来向您赔罪的。”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我能感觉到，门外那看似平静的气氛下，暗流涌动。
我沉吟片刻，还是把门打开了。
不是因为我怕。
而是因为我知道，躲避解决不了问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王先生，你好。”我站在门内，没有请他们进来的意思。
王雷脸上堆着笑，目光却快速地在我房间里扫了一圈。
当他的视线落在我卧室那面巨大的灰色隔音墙上时，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
“周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个弟弟，从小被家里惯坏了，做事不过脑子，给您造成这么大的困扰，我代他向您郑重道歉。”
说着，他也像王振一样，对我深深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两个黑西装，也跟着微微欠身。
这排场，比王振的道歉，压迫感强了不止十倍。
“道歉就不必了，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淡淡地说。
“不不不，还没解决。”王雷笑着摆摆手。
“我弟弟给您的那笔赔偿，太少了，完全不足以弥补您的损失。那是在侮辱您。”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到我面前。
“周小姐，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密码是六个八，还请您务必收下。就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替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给您赔罪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支票。
上面的数字，让我心头一跳。
整整七位数。
是王振赔偿金额的十倍。
好大的手笔。
这是想用钱，砸晕我？
我没有接那张支票。
我抬起头，直视着王雷的眼睛。
“王先生，无功不受禄。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再跟你们家有任何牵扯。”
王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拒绝。
“周小姐，您别误会。”他依然保持着微笑，“这钱，不是封口费，只是赔偿。另外，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终于，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
“什么事？”
“是关于您卧室里这面墙……”他指了指那面隔音墙。
“能不能，请您把它拆掉？”
他的语气，依然是商量的口吻。
但我能听出其中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笑了。
“王先生，我在我自己的家里，装一面隔音墙，保护我自己的合法权益，不犯法吧？”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雷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当然不犯法。”他推了推眼镜，“但是周小姐，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弟弟已经知道错了，也付出了代价。您这面墙留在这里，就像一根刺，大家心里都不舒服，您说对吗？”
“我不觉得不舒服。”我针锋相对，“相反，它让我觉得很安全。”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王雷盯着我，眼神渐渐变冷。
温和的伪装正在被撕下，露出内里冰冷的实质。
“周小姐，我再跟您确认一遍。”
“您是确定，不肯拆？”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我确定，以及肯定。”
“这面墙，是我最后的底线。谁也别想碰。”
王雷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和风险。
半晌，他忽然又笑了。
只是这次的笑，让人不寒而栗。
“好，很好。”
“周小姐，是个有性格的人。”
“既然您这么喜欢这面墙，那就……留着吧。”
他把支票收了回去。
“打扰了。”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就走。
那两个黑西装，也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紧随其后。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这个人，比王振，要难对付一百倍。
他今天来，名为道歉，实为试探和施压。
在软硬兼施都无效后，他选择了暂时退让。
但这绝不代表他放弃了。
恰恰相反。
这可能意味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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