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酒桌上的气氛已经有些凝滞。温晚端着酒杯,指尖泛着凉意。“温晚,好久不见,
你还是这么能喝。”对面的男人,许嘉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笑意,温晚再熟悉不过。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
还是这样,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许总客气了。”温晚淡淡回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胃里一阵灼烧。许嘉然身边的合作方王总打着哈哈,“哎呀,温经理真是女中豪杰!
不像我们公司那些小姑娘,一滴都不能沾。”“王总说笑了,工作需要而已。
”温-晚放下酒杯,感觉头有些晕。今天这局,是许嘉然组的。他是甲方,温晚是乙方。
说是谈合作,可从头到尾,他都在有意无意地刁难。温晚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就是想看她出丑么。许嘉然又亲自给她满上一杯,“温晚,这杯你必须喝。就当是,
为我们逝去的青春。”他特意加重了“逝去的青春”几个字。
周围的人顿时露出了然的八卦神情。温晚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拿私事在酒桌上说,
真是他的风格。“许总,工作时间,不谈私事。”“怎么?怕了?”许嘉然挑衅地看着她,
“还是说,你现在连这点酒都喝不了了?”温晚攥紧了手。喝,还是不喝?喝了,
是遂了他的意,让他看尽笑话。不喝,这项目可能就黄了,回去没法跟公司交代。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干净得像一杯纯净水,与这油腻的酒局格格不入。
是她部门新来的实习生,纪星珩。他怎么会在这里?温晚脑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纪星珩像是没看到满桌的大佬,径直走到温晚身边。他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温晚姐,你胃不好,别喝了。”温晚浑身一僵。
他怎么知道自己胃不好?许嘉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谁啊?懂不懂规矩?
”纪星珩站直身体,看向许嘉然,眼神平静无波。他没有说话,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保温杯,拧开,递到温晚面前。
一股淡淡的红糖姜茶味飘散开来。“姐,喝点热的。”温晚彻底懵了。这小实习生,
胆子也太大了吧?当着甲方面前,直接搅局?王总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圆场,“哎,
年轻人,不懂事。温经理,这是你的……”“他是我弟弟。”温晚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纪星珩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像只得到夸奖的小狗。
许嘉然冷笑一声,“弟弟?温晚,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我怎么不知道?”“我家的事,
没必要事事都向许总汇报吧?”温晚端起那杯红糖姜茶,轻轻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驱散了胃里的不适。也给了她一丝对抗的勇气。“这酒,我确实不能再喝了,抱歉,许总。
”温晚站起身,“我身体不舒服,先失陪了。”说完,她看也不看许嘉然铁青的脸色,
转身就走。纪星珩立刻跟了上去,像个忠心耿耿的小卫士。走出酒店,晚风一吹,
温晚的酒意上涌,脚步有些虚浮。纪星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他的手臂很有力,
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滚烫的温度。温晚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温晚姐,你家在哪?
我送你回去。”“不用了,我自己打车。”温晚想推开他,却浑身使不上劲。这小子,
看着瘦,力气倒不小。“太晚了,不安全。”纪星珩的语气不容置喙。他半扶半抱着温晚,
将她塞进一辆出租车里。报出地址后,他也跟着坐了进来。车厢里空间狭小,两人挨得很近。
温晚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丝红糖姜茶的甜味。
她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你今晚……为什么要过来?”她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纪星’珩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我担心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温晚心里砸开一圈圈涟漪。担心她?
一个才来公司不到一个月的实习生,担心她?温晚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触动。
“谢谢你。”她低声说,“不过下次别这么冲动了,许嘉然是我们的大客户。
”“他让你不开心了。”纪星珩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温晚的心猛地一跳。她抬起头,
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乖巧和懵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所以,我来了。”他一字一句地说。2回到家,温晚把自己摔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纪星珩最后那句话,那个眼神,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所以,我来了。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温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他可能就是单纯的关心领导,或者,
是年轻人特有的正义感爆棚?对,一定是这样。温晚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试图将那份莫名的悸动压下去。她和许嘉然纠缠了五年,早就对感情这种事敬而远之。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实习生。小奶狗?算了吧,她可没精力养狗。第二天一早,
温晚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公司。刚坐下,纪星珩就端着一杯热牛奶过来了。“温晚姐,
早上好。”他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温晚看着他,
昨晚那个眼神深邃的少年,仿佛只是她醉酒后的幻觉。“谢谢。”她接过牛奶,
语气刻意保持着距离感。“以后在公司,叫我温经理。”纪星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又乖巧地点点头。“好的,温经理。”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
温晚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是不是自己话说得太重了?但长痛不如短痛,
她必须把一些不该有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一上午,温晚都刻意避开纪星珩。
开会、审方案、对接客户,她把自己埋在工作里,试图忘记昨晚的一切。然而,
许嘉然的电话还是打了过来。“温晚,昨晚那个男的是谁?”他的语气很不善。“许总,
我们还是谈工作吧。”温晚不想跟他废话。“工作?”许嘉然冷笑,“你们的方案我看过了,
一堆垃圾。要么你现在立刻过来求我,要么这个合作就此作废。”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温晚捏着手机,气得手都在抖。那份方案,是她带着团队熬了好几个通宵做出来的,
每个细节都反复推敲过。许嘉然说它是垃圾?分明就是公报私仇!温晚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她不能意气用事。求他?不可能。
那就只能修改方案了。温晚立刻召集团队开会,把许嘉然的“意见”传达下去。
团队成员们顿时怨声载道。“这许总也太欺负人了吧?这方案明明已经很完美了!
”“就是啊,鸡蛋里挑骨头!”“温经理,我们现在怎么办?时间这么紧。”温晚也头疼。
许嘉然根本没提具体修改意见,只说了一句“垃圾”。这让他们怎么改?简直是无从下手。
会议室里一片愁云惨雾。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纪星珩突然开口了。
“我……我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温晚皱眉,
“你知道?”纪星珩点点头,从电脑里调出一份文件。
“我昨天查了一下许总他们公司最近的动态,
发现他们正在和一个叫‘天启科技’的公司接触,似乎想在产品里加入一个新的智能模块。
”“我们的方案里,对这部分的功能设想,可能和他们预期的不太一样。”他一边说,
一边在屏幕上指指点点,条理清晰,逻辑分明。温晚越听越心惊。他说的这些,
都是非常内部的消息,一个实习生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他对技术的理解,
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实习生的水平。“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一个老员工忍不住问。
纪星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就是平时喜欢看这些科技新闻,
瞎猜的。”瞎猜?温晚一个字都不信。这精准度,比瞎猜可厉害多了。她看着纪星珩,
心里那个问号又冒了出来。这个小实习生,到底是什么来头?但眼下,
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按照星珩说的方向,我们重新调整方案。所有人,动起来!
”温晚当机立断。有了明确的方向,团队的效率大大提高。一下午的时间,
一份全新的方案就出炉了。温晚检查了一遍,非常满意。她把新方案发给许嘉朝,
然后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管许嘉然这次接不接受,她都尽力了。她转过头,
看向不远处的纪星珩。他正低着头,认真地整理着文件,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又是那副乖巧无害的样子。温晚的心,
却莫名漏跳了一拍。这家伙,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嘉然的回信。
邮件里只有一个字。“可。”温晚看着那个字,终于松了口气。危机解除了。她站起身,
走到纪星珩身边。“今天谢谢你。”“能帮到温经理,是我的荣幸。”纪星珩站起来,
微微躬身,一副标准下属的姿态。温晚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还装?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她说。纪星珩眼睛一亮,“有空!随时都有空!
”那兴奋的样子,像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大型犬。温晚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她倒要看看,
这只小奶狗,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3餐厅是温晚选的,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
她想找个地方,好好跟纪星珩聊聊。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微妙。“想吃什么,随便点。
”温晚把菜单推过去。纪星珩却没看菜单,只看着她。“温晚姐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又开始叫她“温晚姐”了。温晚挑了挑眉,没纠正他。“好,那我点了。
”她点了几个清淡的招牌菜。等菜的间隙,温晚主动开口。“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她指的是方案的事。纪星珩想了想,说:“许总……他好像在针对你。”“看出来了?
”温晚自嘲地笑了笑。“嗯。”纪星珩点点头,眼神很认真,“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温晚一愣。又是这种话。“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她随口敷衍道。
纪星珩却不依不饶,“我不小了。”他直勾勾地看着温-晚,目光灼灼,“我已经二十二岁,
是成年人了。”温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二十二岁,
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那你多大?”他追问。“二十七。”“只比我大五岁而已。
”纪星珩小声嘀咕。温晚没听清,“你说什么?”“没什么。”他立刻摇头,
又恢复了乖巧的样子。菜很快上来了。温晚没什么胃口,只随便吃了几口。
纪星珩倒是吃得很香,但他的注意力,似乎一直都在温晚身上。他会默默地帮她布菜,
把鱼肉里最细小的刺都挑干净,然后放到她碗里。
他会不动声色地把她面前的凉菜换成温热的汤。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温晚的心,一点点被这些细节填满。这种被人细心照顾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和许嘉然在一起的时候,永远都是她在照顾他。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夜色正浓。
“我送你回去吧。”纪星珩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温晚拒绝。她怕再跟他待下去,
自己的防线会彻底崩溃。“温晚姐。”纪星珩突然叫住她。他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温晚心里一软。“没有。
”她否认。“那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我没有躲着你。”“你有。”纪星珩上前一步,
逼近她,“在公司,你让我叫你温经理。下班了,你又不让我送你回家。你就是在躲着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控诉,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温晚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她确实是在躲着他。因为她怕。她怕自己会沉溺于他带来的那一点点温暖,
最后又像五年前一样,摔得粉身碎骨。“纪星珩,我们不合适。”温晚狠下心,
说出了最残忍的话。“我们是上下级,也只能是上下级。你明白吗?”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纪星珩定定地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过了好久,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声音哑得厉害。温晚不敢看他的眼睛,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逃也似的上了车。从后视镜里,
她看到那个少年还站在原地,像一尊孤单的雕塑。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回到家,温晚一夜无眠。她觉得自己像个渣女,给了人家一点希望,又亲手把它掐灭。
但她别无选择。第二天,温晚到公司的时候,纪星珩已经在了。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安安静静的,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她打招呼,也没有送上热牛奶。仿佛昨晚的一切,
只是一场梦。温晚松了口气,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样也好。快刀斩乱麻,对谁都好。
一整天,两人都没有任何交流。公司里的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下午,温晚正在忙,
突然接到前台的电话。“温经理,楼下有一位许先生找您,说是您的朋友。”许嘉然?
他来公司干什么?温晚皱了皱眉,还是下了楼。大厅里,许嘉然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
笑得一脸得意。“温晚,恭喜你,方案通过了。”他把花递过来,“这是给你的奖励。
”温晚没接。“许总有事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说,不用特意跑一趟。”“怎么?不给我面子?
”许嘉然的脸色沉了下来,“温晚,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
你以为你的破方案能过?”他的声音很大,引来了不少围观的同事。温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这时,纪星珩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看到这一幕,径直走到温晚面前,把她护在身后。
然后,他从许嘉然手里拿过那束玫瑰。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走到垃圾桶旁,
把那束娇艳的玫瑰,狠狠地扔了进去。整个大厅,一片死寂。4许嘉然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谁啊?敢扔我的花!”他怒吼着,就要冲上去。
纪星珩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她的事,你管不着。”这声音,
和昨晚那个委屈巴巴的小奶狗判若两人。温晚也惊呆了。她没想到纪星珩会这么刚,
直接当着全公司的面,跟许嘉然撕破脸。“我管不着?”许嘉然气笑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你们的甲方!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这个实习生滚蛋!
”“你试试。”纪星珩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许嘉然被他这气势震慑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围观的同事们也都看傻了。
这个新来的实习生,也太猛了吧?为了护着温经理,连大金主都敢得罪?“好,好,好!
”许嘉然连说三个好字,指着纪星珩,又指了指温晚,“你们给我等着!”说完,
他气冲冲地转身走了。一场闹剧,就此收场。大厅里恢复了安静,但所有人的目光,
都若有若无地飘向温晚和纪星珩。温晚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她拉着纪星珩,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探究的视线。“纪星珩,你疯了吗?”温晚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你知道你刚刚得罪的是谁吗?”“知道。”纪星珩的回答很平静。“知道你还这么冲动?
你想过后果吗?项目黄了怎么办?你被开除了怎么办?”温晚是真的急了。
她不是在乎那个项目,她是在担心他。纪星珩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嘴角却微微上扬。
“你在担心我?”“我……”温晚语塞。“项目不会黄,我也不会被开除。”他笃定地说。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因为……”纪星珩凑近她,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痒痒的。
“许嘉然不敢。”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纪星珩退后一步,
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温经理,我先去工作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温晚一个人,在电梯里凌乱。许嘉然不敢?他凭什么说许嘉然不敢?温晚回到办公室,
坐立不安。她总觉得,事情正在朝着一个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这个纪星珩,
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他到底是谁?他接近自己,又有什么目的?温晚越想越心烦,
干脆给闺蜜打了个电话。“喂,我好像……惹上麻烦了。”她把最近发生的事情,
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闺蜜。闺蜜听完,发出一声惊呼。“**!年下小奶狗为爱冲冠一怒?
这是什么神仙情节!”“你重点是不是错了?”温晚无语。“没错啊!”闺蜜兴奋地说,
“这小奶狗绝对不简单!你想啊,一个普通实习生,哪有这么大的胆子和气场?
他肯定有背景!”“有背景?”“对啊!说不定是什么微服私访的太子爷,就为了追你,
才屈尊降贵来当实习生!”闺蜜的脑洞大开,让温晚哭笑不得。“你小说看多了吧?
”“艺术来源于生活!你仔细想想,他是不是又帅又聪明,还对你死心塌地?”温晚沉默了。
好像……还真是。“所以啊,我的傻姐姐,你还躲什么啊?赶紧从了他啊!
”“可他比我小……”“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赛老母!你这是捡到宝了你知道吗?
”温晚被闺蜜说得一愣一愣的。挂了电话,她还是觉得不真实。太子爷?怎么可能。
如果他真是太子爷,又怎么会看上自己这个普通的上班族?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公司大老板的秘书打来的。“温经理,陈总请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温晚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肯定是许嘉然去告状了。她怀着忐忑的心情,
敲开了老板办公室的门。“陈总,您找我。”陈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平时不苟言笑。此刻,他却一脸和蔼地看着温晚。“小温啊,坐。”温晚拘谨地坐下。
“刚刚,星耀集团的董事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陈总缓缓开口。星耀集团?
那不是许嘉然他们公司的母公司吗?温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他说什么了?
”“他向我们道歉。”“道歉?”温晚以为自己听错了。“对。”陈总点点头,
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说,是他儿子不懂事,冒犯了我们公司的员工,希望我们不要介意。
并且,合作的合同即刻生效,所有条款,都按我们之前提的最高标准来。”温晚彻底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许嘉然的父亲,星耀集团的董事长,亲自打电话来道歉?
还给了这么优厚的条件?就因为纪星珩扔了一束花?这不科学!“陈总,
这到底……”“小温啊。”陈总打断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部门那个新来的实习生,
纪星珩,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啊。”“他……他到底是谁?”温晚颤声问。陈总笑了笑,
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能让星耀集团的许董都低头的,你说,
他能是谁呢?”5从老板办公室出来,温晚整个人都是飘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陈总那句话。
能让星耀集团的许董都低头的,你说,他能是谁呢?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但温晚还是不敢相信。那个每天跟在她身后,乖巧地叫着“温晚姐”的少年。
那个会因为她一句重话就委屈得像只小狗的少年。那个为了她,
敢当众把甲方的花扔进垃圾桶的少年。他,会是比许嘉然背景更深厚的大人物?
这比小说还离奇。温晚回到工位,下意识地看向纪星珩的位置。他正戴着耳机,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侧脸专注而认真。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美好得像一幅画。察觉到她的目光,纪星珩摘下耳机,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他冲她笑了笑,
眼神清澈,一如初见。温晚的心,乱了。如果他真的背景显赫,那他来这里当实习生,
是为了什么?为了体验生活?还是……真的像闺蜜说的那样,为了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就被温晚自己掐灭了。不可能。她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做的?她不过是一个离过婚,
在职场苦苦挣扎的普通女人。而他,年轻,帅气,前途无量。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陆续续地离开。温晚还在发呆。“温晚姐,还不走吗?
”纪星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晚回过神,抬头看他。“哦,马上。”她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有些慌乱。“我送你。”纪星珩说。这次,温晚没有拒绝。她有太多疑问,想问他。
两人并肩走出写字楼。晚高峰的街头,人潮汹涌。“你……”温晚刚想开口,
就被纪星珩打断了。“我们先去吃饭吧,我饿了。”他拉起她的手,
不由分说地朝一个方向走去。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包裹着她的,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温晚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他带她去了一家路边的小面馆。面馆很小,也很嘈杂,
但生意很好。“这里的牛肉面,超好吃。”纪星珩熟门熟路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两碗面。
温晚有些意外。她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应该只出入高级餐厅。面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
香气扑鼻。纪星珩把碗里的牛肉都夹到温晚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温晚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牛肉,心里五味杂陈。“纪星珩。”她放下筷子,
决定不再拐弯抹角。“你到底是谁?”纪星珩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温晚,
眼神很平静。“我叫纪星珩,二十二岁,是你部门的实习生。”“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温晚直视着他的眼睛。纪星珩沉默了片刻。“重要吗?”他反问。“重要。”温晚说,
“我不想被蒙在鼓里。”“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你会接受我吗?”纪星珩突然问。
温晚一愣。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上来。“你看。”纪星珩苦笑了一下,“所以,我是谁,
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你。”他的告白,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直接。
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嘈杂的面馆里。没有鲜花,没有蜡烛,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温晚的心,却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眼神里的认真和执着,
让她无法怀疑这句话的真假。“你喜欢我什么?”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喜欢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喜欢你明明很累却还在硬撑的样子,喜欢你……所有的一切。
”“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我认识你,很久了。”纪星珩说。温晚更懵了。
“什么意思?”“三年前,在一个行业峰会上,我见过你。”“那时候,
你还是许嘉然的女朋友。你在台上做演讲,自信,从容,闪闪发光。”“从那天起,
我就记住你了。”纪星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梦。温晚努力回想。
三年前的行业峰会?她确实参加过,也确实做过演讲。但她对纪星珩,毫无印象。“所以,
你来我们公司,是为了我?”“嗯。”纪星珩点头,毫不掩饰。温晚彻底说不出话了。原来,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原来,他从那么早以前,就开始关注自己了。这感觉,太不真实了。
像一场精心编织的梦。“你不用急着回答我。”纪星珩看出了她的不知所措。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会等。”“等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他说完,
低下头,继续吃面。仿佛刚刚那番深情的告白,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温晚看着他,
心里翻江倒海。接受?还是拒绝?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走出面馆,纪星-珩坚持要送她回家。楼下,他停住脚步。
“上去吧,早点休息。”“纪星珩。”温晚叫住他。“嗯?
”“星耀集团的事……”“我只是给我爸打了个电话而已。”纪星珩说得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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