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血火灭门夜七月初七,子时,王家大宅的火光照亮了半座临安城。王玉宣赶到时,
那座曾被誉为“江南第一庄”的宅邸已化作焦黑的骨架。
三十七具尸首整齐排列在宅前青石板上,像一串诡异的符咒。
他的父亲、母亲、兄长、嫂嫂、两个尚在总角的侄儿,以及三十一名护院仆从,无一幸免。
“灭门。”知府衙门的仵作低声说,不敢看王玉宣的眼睛。王玉宣站在焦土与血腥之间,
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昨夜他还在此与父亲争执——父亲要他弃武从文,
考取功名光耀门楣;他坚持要闯荡江湖,行侠仗义。不欢而散后,他负气去了城西的客栈,
一住就是三日。如果他留在家中呢?也许能多救一人,也许只是多添一具尸体。“玉宣。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玉宣转身,看见养父王铁衣站在三丈外。铁衣是他的绰号,
因他总穿着一身玄铁重甲,即便盛夏也不例外。十五年前,
就是这个男人将六岁的他从街头捡回,给了他王姓,教他习武识字,视如己出。“义父。
”王玉宣的声音嘶哑。王铁衣走近,铁甲在火光中泛着暗红。他年近五十,
面容如刀刻般硬朗,左颊一道旧疤从眼角延伸至下颌。此刻他脸上没有表情,
但王玉宣看见他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查。”王铁衣只说了一个字。
2薄剑索魂记临安知府李承恩是王玉宣父亲的好友,对此案格外上心。然而三天过去,
毫无进展。“手法极为专业。”李承恩在书房中对王玉宣和王铁衣说,
“所有死者皆是一剑封喉,剑刃极薄,伤口不足半寸,却精准切断气管与颈动脉。三十七人,
三十七剑,没有第二招。”王玉宣握紧拳头:“江湖上用薄剑的高手不少。
”“但能在子夜悄无声息潜入王家,连杀三十七人而不惊动左邻右舍的,不超过五人。
”李承恩叹息,“而这五人,三个已隐退多年,一个远在西域,
最后一个……”“谁?”王玉宣追问。李承恩看向王铁衣:“‘无影剑’沈剑尘。
十五年前江湖第一快剑,据说已死于仇杀。”王铁衣忽然起身:“我去查沈剑尘的下落。
”“义父知道此人?”“交过手。”王铁衣顿了顿,“他若还活着,必在岭南一带。
”王玉宣也站起来:“我与您同去。”“你留在此处,照顾你父母的…后事。
”王铁衣语气不容置疑,随即大步离开书房。李承恩待他走远,才低声道:“玉宣,
有件事我觉得奇怪。现场三十七具尸体,为何只有三十六把钥匙?
”王玉宣一怔:“什么钥匙?”“王家祖传有一秘库,据说藏有稀世珍宝。
需三十七把钥匙同时插入,方能开启。历代家主将钥匙分给家族核心成员及最信任的护卫。
”李承恩从抽屉中取出一张图纸,“这是你父亲去年给我的,
说是若有万一…我清点现场时,发现少了一把。”王玉宣接过图纸,
上面详细绘制了秘库的位置与开启方法。他的确听说过家族秘库,但父亲从未让他见过。
“少的是哪一把?”“你兄长王玉砚的那把。”王玉宣的兄长王玉砚,自幼体弱,不善武功,
却精通琴棋书画,是临安有名的才子。这样的一个人,怎会在灭门案中遗失钥匙?除非,
钥匙不是遗失,而是被凶手拿走了。3毒镖现踪王玉宣没有听从养父的安排。
安葬家人七日后,他独自一人开始调查。首先回到王家废墟。官府已撤去封锁,
昔日繁华的宅院只剩残垣断壁。他在灰烬中翻找,希冀发现蛛丝马迹。焦木之下,
他找到半块未烧尽的玉佩。那是他去年送给侄儿安安的生辰礼,玉佩上刻着“平安”二字,
如今“平”字已焦黑,“安”字却清晰可见。王玉宣握紧玉佩,指甲刺入掌心。忽然,
他瞥见废墟一角有金属反光。扒开瓦砾,是一枚柳叶镖,薄如蝉翼,
边缘泛着幽蓝——淬过毒。这不是中原常见的暗器,更像是…“苗疆的东西。
”王玉宣猛地回头,却见王铁衣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依旧铁甲覆身。“义父?
您不是去岭南了?”“查到些线索,先回来了。”王铁衣接过柳叶镖,仔细端详,
“五毒教的标记。看来事情比我想的复杂。”“五毒教与王家有何仇怨?
”王铁衣沉默片刻:“十五年前,你父亲曾助朝廷剿灭一伙勾结五毒教的叛党,
也许有余孽复仇。”这解释合情合理,但王玉宣总觉得哪里不对。
养父的眼神似乎在回避什么。“您从岭南带回了什么消息?”“沈剑尘三年前就死了。
”王铁衣转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王玉宣跟随养父离开,
却悄悄将那枚柳叶镖藏入袖中。当夜,王玉宣去了城西的“百晓堂”。
那是江湖情报汇集之所,堂主司徒信曾欠王家一个人情。“柳叶镖确是五毒教之物,
但这一枚…”司徒信在灯下细看,“工艺更精,淬毒手法也不同寻常。
普通五毒教众用不起这样的镖。”“可能是高层?”“或是外人仿制,嫁祸五毒。
”司徒信话锋一转,“玉宣公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请说。”“灭门案发当夜,
有人看见王铁衣出现在城南。”王玉宣心脏一紧:“不可能,义父那时在城北军营,
有许多人可以作证。”司徒信笑了笑:“我只是转述所见。另外,
关于沈剑尘…我查到些有趣的事。十五年前他与王铁衣曾有一战,据说沈剑尘败了,
但王铁衣饶了他一命。之后不久,沈剑尘就退出江湖,隐居岭南。”“这与灭门案有关?
”“也许无关,也许关键就在其中。”司徒信压低声音,“玉宣公子,你可曾想过,
为何凶手要整齐摆放尸体?像是某种…仪式?”王玉宣后背发凉。他确实想过,
但不敢深究。离开百晓堂时,司徒信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一个地址。
沈剑尘隐居之处的地址。不过我建议你,去之前先查查王家秘库的事。
”4秘库惊世信王玉宣再次潜入王家废墟,根据图纸找到秘库入口——位于父亲书房地下。
入口已被落石掩埋,他费了整夜才清理出一条通道。秘库不大,约三丈见方。四壁空空,
只有一个石台置于中央。石台上放着一个铁盒,未上锁。王玉宣打开铁盒,
里面只有一封信和一块青铜令牌。信是父亲笔迹:“吾儿玉宣,若你见此信,
则王家已遭大难。有些真相,为父隐瞒多年。十五年前,我与你义父铁衣,以及沈剑尘,
本是结拜兄弟。我们共同发现一处前朝宝藏,却因此反目。沈剑尘欲独吞,被我二人阻止,
他负伤逃走。铁衣为护我,脸上留下一道疤。然而真相是,最先起贪念的是我。
我设计陷害沈剑尘,欲独占宝藏。铁衣发现后与我决裂,却因兄弟情谊未揭穿我。这些年,
我日夜受良心煎熬。沈剑尘若来复仇,是我罪有应得。唯望你能置身事外,莫要追查。
令牌是宝藏地图的三分之一,另两块在铁衣与沈剑尘手中。三牌合一,方能找到宝藏。
毁掉它,让这段恩怨随我入土。父绝笔。”王玉宣瘫坐在地,信纸从指间滑落。
他心中父亲正直仁厚的形象轰然倒塌。更可怕的是,如果沈剑尘是为复仇而来,
为何要杀尽满门,连孩童都不放过?除非…凶手不是沈剑尘。
王玉宣猛地想起仵作的话:一剑封喉,伤口不足半寸。他义父王铁衣的剑,正是这种薄剑。
而义父左颊的疤,父亲说是为护他而留,但信中说那是与沈剑尘交手所致。到底谁在说谎?
5岭南生死谜王玉宣决定去岭南。出发前夜,王铁衣来到他的房间。“你要走?
”“我想亲自查沈剑尘的下落。”王铁衣沉默良久:“玉宣,有些事不知道更好。
你父母兄长已去,你该开始新生活。”“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报仇之后呢?只剩空虚。
”王铁衣罕见地流露出疲惫,“我这一生,为仇恨所困,失去太多。不希望你步我后尘。
”王玉宣抬头直视养父:“义父,您脸上的疤,究竟如何来的?”空气骤然凝固。
王铁衣的手按上剑柄,又缓缓松开:“与你父亲告诉你的不同,是吗?是他伤的我,
因为我们发现了彼此的真面目。但即便如此,我仍当他是兄弟。”“所以您杀了他?
”王玉宣脱口而出,随即后悔。王铁衣眼中闪过痛苦与震惊:“你…竟这样想我?
”“那夜有人看见您在城南。”“我在追查一个可疑人物。”王铁衣转身,
“既然你已不信我,多说无益。只提醒一句:沈剑尘可能没死。若你遇见他,
不要相信他的任何话。”王铁衣离开后,王玉宣在房中呆坐至天明。养父的反应不像凶手,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他决定按计划前往岭南,
同时托司徒信继续调查王铁衣案发当夜的行踪。七日后,王玉宣抵达岭南苍梧山。
按地址找到一处竹舍,却见舍前有新坟一座,碑上刻着“沈剑尘之墓”。坟土尚新,
似是近期所立。竹舍中陈设简陋,积满灰尘,显然久无人居。王玉宣仔细搜查,
在床板下发现暗格,内有一本日记。日记记录了沈剑尘隐居十五年的生活,
最后一页写着:“王铁衣来信,约我七月初七子时,于临安城外十里亭相见,言有要事相商,
关乎当年恩怨。我本不欲再涉江湖,但有些事需了结。若我未归,恐已遭不测。王铁衣此人,
深不可测,当年之事,另有隐情。”日记中提到“当年之事”共三十七处,每次都不详述,
似有顾忌。但有一页隐约透露:当年三人发现的并非普通宝藏,
而是一批足以打败朝廷的密件。王铁衣欲将密件上交朝廷邀功,沈剑尘反对,
王玉宣父亲则犹豫不决。最终三人决裂。王玉宣合上日记,心乱如麻。
若沈剑尘七月初七去了十里亭,就不可能同时出现在王家行凶。时间上无论如何来不及。
除非…凶手是王铁衣。他先杀沈剑尘,再灭王家,最后伪造现场嫁祸死人。但动机呢?
为独占密件?还是为掩盖更大的秘密?6幽冥旧恨深返回临安途中,
王玉宣不断回想这些年与养父的点点滴滴。那个严厉却慈爱的男人,
真的会是屠戮满门的恶魔吗?途经江州时,他遇袭了。五个黑衣蒙面人,剑法狠辣,
招招致命。王玉宣苦战不敌,肩背各中一剑,跌入江中。醒来时躺在渔家小船上,
救他的老渔夫说,那些刺客在他落水后还沿岸搜索许久,似是不见尸首不罢休。
“他们剑上有毒,公子能活下来真是命大。”老渔夫喂他喝药,“不过你体内似有抗毒之能,
怪哉。”王玉宣想起幼时体弱,王铁衣常给他服用各种药丸,说是强身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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