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砸在,甄家正堂的青瓦上,沙沙作响,像谁在撒纸钱。甄嘉芙跪在堂心,
脊背挺得笔直,膝盖下的雪水,顺着裙角往外爬。”二表哥。”她仰脸,声音软糯,
“今儿个,当着祖宗牌位,你把话说清楚……是谁先提的这门亲?”裴二爷裴仲廉,
摇着洒金折扇,笑得风流:”自然是我。表妹,你急什么?再过半月,花轿……””我退。
“轻飘飘两个字,像雪片落进滚水,堂中瞬间炸锅。”放肆!”甄父拍案,茶盏跳起老高,
“婚姻大事,由得你胡闹?”甄嘉芙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声音却甜得发腻:”爹,
您教过我的……商人家的女儿,最会算账。二表哥后院如今有十九个通房,我若进门,
第二十口棺材算谁的?””你……”裴仲廉刷地合上折扇,脸色青白,”表妹吃醋了?放心,
那些玩意儿,等你过门,全打发。””打发?”甄嘉芙轻笑,梨涡浅浅,”二表哥,
去年腊月,你如何把春杏姑娘打发到庄子上,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一尸两命,
棺材板都钉歪了。”满堂抽气。裴仲廉眯眼,杀意一闪,随即又笑,弯腰,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甄嘉芙,你前世可没这么牙尖嘴利。别忘了,
你娘还指着裴家的药材续命。”甄嘉芙袖中指尖一颤,
记忆猛地拽她回前世……那是同样的雪夜,她被灌下毒酒,腹中孽种踢她最后一脚。
火舌卷上裙角,她笑着哭:”裴仲廉,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如今,鬼回来了。她抬眸,
眸子里晃着火光,声音却软得能掐出水:”二表哥,您靠这么近,是想让我再赏你一巴掌?
“”啪!”脆响炸在堂间。裴仲廉踉跄后退,左脸五指山,**辣。甄嘉芙甩甩手腕,
娇滴滴:”哎呦,手疼。””反了!反了!”甄父抡起家法板子,”给我跪祠堂!
今夜不许出来!”雪,下得密了。祠堂漏风,烛影摇晃,祖宗牌位森森。甄嘉芙跪着,
却哼着小曲儿……”雪夜冷,哥哥怀里热……”她摸出袖中半块玉佩,
指腹沿着”安”字描摹。记忆再次启动……前世,同样的寒夜,少年踏雪而来,
递给她一盏热牛乳:”芙妹,别哭,我回来了。”这一世,她没哭,却得去讨那盏牛乳。
祠堂后墙有狗洞,她钻过三回,熟门熟路。雪灌进绣鞋,她”嘶”地,吸气,
却笑得牙尖嘴利:”二表哥,你等我回来,给你备一份大礼。”裴府西篱外,
灯笼被风吹得打转。甄嘉芙缩在红梅树下,小脸冻得发白,抖着手去叩门环。
“笃……笃笃……”三长两短,前世暗号。门吱呀开一条缝,老仆禄伯愣住:”甄姑娘?
“”禄伯,”她递过去一只温热的荷包,里头两颗金稞子,”我找大表哥。
“”大人寒毒犯了,谁也不见。””我就看一眼。”她抬眼,泪盈于睫,却倔强地不肯掉,
“看一眼就走。”禄伯叹气,放她进门。雪色回廊九曲,她提裙奔跑,绣鞋在雪地里,
开出小小梅花。暖阁外,药味冲鼻,苦得她皱鼻子。她屈指,轻叩。”谁?”里头声音沙哑,
像钝刀磨石,却带着克制的温柔。”哥哥,是我。”门内静了三息,”吱呀”一声大开。
裴右安披雪白中衣,站在乌木门槛里,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唇却殷红,像雪中点血。
他左手死死攥住门框,指节泛青,右手背在身后,微微颤。”芙儿?”他声音低哑,
带着不可置信,”雪这么大,你……””哥哥,我冷。”她小声,尾音拖得软而长,
像撒娇的猫。下一瞬,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锁骨,”蹭”地取暖。
裴右安倒抽一口冷气,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出……掌心一抹猩红,是刚咳出的血。他急急掩藏,
却晚了一步。”哥哥又咳血?”甄嘉芙踮脚,去抓他手腕,指尖冰凉,”药呢?””无妨。
“他反手包住她小手,拢在掌心,像拢一只冻僵的雀,”先进来,雪灌脖子。”暖阁里,
地龙烧得旺,她却抖得更厉害……前世,她死的那夜,也这样暖,这样苦。裴右安低头,
瞧见她湿透的绣鞋,眉心一蹙,弯腰要去脱。”别……”她缩脚,耳根飞红,”脏。
“”芙妹的脚,不脏。”他声音低低,带着笑,却执拗地握住她脚踝,褪下绣鞋,
袜尖早被雪水浸透,露出胭脂色指甲。他喉结微动,扯过狐裘,裹住她双足,
抱小孩似的搁在榻上。”说说,怎么闯来的?”他斟了半盏牛乳,递到她唇边,
指腹擦过她唇珠,烫得她一颤。甄嘉芙双手捧盏,小口啜饮,唇边沾一圈白,像偷吃的小猫。
“我退婚了。””噗……”禄伯刚端药进来,闻言脚下一滑,药汁洒了一半。裴右安抬手,
禄伯麻溜退下,还带上门。”退谁的婚?”他声音依旧温润,尾音却压得极低,像雪下暗潮。
“二表哥。”她眨眼,长睫扑簌,”我当众扇了他,手心现在还麻。”说着,摊开**掌心,
果然泛红。裴右安指腹摩挲那抹红,眸色深不见底,半晌,轻笑:”打得好。
“”可爹罚我跪祠堂,还逼我明儿去裴家赔罪。”她瘪嘴,嗓音黏糯,”哥哥,我不要去。
“”那就不去。”他答得干脆,解下腰间玉佩,放她掌心,”拿这个,没人敢动你。
“玉佩温温润润,刻着”安”字,同她怀里那半块,严丝合缝。”哥哥把护身符给我,
寒毒怎么办?””你在,比护身符管用。”他低笑,忽然俯身,额头抵她额头,呼吸交缠,
“芙妹,你知不知道,深夜闯我暖阁,意味着什么?”他声线太轻,太温柔,
却烫得她心口一缩。她想起前世……同样的雪夜,她仓皇求他庇护,他撑着病体,
为她挡下所有刀光。最后,却连她一副全尸都没保住。眼眶一热,她猛地伸手,环住他脖颈,
声音哽咽却倔强:”意味着,从今往后,芙儿罩着哥哥。””嗯?”他挑眉,似笑非笑,
“小姑娘,怎么罩?””先给你驱寒毒。”她抹了把脸,翻身下榻,动作麻溜地扒他中衣,
“禄伯,药再煎一碗,加三钱紫苏、两钱附子,快!”禄伯在门外,应得响亮。
裴右安被她按在榻上,哭笑不得:”芙妹,别闹。””别动!”她小脸板得严肃,
指尖点他穴位,”寒毒走肾经,先封关元。”少女指尖冰凉,却所到之处,星火燎原。
裴右安闭眼,喉结滚动,忽然伸手,握住她腕子,声音哑得不成样:”芙妹,再往下,
哥哥可就不忍了。””忍什么?”她懵懂抬眼,眸子清凌凌,倒映他隐忍的影。他叹息,
扯过狐裘,裹住她作乱的手,”乖,坐好,哥哥教你写字。””写字?””嗯,
写……”他蘸水,在案几上,一笔一划:”退婚书。”水迹清亮,
却透出杀伐气……”甄氏女嘉芙,与裴家二子仲廉,缘尽于此,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若敢纠缠,天打雷劈。”甄嘉芙看得心口发热,小声补刀:”再加一句,狗咬屁。
“裴右安失笑,伸手揉她发顶,”听芙妹的。”窗外,雪更密却压不住,屋内渐渐升腾的暖。
甄嘉芙捧着新出炉的退婚书,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哥哥,送你。
“”何物?””回魂香。”她压低嗓音,”我亲手调的,二表哥若再来烦我,
就让他回魂……当众跳个肚皮舞。”裴右安想象那画面,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
惹得寒毒又一阵咳。她忙给他拍背,小手在他后背画圈,”哥哥,你信我,这一世,
换我护你。”灯花”啪”地,爆开。他握住她手,十指相扣,声音轻得像雪落:”好,
哥哥等着看,芙妹怎么护。”……雪夜里,两条影子交叠,一枚玉佩,终于合二为一。
而远处,裴二府邸,某人正捂着脸,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哪个小妖精,又在惦记爷?
“雪才停,日头虚虚挂在檐角,照得甄家祠堂前的,青砖瓦缝儿像敷了层盐。
京里传疯了……”甄家那小表妹,昨儿夜里,赤脚跑去了裴府西篱,说是投怀送抱?””啧,
人家那是退婚!当场给了裴二一巴掌,脆得跟拍黄瓜似的。””退完就去找大表哥取暖,
这操作……高,实在是高!”风言风语飘进甄家时,甄嘉芙正窝在暖阁里剥橘子,
小手指一挑,白丝儿抽得干净。”姑娘,外头说得可难听了。”丫鬟梨涡撅嘴。”让他们说。
“甄嘉芙把橘瓣儿,塞进她嘴里,甜得眯眼,”越难听,待会儿戏越好看。”她起身,
抖开新做的月华裙,裙摆绣着攒枝梅,走一步,花瓣像活过来。”备轿,
去裴府老宅……给二表哥赔罪。””啊?真赔啊?””赔。”甄嘉芙笑得坏坏的,
“赔他一份大礼。”裴府寿宴设在老宅,松鹤堂前高搭戏台,笙箫齐鸣。
裴仲廉穿一身绛红团花袍,脸还肿着,用厚粉盖了五指山,远看像面发裂的鼓皮。
来客们一个个,上前贺寿,嘴里道喜,目光却在他左脸打转,憋笑憋得辛苦。
裴仲廉心里窝火,抬眼却见甄嘉芙扶着丫鬟,
袅袅而来……少女今儿个特意妆点:眉心点朱砂,唇染淡樱,走起路腰肢软得像春风摆柳。
最惹眼是她怀里,抱着的雪色小犬,通体无一根杂毛,乌溜溜的眼珠一转,贵女们惊呼可爱。
裴仲廉喉结动了动,想起昨夜被扇的耻辱,又不好当众发作,只能咬牙假笑:”表妹有心了,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二表哥喜欢就好。”甄嘉芙屈膝,声音甜得能滴蜜,
“这狗叫雪团,最会学人作揖,待会儿让它给您祝寿。””好好好。”裴仲廉连说三个好,
伸手想接,雪团却”嗷呜”一口,差点咬到他指尖。众人哄笑,裴仲廉脸更挂不住,
甩袖先进了堂。戏台上正唱《麻姑拜寿》,锣鼓点子密。甄嘉芙坐在女眷席,小口啜茶,
余光瞄向门外……阿蛮戴着苗银铃铛,正混在丫鬟堆里,冲她眨了下眼。计划可以了。
酒过三巡,裴老夫人发话:”今儿个彩头,谁能让寿星公高兴,重重有赏!
“甄嘉芙等的就是这句,抱着雪团起身,步上堂中,福了福身:”老夫人,雪团新学了支舞,
想跳给二表哥添喜。””跳!跳!”贵女们拍手,小孩们起哄。裴仲廉想拒绝,
已被众人推到中间。甄嘉芙把雪团放在地上,指尖在它耳后轻轻一捏……雪团”汪”地一声,
立起身子,两只前爪合十,竟真有模有样地作揖。众人喝彩。紧接着,小犬后腿着地,
屁一扭一扭,围着裴仲廉转圈,活像人在跳胡旋舞。孩子们笑得直拍桌子,贵女们掩唇,
老夫人也乐不可支。裴仲廉被转得头晕,刚想抬脚轰开,异变陡生……雪团忽然,
“嗷……”长叫,后爪一软,”噗通”趴倒,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满堂笑声戛然而止。
“我的狗!”甄嘉芙扑过去,抱起雪团,眼泪说来就来,”二表哥,你踢它?””我没有!
“裴仲廉百口莫辩。雪团却在这时,睁开眼,湿漉漉地,冲他”汪汪”两声,
竟一头扎进甄嘉芙怀里,瑟瑟发抖,仿佛受极大惊吓。女眷们哗然……”好好的狗,
说倒就倒,别是被人暗算?””听说有些拳脚带阴劲,外表看不出伤……””啧,
对着小畜生下狠手,啧啧啧。”裴仲廉脸涨成猪肝色,刚想辩,甄嘉芙却抬袖抹泪,
哽咽道:”或许雪团胆小,被表哥袖风扫到,惊吓过度。怪我,不该带它来。
“她说得通情达理,越这样,越显得裴仲廉恃强凌弱。老夫人沉下脸:”仲廉,
向表妹赔个不是。””我……”裴仲廉胸口起伏,可对上老夫人威严目光,
只能硬着头皮拱手:”表妹,对不住。””表哥言重了。”甄嘉芙福身,低眉顺目,
“雪团命贱,哪值当您一句道歉。”话越卑微,越像打裴仲廉的脸,
**辣比昨日那巴掌还疼。戏是看不成了。老夫人乏了,被扶去内室歇息。贵女们三三两两,
聚到园子里,对着裴仲廉指指点点。裴仲廉窝一肚子火,提袍去花园透气,刚转过假山,
忽听身后**响……”二公子。”阿蛮笑吟吟出现,手里托个鎏金小酒壶,
“奴家新酿的雪里红,给您压压惊。”少女眉目俏丽,银铃晃得人眼花。裴仲廉本就贪杯,
又憋闷,接过酒仰头就灌。酒液入口甘冽,带着奇异花香,他咂咂嘴:”好酒,再来一杯。
“阿蛮乖巧又斟一杯。三杯下肚,裴仲廉只觉丹田发热,一股莫名燥意直窜百会,
眼前少女忽然变得娇艳欲滴。”二公子,热不?”阿蛮凑近,指尖点他胸口,轻轻画圈。
裴仲廉眼神发直,嘿嘿直笑:”热……脱,给爷脱……””汪!”一声犬吠,
雪团从花径那头冲来,冲着他屁就是一口。裴仲廉痛呼,酒意加药力,竟四肢着地,
学狗”汪汪”直叫,追着雪团屁后面爬。阿蛮拍手娇笑:”大家快看,二公子会狗爬呢,
学得真像!”贵女们闻声赶来,只见平日风流倜傥的裴二少,袍子撩到腰际,屁一拱一拱,
嘴里”汪汪”不停,围着假山打转。雪团跑一阵停一阵,回头冲他摇尾巴,像在逗真狗。
众人先是惊愕,继而爆笑,有小孩拿起小竹竿,远远逗他:”狗狗,作揖!
“裴仲廉竟真双爪合十,汪汪两声,还摇尾……他哪还有尾可摇,只能扭臀,丑态百出。
甄嘉芙站在月洞门旁,手里攥着块雪白帕子,掩唇,似惊讶似怜悯:”二表哥怎醉成这样?
快,叫人抬下去醒酒吧。”……”甄!嘉!芙!”裴仲廉突然,嗷地一声,药劲混着酒劲,
竟冲破最后一丝理智,四肢腾空扑向她……眼前黑影一闪,有人挡在前头,
抬脚轻轻一踹……”砰!”裴仲廉整个人跌进花圃,啃了满嘴泥。来者一袭月白锦袍,
眉目清隽,正是裴右安。男人立如雪中冷玉,声音温润,却压得全场一静:”本官的表妹,
也是你能碰的?”他侧眸,看向甄嘉芙,眸底霜雪瞬间化开,”吓着没?
“”哥哥……”甄嘉芙摇头,细声细气,”我没事,就是……心疼二表哥,他好像病了。
“”病了就该治。”裴右安淡淡吩咐身后随从,”去,请太医,再给二公子煎一副静心汤,
三碗水煎成一碗,让他爬着喝。””是!”随从忍笑领命。裴仲廉被按在地上,还在学狗叫,
汪汪声渐渐远去。花园内,众人面面相觑,看向甄嘉芙的目光,多了敬畏……原来传言不假,
大表哥真把这位表妹,捧在心尖上宠。……傍晚,马车回甄家。梨涡憋了一路,
终于”噗嗤”笑出声:”姑娘,你太损了,那药粉真能让二公子学狗叫?””苗疆醉蛊,
加了三钱曼陀罗,能放大心底最隐秘的欲望。”甄嘉芙倚在车厢,指尖绕着雪团耳毛,
“他小时候被狗咬过裆,最怕狗,也最羡狗……药一引,可不就爬了。””那雪团吐白沫?
“”装的。”甄嘉芙从雪团爪子下,摸出个小皮囊,里头剩半粒糯米丸,”狗会闭眼装死,
我训了半个月。”主仆俩相视坏笑。车外忽传马蹄,车帘被轻叩:”芙妹,可方便?
“是裴右安的声音。甄嘉芙掀帘,探出半张脸,”哥哥?”男人策马并行,俯身,
递来一只小小白瓷瓶,”解寒毒的药引,我配好了,一日一粒,不可再赤脚跑雪里。
“”我记住了。”她双手捧瓶,指尖碰到他掌心,冰凉与滚烫一触即分。裴右安却忽然伸手,
拂去她发梢一点雪粉,声音低哑:”下次想收拾人,不必借狗。””啊?””直接告诉哥哥,
我让他……”男人指尖在她掌心,写下一个字:死。甄嘉芙心口一跳,抬眸,
对上他温温淡淡的笑,像雪里藏刀,雅极,也狠极。她忽地踮脚,凑到他耳下,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哥哥,我可舍不得你脏了手。””我脏。”他低笑,
“芙妹干净就好。”马车辘辘远去。雪又开始飘,一片两片,落在男人肩头,像撒盐。
裴右安驻马,望向她离去的方向,指尖摩挲……那里残留她掌心的温度,像雪夜唯一的火。
夜深,裴二府。裴仲廉被五花大绑在榻,嘴里塞着布,还在”呜呜”学狗叫。
太医满头大汗下针,”再喝两副安神汤就没事了。”屋外,随从低声禀报裴右安:”大人,
都按您吩咐,明日京中就会传唱……裴二公子醉学狗,满园花径爬不休。””嗯。
“男人立在廊下,指尖捻着朵刚折的红梅,眸色比夜还深,”再传一句……””哪句?
“”狗若咬人,打断狗腿。””是。”雪落无声,红梅被轻轻抛起,又落入掌心,
花瓣碎成红泥。裴右安低眸,吹去指尖残红,声音温柔得像情人低语:”芙妹,戏台已搭好,
下一折,你想看谁头破血流?”雪停不过两日,腊月二十,京里又飘起细雪,
像谁在天上抖鹅毛垫子。甄嘉芙却浑身发热……她等的人,终于来了。辰时未过,
甄府大门被敲得山响。刑部主事柳明怀,一身绛色公服,手捧折子,后头跟着两名挎刀衙役。
“奉旨复勘……十八年前,裴氏医堂误投附子旧案,请甄氏女嘉芙,携证物出堂!
“一石激起千层浪。十八年前,裴右安生母顾氏,被指私换附子剂量,致先帝宠妃薨逝,
赐自缢。裴家因此沉寂多年,直到裴右安少年折桂,才缓过一口气。如今,案子翻了!
甄嘉芙被请上公堂,怀里抱着只漆金小匣。堂外积雪,堂内炉火却旺,烤得她双颊飞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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