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柳七流云剑书名叫什么_侠客行:寒刃归鞘

侠客行:寒刃归鞘

隆冬腊月,北风卷着鹅毛大雪,把整个北地裹成了一片苍茫。雁门关外的官道上,积雪没膝,鸟兽绝迹,唯有寒风呼啸着掠过枯木寒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荒寒之地的孤寂与凶险。

黑石寨坐落在官道咽喉处,是北地通往关内的必经之地,寨中盘踞着一伙凶徒,寨主柳七心狠手辣,手下喽啰个个如狼似虎,平日里在这一带打家劫舍,强取豪夺,往来商旅无不闻之色变,若非万不得已,没人愿意从黑石寨附近经过。而离黑石寨三里地外的悦来客栈,便成了往来行人唯一的落脚之处,哪怕众人皆知这客栈地处险地,随时可能遭遇黑石寨的匪类,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在此歇脚——这漫天风雪里,再无别处可去。

客栈是寻常的土木结构,土墙木梁,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被大雪压得微微下沉,门口挂着的“悦来客栈”四字牌匾,漆皮早已剥落大半,在风雪中摇摇欲坠。两扇木门破旧不堪,门帘是用粗麻布缝的,上面积着一层积雪,偶尔被寒风掀起一角,便有刺骨的寒气灌进客栈里。

此刻客栈内,却比外面暖和几分。灶台里燃着柴火,火苗舔着锅底,升腾起的热气带着淡淡的烟火气,弥漫在不大的空间里。几张斑驳的木桌零散摆放着,桌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那是往来客人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年轻人,正是沈砚。

沈砚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身形挺拔,只是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看起来与寻常的落魄旅人并无二致。他头发用一根粗麻绳随意束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眸像是寒潭,平日里沉静无波,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隐忍与锋芒,唯有在不经意间,才会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让人不敢小觑。

他面前摆着一碗冷酒,酒碗是粗瓷的,边缘还有缺口,碗里的酒早已没了热气,泛着淡淡的浑浊。沈砚端着酒碗,却没有喝,只是指尖紧紧攥着碗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手背的青筋都隐隐凸起。他的目光落在客栈门口,眼神专注而凝重,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腰间,一柄短剑安静地贴着他的腰侧,剑鞘是寻常的黑桃木打造,没有任何装饰,甚至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看起来毫不起眼,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柄不值钱的废剑。可只有沈砚自己知道,这木鞘之中,藏着一柄何等锋利的寒刃,藏着他五年来的执念与仇恨。

这柄短剑,是他师父沈敬之亲手所赠,剑名“流云”,取流云无影、剑快无痕之意。沈家流云剑法,曾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剑法之一,讲究轻、快、准,剑招灵动如流云,出手如惊雷,当年沈敬之凭此剑法,在江湖中闯出“流云剑客”的名号,行事磊落,侠义心肠,深得江湖同道敬重。可五年前一场浩劫,沈家满门被灭,流云剑派从此销声匿迹,唯有他沈砚,在师父的拼死掩护下得以逃生,从此隐姓埋名,落魄江湖,只为等待一个复仇的机会。

而今天,就是这个机会。他打探了整整三个月,才确定柳七今日会带着手下从黑石寨出发,前往关内与雪山派的人接头,中途必会在这悦来客栈歇脚补给。柳七,黑石寨寨主,当年血洗沈家的主谋之一,正是他梦寐以求要找的仇人。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沈砚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他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名门弟子,变成了一个颠沛流离的落魄剑客,一路乞讨,一路修炼,受尽了白眼与苦楚,只为将流云剑法练得更加精湛,只为有朝一日能亲手刃仇敌,为师父,为沈家满门上下三十余口人命报仇雪恨。这五年里,他走遍了大江南北,与人比试过,与人厮杀过,多少次九死一生,多少次命悬一线,可只要一想到师父临终前那句“活下去,替为师守住流云剑的道”,他便咬着牙撑了下来。

客栈里还有几个客人,都是往来的商旅,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围坐在灶台旁烤火,小声地交谈着,语气里满是担忧。

“这鬼天气,再不停雪,咱们怕是要困在这里了。”

“困在这里倒也罢了,就怕遇上黑石寨的那群土匪,上次我就听说,有个商队路过这里,被他们抢了个精光,连人都杀了。”

“可不是嘛,那柳七心狠手辣,简直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但愿咱们别撞上他。”

“阿弥陀佛,但愿如此。”

众人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沈砚耳中。他面无表情,只是握着酒碗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柳七的恶名,早已传遍这北地,可再多的恶名,也抵不过他心中的血海深仇。他不在乎柳七有多凶残,不在乎他手下有多少人,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动手。

客栈掌柜是个年近六旬的老者,人称老掌柜。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看起来一副老态龙钟、平庸无奇的样子,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对谁都客客气气,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寻常老人。此刻他正坐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着,可他的余光,却时不时地瞟向角落里的沈砚,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店小二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手脚麻利地给客人们添着热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只是眉宇间也藏着一丝担忧。他知道这客栈附近不太平,每次有凶徒路过,都是他最提心吊胆的时候。

时间一点点过去,雪越下越大,寒风越来越烈,客栈门口的麻布门帘被吹得猎猎作响。沈砚依旧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唯有那双眼睛,始终盯着门口,不曾有片刻松懈。

未时过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风雪的寂静,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那马蹄声沉重有力,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像是要将这冰封的大地踏碎一般。客栈里的客人听到马蹄声,脸色瞬间变了,刚才还在小声交谈的众人,此刻都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店小二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他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蹲下身去捡,手都在不停发抖。

老掌柜停下了拨弄算盘的手,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平庸,慢悠悠地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砰!”

一声巨响,两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积雪顺着门缝涌了进来。寒风裹挟着雪沫,瞬间灌满了整个客栈,原本还算暖和的客栈里,温度骤降。

八个劲装打扮的汉子簇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中年男人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颌,显得格外狰狞可怖。他穿着一件玄色锦袍,腰间挎着一柄金刀,刀鞘上镶嵌着几颗硕大的宝石,在昏暗的客栈里闪闪发光,格外晃眼。此人正是黑石寨寨主,柳七。

柳七身后的八个手下,个个腰佩钢刀,身形彪悍,眼神凶狠,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神色,进门后便四处张望,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地盘一般,眼神里满是嚣张与蛮横。

“他娘的,这鬼天气,冻得老子骨头都快碎了!”柳七嗓门粗哑,如同破锣一般,一进门便骂骂咧咧,目光扫过客栈里的众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凶狠。他的目光落在店小二身上,见店小二还蹲在地上捡水壶,顿时怒火中烧,抬脚就朝着店小二踹了过去。

“没用的废物,杵在这里干什么!”

店小二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想要躲开,可哪里来得及,被柳七一记重踹踹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众人吓得浑身发抖,纷纷低下头,不敢去看柳七,生怕惹祸上身。

柳七冷哼一声,目光落在灶台旁的一个暖炉上,那暖炉是陶制的,里面燃着炭火,正散发着热气。他二话不说,大步走过去,伸手就将暖炉抢了过来,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一丝惬意的神色。

“掌柜的!”柳七转头看向老掌柜,语气蛮横,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好酒好肉赶紧端上来,老子要暖暖身子,要是耽误了老子赶路,老子拆了你这破店,把你这老东西扔出去喂狼!”

老掌柜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寨主息怒,小的这就去后厨吩咐,好酒好肉马上就来,马上就来!”他语气恭敬,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是平静地看着柳七,仿佛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寨主,不过是个寻常客人一般。

“快点!”柳七不耐烦地吼了一声,抱着暖炉走到客栈中央的一张大桌子旁,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手下们则分散在他四周,或坐或站,虎视眈眈地盯着客栈里的众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老掌柜微微躬身,转身朝着后厨走去。路过沈砚身边的时候,他脚步微微一顿,看似不经意地抬了抬手,朝着沈砚递了个眼神。那眼神很淡,一闪而过,若是旁人,定然察觉不到,可沈砚却看得一清二楚。那眼神里,没有担忧,没有畏惧,反而带着一丝提醒,一丝了然。

沈砚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指尖依旧摩挲着腰间的剑柄。他知道,这老掌柜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平庸。这几日他在客栈落脚,便察觉到老掌柜的不凡,走路脚步沉稳,气息悠长,举手投足间,隐隐透着一股宗师风范,只是刻意收敛了气息,才让人觉得他只是个寻常老者。想来,这老掌柜定是隐退江湖的高人,只是不知为何,会在此处开一家客栈。

老掌柜走进后厨,很快,店小二忍着伤痛,端着酒菜走了出来。一壶烈酒,几盘肉食,还有一些干粮,被一一摆放在柳七面前的桌子上。柳七毫不客气,抓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手下们也纷纷拿起酒肉,大口吃喝起来,嘴里还不停说着一些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沈砚坐在角落里,目光紧紧盯着柳七,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他的余光,落在了柳七的腰间,那里除了那柄晃眼的金刀,还挂着一块玉佩。那玉佩是羊脂白玉打造,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一朵流云图案,栩栩如生。

看到那玉佩的瞬间,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随即又疯狂地沸腾起来。一股滔天的恨意与悲痛,从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吞噬。

那玉佩,是他师父沈敬之的贴身之物!师父从小便戴着它,从不离身。五年前,沈家被灭,师父为了掩护他逃走,独自一人挡住柳七等人的追杀,被柳七一记金刀穿心,当场殒命。他清楚地记得,当时柳七拔出金刀,看着师父倒在血泊中,得意地大笑,然后伸手摘下了师父腰间的玉佩,揣进了自己怀里。

这玉佩,是师父的遗物,是沈家血仇的见证!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信物就在眼前,沈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握着剑柄的手,已经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多想立刻拔出流云剑,冲上去将柳七碎尸万段,为师父报仇雪恨。可他不能,他知道柳七武功高强,手下又有八个好手,若是贸然动手,不仅难以报仇,反而可能白白送了性命。他等了五年,不能功亏一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端起面前的冷酒,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却也让他躁动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他告诉自己,要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一击必中,万无一失。

柳七和手下们喝得不亦乐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柳七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他打了个饱嗝,站起身来,对着手下挥了挥手:“你们在这里等着,老子去方便一下。”

说完,他便朝着客栈后院走去,脚步有些虚浮,显然是喝多了。

沈砚眼中精光一闪,时机来了!他立刻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客栈里的客人和柳七的手下,都沉浸在酒肉之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落魄的年轻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座位。

小说《侠客行:寒刃归鞘》 侠客行:寒刃归鞘第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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