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苏荷》小说完结版在线试读 第8章

在那两只野兔凭空消失的瞬间,苏夜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干净的雪,用力搓洗着手上的血迹。

冰凉的触感刺痛着神经,却也让他眼底的狂热稍微冷却了一些。

三只。

整整三只肥硕的灰野兔。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这就是硬通货,是能换来真金白银的宝贝。

“呼——”

苏夜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了他“第一桶金”的山林,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不过,他没直接回村。

而是绕了一条小路,直奔公社所在的红星镇。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大白天的拎着三只野兔回村,那就是给全村人上眼药,保不齐会有那红眼病去举报他“挖社会主义墙角”。

现在的苏夜,只想闷声发大财。

……

红星公社收购站。

这是一座青砖大瓦房,门口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生皮子和旱烟叶混合的味道。

临近年关,来卖山货的老乡不少。

有的提着两只干瘪的山鸡,有的背着一捆草药,都在排队等着过磅。

苏夜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意念一动。

两只刚才打到的野兔出现在手中。

至于最早那一只,他留在了空间里,那是给家里人留的口粮。

他提着两只兔子,不卑不亢地排在了队伍后面。

收购站的站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姓刘,正戴着一副老花镜,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下一个!”

刘站长头也不抬地喊道。

“刘叔,忙着呢。”

苏夜走上前,把两只野兔往案板上一扔。

砰!

沉闷的响声,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刘站长手里的动作一顿,推了推眼镜,有些诧异地抬头。

待看清案板上的东西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嚯!好家伙!”

刘站长忍不住伸手在那灰色的皮毛上撸了一把,“这么肥的冬兔?这皮毛……啧啧,一点杂色都没有,也是那个‘老套筒’打的?”

他是识货的。

这年头野兔子不少,但大多精瘦。

像这么肥硕,而且皮毛几乎完好无损的,绝对是上品。

苏夜笑了笑,递过去一支在此之前特意买的大前门香烟,“运气好,碰上了。”

刘站长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态度立马亲热了不少。

“行啊苏老三,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他麻利地把兔子挂上秤钩。

秤杆高高扬起。

“一只七斤二两,一只六斤八两!好家伙,都是大家伙!”

刘站长一边报数,一边快速地拨着算盘,“现在的收购价是一块一毛五一斤,这皮毛好,我给你按特等品算,再加两毛……一共是……八块钱整!”

八块钱!

听到这个数字,周围排队的村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要知道,现在的一级工,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二十多块钱。

苏夜这一趟进山,就顶人家半个月工资?

“谢了刘叔。”

苏夜神色淡然,仿佛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接过刘站长递过来的几张崭新的大团结和零票,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并不好。

财不露白。

他得赶紧把钱换成东西。

……

出了收购站,苏夜直奔隔壁的供销社。

相比于冷清的街道,供销社里就要热闹得多。

高高的柜台后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从酱油醋到雪花膏,应有尽有。

只是大部分货架都空荡荡的,只有那种特殊的混合着醋酸和糖果的甜腻味道,在空气中飘荡。

“同志,买点啥?”

售货员是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正磕着瓜子,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这年头,供销社的售货员那可是“铁饭碗”,牛气得很。

苏夜也不恼。

他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那些贴着标签的商品。

前世的他,这时候正窝在家里等着老婆孩子伺候,哪里进过这供销社的大门?

如今重活一世,看着这些充满了年代感的东西,心里竟有些发酸。

“给我来两斤富强粉。”

苏夜指了指那个装着白面的大缸。

富强粉,也就是精白面。

在这个还在吃玉米面和红薯干的年代,这可是真正的奢侈品,一般人家只有过年包饺子才舍得买一点。

售货员姑娘愣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了苏夜一眼。

这男人穿着一身打补丁的旧棉袄,看着不像有钱人,开口就要富强粉?

“富强粉要粮票,你有吗?”

姑娘有些怀疑地问道。

“没票。”

苏夜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钱的票子,拍在柜台上,“按议价粮算。”

议价粮,就是不要票,但价格要比平价粮高出一倍不止。

姑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年头,能拿出现金买议价粮的,那都是“大户”。

“行!您稍等!”

姑娘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手脚麻利地拿秤、装袋。

“再给我来一斤红糖。”

苏夜接着说道,“要那种颜色深的,补气血。”

苏荷刚被深入交流,身子亏空得厉害,得好好补补。

苏棉那丫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得喝点糖水润润。

“好嘞!”

“再拿一包盐。”

“还有那个……”

苏夜的目光落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摆着几匹花布。

其中一匹是白底红碎花的,还有一匹是淡蓝色的格子布。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灰蓝黑的年代,这抹亮色简直像是春天里盛开的花朵,格外耀眼。

他想起了苏荷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罩衣。

想起了苏棉那件露着手腕、明显短了一截的棉袄。

心,猛地揪了一下。

“同志,那两匹布,一样给我扯五尺。”

苏夜指着那两匹布,语气坚定。

“啊?”

售货员姑娘手里的秤差点掉了,“五尺?都要?”

这可是的确良的料子,贵着呢!

五尺布,那是多少钱啊?

“都要。”

苏夜没有丝毫犹豫,“给我包起来,要厚实点的纸包,别弄脏了。”

这一刻。

他的背影在售货员眼里,竟然显得有些高大。

……

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苏夜手里的八块钱已经花了个七七八八。

但他背上的背篓里,却是满满当当。

白面、红糖、食盐,还有那两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花布。

当然。

还有那只一直在空间里“保鲜”的肥兔子,在出镇子的时候,也被他悄悄转移到了背篓最底下,用干草盖得严严实实。

风雪,似乎停了。

久违的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皑皑白雪上,有些刺眼。

苏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村的山路上。

冷。

真的很冷。

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但苏夜的心里,却像揣着一团火。

热乎乎的。

前世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

大概正躺在冰冷的炕上,咒骂着老天不公,嫌弃着妻子的唠叨,等着那个可怜的小姨子把最后一口干粮省给他吃。

而现在。

他凭着自己的双手,给这个家带回了希望。

这种沉甸甸的满足感,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苏荷,苏棉……”

苏夜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名字,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等着我。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与此同时。

苏家那三间破败的土坯房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日头已经偏西了。

屋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苏荷坐在炕沿上,手里的纳鞋底的针线已经半天没动了。

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窗外,那双温婉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

“姐……”

苏棉蹲在灶坑前,往里面添了一把柴火,小脸上满是黑灰,却掩盖不住那份焦急,“姐夫他……怎么还没回来啊?”

“会不会……出事了?”

小丫头的声音有些发颤。

早上苏夜走的时候,说去后山转转。

可这都大半天了。

后山那是人去的地方吗?

听说深山里还有狼呢!

苏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

“别胡说!”

她强作镇定地训斥了一句,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虚,“你姐夫带了枪,又有那身手,能出什么事?”

说是这么说。

可苏荷的手指却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太了解苏夜了。

或者说,太了解以前那个苏夜了。

以前他进山,从来都是在外围转悠一圈,打两只麻雀就回来邀功。

可这次……

自从昨晚那件事之后,苏夜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变得让她有些看不懂,却又忍不住想要依靠。

那种久违的安全感,让她既沉醉,又害怕。

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害怕梦醒了,他又变回了那个冷漠自私的**。

如果……

如果他真的为了这个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苏荷不敢再往下想。

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姐,你别哭啊……”

苏棉一看姐姐红了眼,自己也慌了,带着哭腔说道,“姐夫肯定没事的,他那么厉害,昨天还打了那么大一只兔子呢……”

“我不哭。”

苏荷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咱们把水烧热,等你姐夫回来,让他烫烫脚。”

“哎!”

苏棉用力点了点头,赶紧往灶膛里塞柴火。

就在这时。

吱呀——

院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

姐妹俩的身子同时僵住了。

紧接着。

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积雪被踩碎的咯吱声。

苏荷猛地站起身,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踉踉跄跄地冲向门口。

苏棉也扔下手里的烧火棍,紧跟其后。

房门被推开。

一股寒风夹杂着风雪的气息涌了进来。

随后。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挡住了外面最后的一抹残阳。

苏夜。

他还穿着早上出门时的那件旧棉袄,头上、肩上落满了雪花,眉毛上也挂着白霜。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猎人满载而归的眼神。

也是丈夫回到家时的温情。

“当家的……”

苏荷的声音都在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你……你可算回来了!”

那一刻。

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恐惧,都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烟消云散。

苏夜看着眼前眼眶通红的妻子,还有躲在姐姐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姨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放下背上的背篓,大步走上前。

伸出那双冻得通红的大手,轻轻捧住了苏荷的脸。

有些粗糙。

还有些凉。

但苏荷却没有躲,反而贪恋地把脸贴在他的掌心里,泪水顺着指缝流淌。

“傻婆娘,哭啥?”

苏夜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我……我以为……”

苏荷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以为我喂了狼?”

苏夜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眼角的泪痕,“想吃你男人的肉,这山里的狼还得再练练牙口。”

“噗嗤。”

苏荷被他这不正经的话逗笑了,带着泪痕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没个正形!棉儿还在呢……”

一旁的苏棉早就羞红了脸,两只手绞着衣角,眼睛盯着地面,像是要把地上盯出朵花来。

姐夫和姐姐……

真是越来越不避人了。

不过……真好。

苏棉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那个高大的身影,心里那种害怕的感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这个家。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行了,别在那杵着了。”

苏夜松开手,转身提起那个沉甸甸的背篓,献宝似的放在了炕上。

“过来看看,今天咱家有什么好东西。”

苏荷和苏棉对视了一眼,好奇地围了上来。

苏夜先是伸手把最上面的一层干草拨开。

露出了一抹雪白。

“呀!这是……”

苏荷惊呼一声。

那是两袋鼓鼓囊囊的面粉,上面印着红色的“富强粉”三个大字。

“白面?!”

苏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姐夫,这……这是给咱家吃的?”

“不是给咱家吃的,难道是给猪吃的?”

苏夜笑着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今晚咱不吃兔子肉了,包饺子!白菜猪肉馅儿的没有,咱就包兔肉大葱馅儿的!”

包饺子……

还是白面的……

苏棉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还没等姐妹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苏夜又像变戏法一样,从背篓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

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红糖!”

苏荷捂住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夜,“当家的,这……这也太贵重了,咱们……”

“贵重啥?”

苏夜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霸道却暖心,“你身子虚,得补。以后每天早晚,必须喝一碗红糖水,这是任务,听见没?”

苏荷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是甜的。

“还有这个。”

苏夜最后拿出了那两匹花布。

红的鲜艳,蓝的清雅。

在这昏暗的屋子里,仿佛两道彩虹。

苏棉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块红碎花布,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颜色。

村里的二丫去年过年穿了一件的确良的新衣裳,那是她爹从城里带回来的,把苏棉羡慕得好几宿没睡着觉。

可现在……

姐夫竟然带回来这么一大块!

“这块红的,给棉儿做身新棉袄。”

苏夜把那块红布塞进呆若木鸡的苏棉怀里,“十六岁的大姑娘了,整天穿着我**的破袄子像什么话?过年了,得穿得喜庆点。”

苏棉抱着那块布,手都在抖。

软软的,滑滑的。

那是新布料特有的触感。

“姐夫……”

小丫头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我……我……”

“别你你你的了。”

苏夜摆了摆手,又把那块蓝格子的布递给苏荷,“这块是你的。你也别光顾着给孩子做,自己也得做身像样的。我苏夜的老婆,不能比别人差。”

苏荷捧着那块蓝布,指尖轻轻抚摸着那细腻的纹理。

多少年了?

自从嫁进苏家,她就没穿过一件新衣裳。

所有的衣服都是补了又补,缝了又缝。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

“当家的……”

苏荷抬起头,目光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如果不适旁边还有妹妹在,她真的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

“行了,别感动了。”

苏夜看着这娘俩又要哭出来的架势,赶紧转移话题,“赶紧的,把东西收起来。那只兔子还在底下压着呢,别把白面压坏了。”

“哎!我这就收!”

苏荷赶紧擦干眼泪,像是捧着圣旨一样,小心翼翼地把东西往柜子里放。

苏棉也抱着自己的花布,小跑着进了里屋,生怕弄脏了一点。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苏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夜色。

虽然外面依旧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但这破旧的小屋里,却暖意融融。

煤油灯被点亮了。

橘黄色的灯光跳跃着,映照在苏荷忙碌的身影上,映照在苏棉欢快的笑脸上。

这就是家。

这就是他苏夜重活一世,要用命去守护的东西。

“当家的,水烧好了,你先烫烫脚,我去和面!”

身后传来苏荷温柔的声音。

“好。”

苏夜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这才哪到哪啊。

以后,我要让你们顿顿吃白面,天天穿新衣。

让这十里八乡的人都看看,苏家的女人,是最幸福的。

……

夜深了。

灶房里传来了剁馅儿的声音,那是冬夜里最动听的乐章。

苏夜坐在炕头,把脚泡在热水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了那片神秘的空间。

那里。

三亩黑土地上的麦苗,似乎又长高了一截。

而那口灵泉井,也在静静地散发着微光。

有了这空间,有了这双手。

这个冬天,不再寒冷。

小说《挖参熬鹰打猎,我在七零横着走》 第8章 试读结束。

《苏夜苏荷》小说完结版在线试读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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