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客厅，深夜】
墙上的石英钟，秒针走得像一场凌迟。
哒，哒，哒。
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本银行存折，和一个信封。
信封是牛皮纸材质，很旧了，边角被我摩挲得起了毛。
「又在给你那个废物弟弟寄钱？」
周铭的声音像淬了冰，从我头顶砸下来。
他刚应酬回来，一身的酒气和高级香水混合的味道。
我抬起头，他的领带歪着，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存折合上。
他一把抢过去，摔在地上。
「林晚，你到底有没有廉耻心？这个月是第五笔了吧！五千！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这张脸，曾经是我整个青春的梦。
现在，它像一张扭曲的面具。
我轻声说：「这是我自己**赚的。」
我的声音很小，几乎要被他粗重的呼吸声盖过。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就你？你除了会做饭、会打扫卫生，你还会什么？去哪儿**？在网上跟人聊天，发你的“美照”吗？」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一根，扎进我的心脏。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偶尔在朋友圈发的一些手工作品照片。
我垂下眼，捡起地上的存折，小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
然后，我把那个牛皮纸信封，连同刚取出来的五千块钱，一起塞了进去。
「周铭，」我站起来，第一次没有躲避他的目光，「我弟弟下个月要交学籍管理费，这笔钱很重要。」
我说得异常平静。
平静到周铭都愣了一下。
他可能习惯了我的逆来顺受，习惯了我每次被他质问时，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眯起眼睛，一步步逼近我。
「很重要？你的意思是，你那个只会吸血的家，比我这个家还重要？」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林晚，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下个月，你要是再敢从这个家里拿一分钱给你弟，我就打断他的腿！」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愤怒和失望。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于是，我真的笑了出来。
「好啊。」
我说。
我的笑容似乎彻底激怒了他。
他猛地甩开我，我踉跄着撞到后面的沙发扶手上，腰眼一阵剧痛。
「你疯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扶着腰，慢慢站直身体。
「周铭，你不懂。」
你不懂，我不是在养弟弟，我是在养你的“儿子”。
你不懂，我不是在当扶弟魔，我是在给你那可怜的自尊心，盖上一块遮羞布。
更不懂，你那引以为傲的“儿子”，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因为三年前，那份被我烧掉的体检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原发性无**症」。
天生绝育。
是你，周铭。
我捂着嘴，怕自己笑得太大声。
眼泪却不争气地从眼角滑了下来。
真好笑啊，这人生。
周铭看着我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眼神里的厌恶更深了。
他大概觉得，我已经被贪婪腐蚀，彻底疯了。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卧室。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甩上。
客厅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和墙上那走得像凌迟的秒针。
哒，哒，哒。
我擦掉眼泪，把那个厚厚的信封装进包里。
明天，又该去那个孩子的小学门口了。
他叫小远。
他的妈妈，是周铭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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