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家就在我们楼下。
挂了电话，许哲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
我把儿子交到他手里。
“你在家看好孩子。”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去解决。”
我换了鞋，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知道，楼下等待我的，是一场怎样的鸿门宴。
但我没有丝毫畏惧。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我敲开婆婆家的门。
开门的是公公。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没说话，转身回了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婆婆赵秀云，大哥许超，还有刚刚哭着跑回来的王莉。
三堂会审的架势。
婆婆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莉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告完状。
大哥许超，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响的男人，此刻也皱着眉，一脸的不悦。
我走进去，站定。
“妈，你找我？”
婆婆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我。
“周晴，我问你。”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还有没有你大哥大嫂？”
这顶帽子，扣得真大。
我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为了一辆破车！”
婆婆一拍沙发扶手，声音陡然拔高。
“你让你嫂子和侄女那么下不来台！”
“你的心是什么做的？石头吗？”
王莉在旁边适时地抽泣了两声。
“妈，你别说了。”
“是我不好，我不该去弟妹家。”
“我不知道她现在变得这么……这么厉害。”
大哥许超也开了口，声音低沉。
“弟妹，莉莉是贪小便宜，但她没什么坏心。”
“子涵是你的亲侄女。”
“你这次，确实是过分了。”
他们一家人，口径统一。
错的，是我。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哪里过分了？”
我平静地反问。
“我只是说，要么退货，要么花钱买。”
“我没有骂她一句，也没有碰她一下。”
“我错在哪里了？”
我的反问，让婆婆的火气更旺了。
“你没错？”
“你的没错，就是最大的错！”
“你就是太会算计了！太精明了！”
“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一个斤斤计较的女人！”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那些刻薄的词语砸在我身上。
许哲这时也跟了下来，站在门口，一脸焦急。
“妈，哥，你们别说了，周晴她……”
“你给我闭嘴！”
婆婆冲着许哲吼了一句。
“都是你惯的！”
她转回头，死死地盯着我。
“周晴，既然你这么能算，这么能赚钱，那好！”
“这个家，以后也给你立个新规矩！”
我看着她，等着那个所谓的“新规矩”。
“今年的年夜饭，你家来操办！”
“所有的钱，全部你来出！”
“就当是你，孝敬我们这些长辈的！”
这话一出，连许哲都惊呆了。
“妈！这怎么行？”
“往年不都是咱们两家凑钱，在你这里吃的吗？”
“怎么能让周晴一个人出钱？”
“怎么不行？”
婆婆眼睛一瞪。
“她不是能耐吗？不是会算账吗？”
“我今天就让她算个够！”
“这是惩罚。”
赤裸裸的，因为我没有让他们占到便宜，所以对我的惩罚。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反驳，等着我争吵。
王莉的嘴角，甚至已经带上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然而，我却笑了。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
干脆利落。
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他们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婆婆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看着他们精彩纷呈的脸，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我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妈，我出钱，我操办，没问题。”
“不过，既然是我操办，那有句话我也得说在前面。”
“年夜饭的地点，菜式，标准，都得由我一个人来定。”
“到时候，你们就安安心心等着当客人，别的，什么都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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