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病一场后的姜晚棠,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精神气。
虽然只是在走廊上匆匆打过一个照面,但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学校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看上去就喜欢独来独往、面色阴沉冷漠的高妄,和梦里那个穿着花哨丝绸衬衫、动辄将她按在床上、笑得一脸不正经的变态联系在一起。
这根本就是两个人嘛!
“悦然,”午休时,姜晚棠一边心不在焉地戳着餐盘里的西兰花,一边状似无意地开了口,“我问你个事儿啊。”
林悦然正小口小口地喝着汤,闻言抬起头,“嗯?怎么啦?”
“就是…….就是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有一个叫高妄的?”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姜晚棠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儿发烫。
“高妄?”林悦然眨眨眼,随即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晚晚,你这刚转学过来没多久,怎么也注意到他了?”
“什么叫‘也’啊?他很有名吗?”姜晚棠立刻抓住了重点。
“当然啦,”林悦然放下汤勺,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他是我们年级的第一名,次次考试都甩开第二名一大截,他是特招进来的,学费全免,学校还给发奖学金呢。”
年级第一,特招生。
这两个关键词精准地和梦境里高妄辍学前的身份对应上了。
姜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接下来的每一天,姜晚棠都陷入了“如何改变悲惨未来”的巨大焦虑中,并且多了一项日常秘密任务——观察高妄。
B市一中的学生构成很简单,要么是像她跟萧祈安这种家里不差钱,直接砸钱进来的富家子弟,要么就是像林悦然跟高妄这样,凭真本事考进来的顶尖学霸,两种学生平时泾渭分明,几乎没什么交集,像是姜晚棠与林悦然这样进化成搭子的少之又少。
姜晚棠开始找各种借口,每次下课铃一响,面对林悦然“晚晚,我们一起对一下刚才老师讲的重点吧”的热情邀约,她都义正言辞地拒绝。
“不行,悦然,我得去趟厕所,肚子不舒服!”
“悦然,我突然想起有道题要去问老师,你先看!”
“悦然,我……我口渴,要去小卖部买水!”
然而,想见到这位年级第一的真容,比解开一道数学附加题还难。
然后,她就会一路小跑到高妄所在的班级,高二一班的门口,伸长了脖子偷偷摸摸往里瞧。
想见高妄一面,简直难如登天。
高妄这个人,仿佛在教室里扎了根。
下课后,那个家伙要么就像个老僧入定一样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地温书,连头都不抬一下,要么就是一下课就不见了踪影,姜晚棠就算掐着**冲过去,也只能看到他空空如也的座位。
一连几天,姜晚棠都一无所获,只确认了几点。
第一,现在的高妄,和日后的那个大变态,绝对不是一个人。
这个高妄总是穿着一身长袖长裤的校服,那身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被洗得微微发白,袖口甚至有些磨损的毛边,在这初秋时节,周围的同学大多还穿着短袖,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显得格格不入。
第二,他真的很穷。
除了那身旧校服,他脚上的那双白色运动鞋也看得出年头了,鞋边有些开胶的痕迹。他从来不去小卖部,午饭也总是自己带,一个简单的铝制饭盒,从未见他买过饮料。
第三,他很孤僻。
现在的高妄身边没有任何朋友,永远都是一个人。偶尔在走廊上“偶然”撞见他,他的神色也总是阴郁的,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别惹我”的低气压。这与日后那个八面玲珑、笑里藏刀的“笑面虎”,简直是天壤之别。
“还有他的腿……..”姜晚棠趴在自己班级的窗台上,看着远处操场上独自走过的高妄背影。
现在他的腿是好的,走路姿势完全正常,那后来……他是怎么瘸的?
梦里的高妄从不掩饰自己的残疾,甚至有时候还会拿自己的瘸腿自嘲。
但关于过去,他却闭口不谈,姜晚棠只从他零星的、夹杂着讥讽的话语里拼凑出,他亲缘淡薄,父母早已过世。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来看他。
或许是想印证那个荒诞的梦境,看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会发生。
又或许,她是忍不住想窥探那个“变态”的过往。
一个在未来与她纠缠至死、让她又怕又恨又无法摆脱的男人,他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什么把他从一个阴郁沉默的穷学生,变成了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煞星?
再或者……她只是想在这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少年身上,找到撬动命运的那个小小的支点。
“晚棠!你又在看什么呢?”林悦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她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姜晚棠立刻站直身体,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在思考人生!思考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林悦然一脸“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胡说八道”的表情。
姜晚棠决定不能再这么守株待兔下去了,她要主动出击!
姜晚棠骨子里就不是个能憋得住事的人。
这些天为了观察高妄,天天搞些偷偷摸摸的侦查活动,对她这种习惯了直来直去的性格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这节体育课,她借着大病初愈的名义请了假。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只有她翻动练习册的沙沙声。
桌角另一本画册上,用彩色水笔画出的关系网触目惊心。
距离梦里那场车祸,只剩下不到两年,她必须做点什么。
单纯地阻止父母那天出门,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
舅舅和舅妈既然已经动了歹念,一次不成,必然会再生一计。
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绝后患。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代表着“高妄”的那个圈上。
临近下课,姜晚棠合上书本,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教室,径直来到三楼高妄所在的一班门口。
这一次,她没有再偷偷摸摸,而是大大方方地靠在门边的墙上,耐心地等着。
下课**尖锐地响起,打破了教学楼的宁静,几秒钟后,一班的门被猛地推开,一群抱着篮球的男孩子像出笼的鸟一样咋咋呼呼地冲了出来。
“同学,等一下!”姜晚棠叫住了跑在最后的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正和同伴笑着闹着,听到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姜晚棠。
夕阳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给少女的长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蓝白色校服,却硬是穿出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那张脸漂亮得有些不真实,圆圆的杏眼此刻正望着他,嘴角还带着一点点礼貌的笑意。
男生瞬间就愣住了,脸颊“刷”地一下就红了,抓着篮球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同学,”姜晚晚的笑容又扩大了一点,“你能帮我把高妄叫出来一下吗?”
其实最近整个高二一班,早就注意到这个总在自家班级门口晃悠的漂亮转学生了。
姜晚棠在学校里也算是个名人了,毕竟那张脸,想不被人记住都难,班里的男生女生私下里没少八卦,但姜晚棠连着好几天都只是站站就走,什么都没做,大家的好奇心也就渐渐淡了。
可现在,正主居然直接找上门了。
那个被叫住的男生,脑子里还晕乎乎的,下意识地就以为自己走了桃花运,完全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姜家的小公主,找的居然是他们班那个出了名的“讨厌鬼”高妄。
他傻愣愣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冲**室,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高妄!外面有人找!”
这一嗓子,效果堪比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教室里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朝门口望了过来,然后又齐刷刷地落在了姜晚棠身上。
这下,全班都知道了,姜晚棠,这个全校闻名的漂亮转学生,是来找高妄的。
在一片诡异的寂静和无数道探究的目光中,高妄站了起来。
他从教室里走出来,停在姜晚棠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静静地看着她。
“有事吗?”他终于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没什么起伏。
姜晚棠抬起头,终于能近距离地清晰看清他。
他比梦里要瘦削得多,校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左边脸颊上有一块明显的青紫色瘀伤,嘴角也有些破皮,头发乱糟糟的,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让他那张本就阴郁的脸更添了几分狼狈。
**…….这跟梦里那个衣冠楚楚的大变态也差太多了吧!是被谁打了?看起来好惨…….
她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吐槽,那些原本准备好的、用来搭讪的开场白一下子全都忘光了。
然后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清脆又理所当然。
“同学,那个……要不要放学后,一起去学校门口新开的冰激凌店吃月亮船?”
在她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姜晚棠就后悔了。
她抬眼壮着胆子瞥了一眼高妄,只见高妄眼里也多了几分猝不及防的错愕。
不会吧姜晚棠!我是让你打直球,但我没有让你直接变成一个铅球砸过去啊!!!
跑到人家面前犯蠢,你图什么!!!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嗡嗡嗡的。
那些探究、惊讶、看好戏的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让姜晚棠脸颊发烫。
生自己的气,难免迁怒于他人。
她恼羞成怒地瞪了那几个议论最大声的男生一眼,但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并没有多少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孩子请男生吃冰激凌吗?!
话虽如此,但姜晚棠也已经预见到了高妄会如何用他那双冷漠的眼睛看着自己,然后吐出“没空”或者“无聊”之类的词语,让她在这场全班同学的围观中,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小说《重生!和爱我不得的疯狗拍拖了》 第5章 试读结束。
《姜晚棠高妄》重生!和爱我不得的疯狗拍拖了章节目录精彩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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