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以宁在病床上躺了两天两夜。
睁开眼的时候,霍北辰正坐在折叠椅上,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胡茬。
见她醒了,他破天荒地放软了语气:“醒了?”
“大夫说你肺里有炎症,得静养。”他端着个保温桶递过来,“这段时间,我下了班就过来陪你。”
“还有,庆功宴上那些浑话都是逢场作戏,你别往心里去。”
蒋以宁没接保温桶,只是直愣愣地看着他。
那眼神太木,太生分,看得霍北辰后背没来由地发毛。
“以宁,”他清了清嗓子,“等你出院了,我把那块祖传的怀表给你。”
那是霍家祖传的军用老怀表,只传给长媳的。
刚结婚那会儿,她为了这事跟他抹过眼泪,觉得他防着她,没把她当自家人。
现在,他松口了。
她却只是满眼迷茫地反问:“那块表……很值钱吗?”
霍北辰拿保温桶的手僵在半空。
“你以前做梦都想要。”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是吗?”她牵了牵干裂的嘴角,“那可能是……以前的事了吧,我记不清了。”
那种烦躁得想拔枪的感觉又窜了上来。
“蒋以宁,”他猛地把保温桶磕在床头柜上,“你非得阴阳怪气的是不是?东西也给你了,软话也说了,你还想作什么妖?”
她没理他,偏过头看向窗外的梧桐树。
出院那天,霍北辰带她去了省警察学院,说有个全省的公安刑侦学术交流展。
“你以前最爱钻研这些,”他说,“今天有你父亲当年那个‘缉毒英雄’的事迹回顾展。”
蒋以宁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在展厅里,她站在父亲当年留下的破旧警服前,站了很久。
那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曾经拿过公安部一等功。
可就在她转头准备离开时,却在旁边的新晋学术展区,看到了一份无比熟悉的《极端犯罪心理画像与战术统筹手册》。
署名:白洛。
那是她三年前还在特警队当突击手时,为了局里的战术革新熬夜写出来的心血,原稿一直锁在家里书房的保险柜里。
她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浑身发冷。
“这份手册写得不错吧?”霍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白洛就是凭着这个,刚被省厅评上了‘全省杰出青年刑警’。”
蒋以宁僵硬地转过身,看着他:“这是我写的东西。”
霍北辰皱了皱眉:“你发什么神经?”
“这份战术手册,是我三年前查了无数卷宗、跑了无数个现场写出来的。”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底稿就锁在我的保险柜里!”
霍北辰脸色变了变。
他当然知道那个保险柜,密码只有他和她知道。
上个月白洛说想看看战术资料学习一下,他确实输了密码打开了那个柜子。
“你脑子被炸坏了记错了。”他板起脸,“这是白洛自己熬夜整理的。”
“我现在就能回去拿原稿对笔迹!”
“蒋以宁,”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别丢人现眼了,今天省厅领导都在,你非要让白洛下不来台?”
她看着眼前这张脸,突然什么都明白了,“是你拿给她的。”
霍北辰沉默了几秒,索性承认了:“是,白洛需要这个学术荣誉留在市局的内勤岗位,不用去一线跟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拼命,这东西在她手里比在你手里有用,你想要什么补偿,我回头向上面给你申请就是了。”
“那是我准备带去公安部评比的心血!”
“明年的名额我给你留着。”他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施舍,“署名的时候我让她加上你的名字。”
蒋以宁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几步冲到前面的主席台,一把夺过麦克风:“各位省厅领导,我要实名举报!这次获奖的战术手册,是白洛偷了我的原稿!”
台下一片大乱。
白洛站在台下,脸白得像纸,哭得梨花带雨:“以宁姐,你怎么能血口喷人……这手册是我熬了半年的夜……”
霍北辰一个箭步冲上台,一把粗暴地拔掉了麦克风的电源线,厉声吼道:
“蒋以宁!你疯够了没有!”
他转过身,对着台下错愕的领导和媒体大声宣布:“对不住各位,我爱人前阵子执行任务炸伤了脑袋,留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经常神志不清胡说八道,给大家添麻烦了!”
那天下午,蒋以宁前几年在警队拿过的所有“优秀队长”等先进称号,被人一封匿名信举报“评选履历造假”。
市局连夜开会,暂停了她一切职务和荣誉。
霍北辰把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停职文件扔在茶几上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就是你不识好歹的下场。”
“是你安排人干的?”她轻声问。
“是。”他认得一点都不磕巴,“蒋以宁,给你长点记性,你要是安分守己,过两年风头过了,我自然会帮你把位置要回来。”
“白洛太弱了,需要这个机会站稳脚跟,而你,”他顿了顿,“作为我的家属,要有顾全大局的觉悟。”
蒋以宁盯着那份红头文件,看了很久。
最后,她当着他的面,平静地把它撕成了满地碎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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