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在军区卫生所待了一整夜。
不是她想待。
是陆战野不放手。
字面意义上的不放手。
他睡了八个小时——据小赵说这是他半个月来睡得最久的一次——这八个小时里,他的手始终攥着苏清的手腕,像是焊死了一样。
苏清试着抽了两次。
第一次,他眉头一皱,攥得更紧了。
第二次,他直接连人带凳子往自己方向拖了半尺。
苏清放弃了。
行吧。
她靠着行军床的边缘,用另一只手从空间里摸了一本古籍出来——反正黑灯瞎火的没人看见——翻了一夜的针灸手法。
不亏。
时间没浪费。
………
天亮了。
陆战野醒来的第一个动作是——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里攥着一截细瘦的手腕。
然后他顺着手腕往上看。
苏清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半张脸埋在胳膊里,露出一只小巧的耳朵和一截白得发光的后颈。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到几乎听不见。
陆战野看了她整整十秒。
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松开了手。
动作很轻——轻到不像是一个能一脚踹飞成年男人的人。
苏清的手腕上有一圈浅浅的红痕。
是他攥了一夜留下的。
陆战野盯着那圈红痕看了三秒。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犹豫了一秒,轻轻碰了碰那圈印子。
很轻。
像是怕弄碎什么。
然后他收回手,起身,套上军装外套,大步走出了卫生所。
从头到尾没有叫醒她。
门口的小赵见到他出来,立正敬礼:“首长——“
“给她弄点吃的。“
“啊?“
“粥。软一点的。加个鸡蛋。“
“……是!“
陆战野走了两步,又停了。
“不要咸菜。她不喜欢。“
小赵愣住了。
首长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咸菜的?
他想了想昨天食堂里的场景——苏清确实把咸菜挑到了碗边上没吃。
但那个时候首长明明坐在另一头,距离至少有十米远。
他居然看到了?
小赵的脊背一阵发凉。
他家首长的观察力要是用在战场上叫可怕。
用在一个姑娘身上叫——
算了。
不敢想。
………
苏清醒来的时候,面前放着一碗白粥和一个煎鸡蛋。
粥熬得浓稠,蛋煎得两面金黄,旁边还有一碟白糖。
在这个鸡蛋都算奢侈品的年代,这一顿早饭的规格约等于别人家的年夜饭。
苏清喝了一口粥。
嗯。
软烂适中,米香浓郁。
不错。
她一口一口地吃完,把碗筷收拾干净放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手臂。
腕上的红痕已经淡了。
她看了一眼。
没有多想。
或者说——她强迫自己没有多想。
………
回到知青点已经是上午九点。
苏清换了身衣服——还是空间里的旧衣服,特意挑的灰扑扑不起眼的款式——背上布包,跟马红梅打了个招呼说去山上采药。
她确实去了山上。
但目的地不是药材生长的山坡。
是山另一边的一个集镇。
准确地说——集镇背后一条巷子深处的黑市。
苏清上一世听说过这个黑市,但从来没来过。
这一世,她要把这个地方变成她的第一台印钞机。
………
黑市不大。
一条百来米长的窄巷子,两侧是低矮的土墙,墙根下蹲着三三两两的人,面前铺着布,上面摆着各种东西——旧衣服、粗粮、自制的腌菜、几块碎布头。
最值钱的摊位在巷子最深处,用一块油布遮着,上面摆着几包白糖、两条烟、一小瓶煤油。
苏清站在巷口扫了一圈。
寒酸。
非常寒酸。
这个黑市的规模和她空间里的物资储备比起来,就像是一个路边摊跟百货大楼的区别。
她深吸一口气,把表情调整成“怯生生的小姑娘“模式,低着头走进了巷子。
“大哥,收东西吗?“
她在最深处那个摊位前蹲下来,声音软软的。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络腮胡,三角眼,一看就是精明到骨头缝里的老油条。
他上下打量了苏清一眼。
“看你面生。什么东西?“
苏清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
白糖。
一整包。
少说五斤。
精瘦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压了下去。
“白糖。“他装作不在意地拨了拨,“品相还行。多少?“
“两块钱一斤。“
“贵了。一块五。“
苏清没有还价。
她又掏出了第二个纸包。
打开。
奶粉。
整整一听。
铁罐装的,标签完好,密封圈没有打开过。
精瘦男人的手抖了一下。
在这个年代的县城以下地区,奶粉是比黄金还稀罕的东西。
有钱都买不到。
因为根本没有货源。
“这……“他的声音都变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苏清低下头,小声说:“家里亲戚在省城工厂上班,寄过来的。“
“我一个人用不了,想换点钱。“
精瘦男人盯着那罐奶粉看了五秒,深吸了一口气。
“多少?“
“十五。“
“十块。“
“十三。“苏清的语气温温柔柔的,但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低于十三,我拿走。“
精瘦男人咬了咬牙。
“成交。“
他掏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苏清接过钱,数了一遍,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然后她又从布包里掏出了第三样东西。
布。
的确良。
整整一匹。
精瘦男人这次绷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拉着苏清的袖子往里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妹子——你到底有多少货?“
苏清抬起那双含着水光的狐狸眼,弯弯地笑了。
“哥,你能吃多少?“
………
半个小时后。
苏清从黑市走出来的时候,布包里多了一百二十七块钱。
白糖五斤——十块。
奶粉一罐——十三块。
的确良一匹——三十五块。
午餐肉罐头四个——二十块。
大前门香烟两条——四十块。
另外还有一瓶红霉素药片——九块。
总计一百二十七块。
这笔钱在1976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苏清用一个上午赚到了。
而她空间里——那些东西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这只是第一次试水。
她需要摸清这个黑市的胃口、价格体系和背后的人脉网络。
等她真正开始放量的时候——
一百二十七块?
那只是零头。
………
回知青点的路上,苏清在山坡上停了一下。
她蹲在一棵松树底下,假装采药,实际上在整理空间里的物资。
空间太大了,她需要做一个分类。
短期出货清单:白糖、布匹、香烟、罐头、奶粉——这些是黑市上流通性最强的硬通货。
中期储备清单:抗生素、止疼药、退烧药——这些不能一次性放太多,容易引起注意,但单价极高。
长期战略清单:黄金、珠宝、古董——这些现在还不能动,要等到改革开放之后才能变现,但升值空间是天文数字。
她在脑子里列完了清单,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往山下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了。
有人在看她。
她装作系鞋带,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
山坡上——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后面——站着一个人。
男人。
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外套,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但苏清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不是偶然路过的随意一瞥,而是有意识的、持续的注视。
监视?
苏清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继续低着头往山下走。
脸上是一贯的乖巧无害。
但心里已经开始分析——
谁在监视她?
为什么?
是跟苏家有关,还是跟陆战野有关?
又或者——跟她自己都还不知道的某些事情有关?
………
晚上。
知青点熄了灯。
苏清躺在被窝里闭着眼睛,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确认所有人都睡熟了之后,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铁皮饭盒。
打开。
红烧排骨。
酱汁浓郁,骨肉分离,颤巍巍地冒着热气。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嗯——
骨酥肉烂,酱香四溢,甜咸适口。
完美。
她吃了三块排骨、两勺白米饭,又喝了一杯温热的灵泉水,心满意足地把饭盒收回空间。
然后裹紧被子,闭上眼。
明天要做的事情——
去找沈老头。
那个隐藏在牛棚旁边的国手级中医圣手,是她目前最值得投资的人脉。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沈鹤年不只是一个下放的右派那么简单。
他的背后,连接着京城最顶层的医学圈。
而京城——
是她最终要回去的地方。
苏清摸了摸锁骨下方的玉佩。
温润的触感贴着皮肤,隐隐发热。
她不知道这块玉佩除了开启空间之外还有什么秘密。
但她隐约觉得——这块玉佩会带她回到她真正属于的地方。
门外,北风呜呜地吹着。
苏清在被窝里弯起了嘴角。
一百二十七块。
这是她新人生的第一桶金。
虽然跟空间里的物资比起来不值一提。
但这是她靠自己的手段在这个时代赚到的第一笔钱。
从今天开始。
苏清要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
一步一步地..活下去。
小说《断亲下乡!被京圈首长娇养了》 第7章 试读结束。
《断亲下乡!被京圈首长娇养了》苏清陆战野 第7章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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