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图活了。
血竭喂下去,他的烧退了,呼吸平稳了,脸色也慢慢恢复了。
三天后,他睁开眼睛,看见我,笑了。
“娘娘,”他说,声音小小的,“我梦见我娘了。”
我握着他的手,说不出话来。
“我娘说,”他说,“让我好好活着。”
我点点头。
“好。”
他看着我,忽然说:“娘娘哭了?”
我摇摇头。
“没哭。”
他伸出手,摸摸我的脸。
“娘娘别哭,”他说,“我活着呢。”
我把他搂进怀里,紧紧地搂着。
“对,”我说,“你活着呢。”
他在我怀里,轻轻地说:“娘娘,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我笑了笑。
“好。”
窗外,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金灿灿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冷宫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可有些东西变了。
李嘉图开始拼命读书。小顺子送来的书,一本一本读,一遍一遍背。读完了就问我,问完了就自己琢磨。
“娘娘,”有一天他问我,“什么是帝王之术?”
我愣住了。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书上说的,”他说,“帝王之术,驭人之道。我想知道。”
我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孩子,不是普通的孩子。
他有着远超年龄的心智。
“帝王之术,”我说,“就是怎么当皇帝。”
他沉默了一下,问:“娘娘想让我当皇帝吗?”
我愣住了。
想让他当皇帝吗?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可如果他当了皇帝——
他能走出这冷宫。他能堂堂正正地活着。他能让那些害过他的人付出代价。
可当皇帝,没那么容易。
“想不想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能不能。”
他点点头。
“那我要能。”他说。
从那以后,他读书更用功了。不只是读,还思考,还琢磨。有时候他问我一些问题,我答不上来,他就自己去找答案。
小顺子弄来的书越来越多,有些甚至是禁书。我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也不问。
周婉清也常来,带些吃的用的,陪李嘉图说话。她在御药房待久了,懂了不少医理,教李嘉图认草药、辨药性。
“这孩子将来有用。”她说。
我问她什么意思。
她笑了笑,没说话。
日子过得很快。
李嘉图十五岁那年,宫里出事了。
皇帝病重。
太子之争,正式开始了。
淑妃的二皇子,德妃的三皇子,还有几个更小的皇子,争得你死我活。今天这个告那个谋反,明天那个告这个通敌,闹得乌烟瘴气。
冷宫里倒是安静。
李嘉图照常读书,照常写字,照常跟我说话。
“娘娘,”有一天他忽然问我,“你觉得谁能当上太子?”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
他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凉。
“我知道。”
“谁?”
“谁都不是。”他说,“因为太子会死。”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黑漆漆的眼睛里倒映着烛光。
“娘娘,这些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紫禁城里,最危险的不是冷宫。是那张椅子。”
龙椅。
“谁坐上去,谁就是靶子,”他说,“淑妃的儿子坐上去了,德妃会放过他吗?德妃的儿子坐上去了,淑妃会放过他吗?”
我沉默着。
“让他们争,”他说,“争到最后,谁死了,谁活着,都跟我没关系。”
“那你呢?”
“我?”他笑了,“我等着。”
等着什么?
他没说。我也没问。
可我心里明白。
他在等一个机会。
皇帝病了三年。
三年里,太子之争越演越烈。
淑妃的二皇子被立为太子,不到一年就死了。说是暴病而亡,可谁都猜是德妃下的手。
德妃的三皇子接着被立为太子,半年后也死了。落水死的。御花园的池子那么浅,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怎么会淹死?
淑妃疯了,天天喊着要给儿子报仇。德妃被废,打入冷宫。可她入冷宫那天,我亲眼看见她被几个太监架着,拖进了另一边的院子。
那天晚上,我听见那边传来惨叫声。
叫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没声音了。
然后是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
一个个立,一个个死。
短短三年,死了五个皇子。
紫禁城血流成河。
皇帝躺在病床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个个死去,无能为力。
冷宫里,李嘉图十八岁了。
他长成了一个青年,眉眼清俊,身姿挺拔。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黑漆漆的,像井水。
“娘娘,”那天他忽然说,“时候快到了。”
我看着窗外。
天阴沉沉的,要下雪了。
“什么快到了?”
他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我从未见过。
三天后,皇帝驾崩了。
遗诏上写着一句话:着皇长子李嘉图,即皇帝位。
满朝哗然。
皇长子?
宫里什么时候有个皇长子?
可宗人府的玉牒上,清清楚楚地记着:皇长子李嘉图,慎嫔周氏所出,生于嘉宁五年。
他活下来了。
五个皇子都死了,唯独他,活下来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
只有我知道。
因为他在冷宫。
冷宫是这紫禁城里最安全的地方。没人会来害一个弃子,没人会来毒一个废人。
他们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他在读书。
他们一个个死去的时候,他在长大。
现在,他们都死了。
轮到他了。
李氏李嘉图大结局后续 冷宫七年,他却送来一个孩子(哥只是传说中的传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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