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书摆在玻璃茶几上。旁边是顾泽琛的钢笔。他喜欢用这支万宝龙签字,说握感好。
三年前我们结婚,他在民政局签名字用的就是它。现在笔尖有点歪了,他还没换。
我坐在沙发里等。墙上的钟走到晚上十点。指纹锁响了一声。顾泽琛带着一身酒气进来,
领带扯松了,扔在玄关柜子上。“还没睡?”他换拖鞋,没看我。“等你。”他走过来,
看到茶几上的纸。“喻苒,”他笑了一下,有点不耐烦,“又闹什么?”“签字吧。
”他拿起协议书,翻得哗哗响。灯光落在他头顶,发胶有点散了,一缕头发垂在额前。
“喻苒,我很累。”他把协议扔回去,“没空陪你玩这种把戏。”“顾泽琛,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看见你的车了。上周三,下午三点,停在城西那家情侣酒店楼下。
”他表情僵了一瞬。“车牌号尾数668,黑色宾利,副驾驶车窗贴了防窥膜,
但后视镜上挂着我编的平安结。”我声音很平,“你送她上去的。三个小时。
”他扯了扯嘴角:“你跟踪我?”“巧了。”我把手机解锁,推过去。屏幕上是朋友圈截图。
林晚晚发的。一张**,背景是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她脖子上戴着条钻石项链,锁骨下面,
皮肤很白。配文:“他说我戴这个好看【害羞】。”项链眼熟。我生日那天,
顾泽琛送过我一条。他说是独家定制,仅此一条。现在戴在林晚晚脖子上。顾泽琛盯着屏幕,
喉结动了动。“玩玩而已。”他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你才是顾太太。”“签了吧。
”我说。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跳起来,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喻苒,你知道离了婚,
你什么都得不到。”他吐出一口烟,“协议我看过,你净身出户。”“我只要自由。
”他嗤笑:“自由?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顾家给的?离了我,你怎么活?
”我看着他衬衫领口。有一小块口红印,淡粉色。林晚晚最喜欢的颜色。“那是我的事。
”他沉默地抽烟。烟灰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小黑点。三年前,也是这块地毯。
他单膝跪在上面,举着戒指说:“苒苒,嫁给我,我养你一辈子。”现在烟灰烫穿了绒毛。
“行。”他掐灭烟头,抓起笔,“你别后悔。”笔尖划过纸张,很响。顾泽琛。三个字,
龙飞凤舞。他扔下笔,金属砸在玻璃上,当啷一声。“满意了?”他靠在沙发里,
两条长腿伸开,“明天让律师办手续。”我收起协议书。“东西我收拾好了,今晚搬走。
”他猛地坐直:“现在?”“你的林**,”我指了指楼上主卧,“上次来,
嫌客卧的床垫太硬,睡着腰疼。”他脸色沉下来。“喻苒,适可而止。”我拖着行李箱下楼。
箱子是结婚时他买的,Rimowa,银色,他说配我。轮子滚过地板,咕噜噜响。
“钥匙放这儿了。”我把门禁卡放在玄关。他站起来,几步跨到我面前。“你去哪?
”“租了房子。”“地址给我。”“没必要。”他攥住我手腕,很用力:“我问你地址!
”我抬眼看他。这张脸,我看了七年。从大学辩论赛上他意气风发地驳倒对手,
到婚礼上他笑着吻我。现在只剩下焦躁和不耐烦。“顾泽琛,”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我们离婚了。”他手僵在半空。“别再来找我。”门关上。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箱子轮子声回荡在空旷的电梯间。像心跳。咚,咚,咚。下坠。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顾泽琛的律师效率很高。红本换绿本,前后不到一周。他没露面。也好。闺蜜夏薇帮我搬家。
新租的房子在城南老小区,步梯六楼,一室一厅。“真不打算要他一分钱?
”夏薇把纸箱堆在墙角,擦汗,“顾泽琛那么有钱,手指缝里漏点都够你活半辈子。
”我拧开矿泉水递给她。“脏。”夏薇叹气:“你啊,就是太倔。”手机响。陌生号码。
“喂?”“喻**吗?”女声,甜腻腻的,“我是林晚晚。”我开了免提,把手机放窗台上。
“有事?”“听说你和泽琛离婚了?”她轻笑,“其实你何必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男人嘛,在外面玩玩儿很正常。”夏薇翻了个白眼,
用口型骂:“**。”“林**,”我看着窗外灰扑扑的晾衣架,“二手男人,
你留着慢慢玩。”电话那头静了一下。“喻苒,你别不识好歹!”“对了,”我补了一句,
“顾泽琛喜欢在床头柜放润滑剂,草莓味的。记得补货。”夏薇噗嗤笑出声。
电话被狠狠挂断。“干得漂亮!”夏薇拍我肩膀,“早该这么治她!”我扯了扯嘴角,
没笑出来。心口还是闷。七年。从二十岁到二十七岁。喂了狗。晚上夏薇走了。
我开了一罐啤酒,坐在地板上看手机。朋友圈刷到顾泽琛。他发了一张夜景。看角度,
是公司顶楼餐厅。定位:云顶旋转餐厅。本市最高档的约会圣地。照片一角,
女人纤细的手指捏着红酒杯,指甲染成淡粉色。配文:“新生。”下面共同好友的评论炸了。
“恭喜顾总恢复单身!”“顾总这是有佳人相伴啊【坏笑】”“林大美女吧?郎才女貌!
”我划过屏幕。指尖冰凉。啤酒罐空了。捏扁,扔进垃圾桶。咚一声。像心砸进冰窟里。
日子照常过。我在一家小出版社找到工作,做校对。钱不多,但够活。每天埋在一堆稿子里,
看别人写的故事。爱恨情仇,生离死别。看得多了,觉得自己那点破事,真不算什么。
周五下班,主编叫住我。“小喻,晚上有个饭局,对方是傅氏集团的人,点名要你参加。
”我一愣。傅氏。顾泽琛的死对头。“我不适合应酬。”“知道你不爱热闹,
”主编压低声音,“但傅氏最近要投资出版业,财神爷啊!
你以前在顾家……多少有点人脉吧?”我明白了。拿我当棋子。“主编,我离婚了。
”“所以才要抓紧机会啊!”她推我一把,“赶紧的,收拾收拾,悦华酒店七点。
”包间里烟雾缭绕。几个中年男人在吞云吐雾。我坐在最末位,尽量降低存在感。门开了。
服务员侧身让进一个人。黑色西装,身量很高。喧闹的包间瞬间安静。“傅总!您可算来了!
”主编站起来,满脸堆笑。傅承舟。傅氏现在的掌权人。顾泽琛提起他时,
总咬着后槽牙:“傅承舟?阴魂不散的疯子。”现在疯子本人就站在我面前。视线扫过全场,
落在我脸上。“喻**。”他微微颔首,“久仰。”饭局冗长。男人们互相吹捧,灌酒。
我埋头吃菜。一盘清炒芦笋转到我面前。傅承舟隔着桌子看我。“喻**不吃辣?”我摇头。
“巧了,”他拿起公筷,又给我夹一块白灼虾,“我也不爱。”主编眼睛一亮。
“傅总和我们小喻口味挺像嘛!”傅承舟笑了笑。他笑起来不像顾泽琛那样张扬,
眼角有浅浅的纹路。“听说喻**之前在顾氏工作?”全桌都安静了。我放下筷子。
“是前夫的公司。”我说,“离婚后就没再去了。”“可惜。”傅承舟晃着红酒杯,
“顾泽琛不识货。”主编连忙打圆场:“我们小喻能力强着呢!最近校对的几本书,
客户都夸仔细!”傅承舟没接话。他掏出一张名片,推过转盘。“下个月傅氏文化板块启动,
缺个内容总监。”他看着我的眼睛,“喻**有兴趣的话,联系我。”烫金的黑卡名片。
边缘锋利。我捏在手里,像捏着一块烙铁。“谢谢傅总。”饭局散场。主编喝高了,
扒着我肩膀:“小喻!机会啊!抓住傅承舟,气死顾泽琛!”我扶着她打车。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面前。车窗降下。傅承舟:“顺路,送你们。”主编麻溜地钻进去。
我犹豫了一下,坐进副驾。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雪松香。“地址?”他问。
我说了小区名字。他指尖在导航屏上点了点,动作很熟稔。“离出版社不远。”“嗯。
”沉默。主编在后座打呼噜。“傅总不必这样。”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
“我和顾泽琛已经没关系了。”“我知道。”他声音很淡,“我看过你大学时写的书评。
”我一怔。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百年孤独》那篇,”他打着方向盘,
“你说奥雷里亚诺上校的孤独,源于从不正视自己的心。”十字路口红灯。车停下。
他转头看我:“写得很好。”“傅总过奖。”“是实话。”绿灯亮,车滑出去,
“后来为什么不写了?”我攥紧包带。“顾泽琛说,女人搞这些没用。”傅承舟轻笑一声。
很冷。“他懂个屁。”车停在老小区门口。我下车,道谢。“名片收好。”他隔着车窗说,
“随时打给我。”尾灯消失在巷口。楼道黑漆漆的。我跺亮声控灯。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顾泽琛的名字在闪。我掐断。又响。再掐。微信弹出语音通话请求。我关机。钥匙**锁孔。
咔哒。黑暗扑面而来。傅承舟的邀约,我迟迟没回应。出版社的工作虽平淡,但踏实。
直到那天。我抱着一摞样书下楼。林晚晚站在大厅。一身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
趾高气扬。“喻苒,”她摘下墨镜,“聊聊?”咖啡厅角落。她推过来一张支票。六个零。
“拿着钱,离开江城。”我搅着咖啡:“顾泽琛让你来的?”“他现在和我在一起。
”她扬起下巴,“但总有些苍蝇来烦他,比如你。”“哦?”我抬眼,“我最近没联系他。
”“装什么傻!”她突然拔高声音,“不是你天天去顾氏楼下转悠?
不是你给他发那些欲擒故纵的消息?”我把咖啡杯放下。“林**,臆想症是病,得治。
”“少来这套!”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泽琛心软,念旧情,可我看得清楚!
你不就是想让他看你可怜,回心转意吗?”我笑了。“林晚晚,”我凑近她,
“顾泽琛没告诉你?离婚是我提的。”她脸色一白。“还有,”我点开手机相册,
“昨天下午三点,海悦酒店地下车库。需要我描述细节吗?”照片上,顾泽琛的车里。
副驾驶的女人,长发卷曲,不是林晚晚。她的脸瞬间煞白。
“你……”“我对你们的破事没兴趣。”我收起手机,“但你再骚扰我,
我不介意把照片群发。”她抓起支票要走。“等等。”我叫住她。她回头,眼神怨毒。
“支票拿走。”我推过去,“你的钱,我嫌脏。”她一把抓过,揉成团砸向我。
纸团擦着脸颊飞过。“喻苒!你给我等着!”高跟鞋哒哒远去。我坐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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