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顾临渊叶晚》主角巳知玉全文全章节小说阅读 巳知玉小说全部章节目录

雨是假的。

我蹲在光影巷深处的排水管边上,手指在数据板冰冷的边缘敲了敲。屏幕裂了道缝,蓝光从裂缝里渗出来,照得我手指关节发青。头顶上全息广告牌滋滋响,一会儿是“新星城——人类最后的净土”,一会儿变成色情俱乐部的闪烁招牌,裸女影像在雨水里扭曲变形。

人造雨丝从六百米高的穹顶洒下来,带着消毒剂的味道。我拉紧兜帽,看了眼视野角落——那里有行倒计时,只有我能看见:

07:02:41

七小时零二分。我就只剩这点时间当林十七了。

巷子尽头传来脚步声,水花溅起的声音很规律。我缩进阴影里,把数据板塞进外套内袋。手碰到胸口时,那枚记忆结晶硌了一下,拇指大小,贴着皮肤温温热热的。这是我的全部。

老猫从一堆报废的全息投影仪后面钻出来。他脸上那三道疤在霓虹灯下像活虫子一样蠕动——那是合成皮肤没贴好,边缘总在发炎。他四十多岁,也可能五十多,在下城区,年龄和来历一样,都是可以随便改的东西。

“东西呢?”我压低声音。

老猫咧嘴笑了,露出三颗金牙。他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急什么,十七。你知道规矩,先看货,再谈价。”

我掏出数据板,调出转账界面。信用点余额:50217.3。我这辈子攒下的所有钱。做数据清理、修接口、偶尔帮人改身份信息——下城区的第二批次就这点活路。上城区的人说我们幸运,能被“升华”,狗屁。他们只是需要便宜的劳动力,在变成他们之前。

老猫瞥了眼数字,吹了声口哨:“豁,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少废话。”

他从油腻的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边缘有金属光泽。“执政官私人记忆备份的碎片索引,”他把芯片在指尖转了一圈,“过去三个月的。我有个朋友在云端维护中心,差点被流放到废气处理厂才弄出来的。”

我伸手去拿,他缩回手。

“先说清楚,”老猫凑近了些,烟草和机油的味道冲进我鼻子,“这玩意儿只能看索引,不能看内容。内容在市政内网的核心区,有量子加密,你就算黑进去,没权限也打不开。”

“我知道。”

“还有,”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又能怎样?七小时后,你就不是你了。顾临渊的记忆会像洪水一样冲进来,你那些小秘密、小念头,全都会被冲得一点不剩。你现在花五万点,就为了死前好奇一下?”

我沉默了几秒。雨打在我肩膀上,布料慢慢变深。

“那我也要死个明白。”我说。

老猫看了我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把芯片弹过来。我接住,入手冰凉。

“转账。”他说。

我按下确认键。数据板闪了一下,余额变成:217.3。

五万信用点,换一个死前的明白。

老猫的金牙在昏暗里反光:“祝你好运,孩子。或者说……祝顾执政官好运。”

他转身要走,我又叫住他:“等等。”

“怎么,反悔了?钱可不退。”

“不是。”我舔了舔嘴唇,雨水有点咸,“你卖过这么多记忆索引,有没有见过……不对劲的?”

“不对劲?”

“原主不想让第二批次看到的。比如……自我毁灭的倾向。”

老猫的笑慢慢消失了。他转回身,脸上那三道疤绷紧了:“你看到什么了?”

“还没看。只是听说。”

“听谁说的?”

“巷子里传言。”

我们互相盯着。雨水在我们中间织成帘子。远处有悬浮车飞过,嗡鸣声由远及近又远去。

“听着,十七,”老猫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淹没,“我在这条巷子混了二十年,卖过三百多个原主的记忆索引。大部分无聊得要死——开会、吃饭、睡觉、搞政治。但每隔几年,总会出现那么一两个……”

他停住了。

“一两个什么?”

“一两个好像不太想活的原主。”老猫说,“记忆碎片里会有奇怪的东西:深夜站在高处的窗边,长时间看着刀,反复写同一句话……但那些碎片通常会被标记隔离,第二批次根本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也会在神启时被清洗掉。”

我握紧了芯片:“为什么?”

“为什么?”老猫笑了,笑声干巴巴的,“因为新星城需要完美的故事啊,孩子。原初人是优秀的,批次是幸运的,升华是荣耀的。要是让人知道有些原主活得不耐烦了,想把烂摊子丢给克隆体,这故事还怎么讲?”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如果你真看到了什么,记住——那是过去的事了。七小时后,你就是新的开始。别想太多。”

然后他走了,身影融进巷子深处的阴影里。

我站在原地,芯片在手心里硌出了印子。倒计时在眼角跳动:

06:47:33

六小时四十七分。

我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一堆废弃广告牌后面,有个凹陷,能挡雨。数据板虽然屏幕裂了,但接口还能用。我把芯片**侧面的非法扩展槽,机器嘶嘶响了几声,屏幕闪烁,然后跳出一个完全陌生的界面。

淡金色背景,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鹰在缓缓旋转。鹰的眼睛是城市的全息微缩图,那些摩天大楼像细小的水晶。顾临渊的私人徽标。

索引目录像瀑布一样刷下来。日期,时间戳,记忆标签,情感指数……

我快速浏览。执政官的生活规律得可怕:六点起床,六点半晨间简报,七点早餐,八点委员会会议……情感指数几乎全在“平稳-积极”区间,偶尔有“轻度焦虑”,都跟工作有关。

完美。太完美了。

我往后翻,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凌晨时段的记录很少,通常标记为“睡眠”或“夜间阅读”。但有一条抓住了我的视线:

霜月17日,凌晨2:47

夜间反思/个人事务

情感指数:剧烈波动-警告级(恐惧/愤怒/自我厌恶混合态)

数据完整性:87%(部分片段被手动标记为“隔离区-禁止同步”)

两天前。

我点开那条记录。

数据板发出过载的嘶嘶声,全息投影器勉强工作,在我面前展开一段模糊的三维影像。画质很差,像是从神经信号里重建的,带着记忆特有的扭曲感——边缘发虚,颜色饱和度过高,某些细节异常清晰,某些又糊成一团。

是书房。我认得那个房间,城市宣传片里出现过无数次:橡木书架,壁炉,那张号称有两百年历史的地球时代书桌。但此刻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在顾临渊脸上切出深峻的阴影。

他坐在书桌前。

面前摊着一本实体书——这年头还有人看实体书,简直行为艺术。但我没看书,我在看他桌上的另一样东西。

一面镜子。

古董,边缘氧化发黑,镜面有细微的裂纹。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但角度有点怪,好像他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镜子深处的东西。

然后他拿起了拆信刀。

也是古董,刀刃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接下来的十二秒,我的呼吸停了。

他用刀尖,很轻很轻地,在镜面上划。不是乱划,是沿着镜中自己脸部的轮廓——额角,眉骨,颧骨,下颌线。刀尖和玻璃摩擦,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细微嘶嘶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可怕。

我往前凑,几乎把脸贴到数据板的投影上。

他在干什么?

划完轮廓,他停了一下,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张照片。

即使画质这么差,我也一眼认出来了。

那是我的培育舱早期记录照。每个第二批次都有这么一张,拍摄于培育第三个月,面部特征已经清晰,但眼睛还闭着,像在睡觉。照片右上角有编号:NT-217。

顾临渊把照片贴在镜子上,正好盖住镜中自己的脸。

接着他举起拆信刀,刀尖悬在照片中“我”的喉咙位置。

我的喉咙发紧。

他嘴唇动了。

声音太小,我听不清。我把数据板的音频增益调到最大,开启降噪,把扬声器贴到耳朵上。

第一次,只有气流声。

第二次——

“……这次……”

声音沙哑,彻夜未眠的那种沙哑。

“我一定要……”

停顿。他的呼吸声很重,胸腔起伏。

然后,很轻,但很清晰:

“……杀掉‘我’。”

不是“你”。是“我”。

他说要杀掉“我”。

影像在这里中断了。最后几帧是他放下刀,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然后画面一黑,跳回索引目录。

我坐在雨水里,数据板在膝盖上发烫。

雨还在下。巷子远处传来醉汉的歌声,跑调,但很快活。悬浮车的灯光偶尔划过巷口,把积水照得一片金黄。

我盯着索引目录上那行字:

部分片段被手动标记为“隔离区-禁止同步”

所以顾临渊知道这段记忆存在。他知道自己半夜对着镜子说想杀掉自己。他知道,但他选择保留这段记忆,只是不让第二批次看到。

为什么?

如果他想在神启时覆盖我,为什么还要保留这种危险的念头?

除非……

除非他想让我看到的,不是这段记忆。

而是别的。

我关掉数据板,芯片**,握在手心。金属边缘很锋利,几乎要割破皮肤。

倒计时:

06:12:07

六小时十二分。

我站起来,腿麻了,差点摔倒。扶着墙站稳,把数据板塞回口袋,芯片贴身放好。记忆结晶在胸口发烫,像颗小心脏在跳。

我要弄清楚。

如果顾临渊移植给我的,是一个求死的人格——一个想通过“成为我”再“杀死自己”来完成某种自我毁灭仪式的疯狂意识——那我这具身体,到底会成为谁的坟墓?

走出巷子时,雨小了。穹顶的清洗程序进入尾声,雨丝变成稀疏的水滴。街道上人多了些,都是下夜班的工人,脸上挂着统一的疲惫。没人看我,没人关心一个第二批次在神启前夜在街上游荡。

我该去预备中心了。规定要求提前四小时报到,但我还有时间。

还有时间做什么?

我不知道。

走到主街路口时,我看见了那个女孩。

她站在一家关门的店铺屋檐下,避着最后一点雨。灰色连体工装,洗得发白,短发,左脸颊上一小片暗红色的胎记,像枫叶。十七八岁,原初人,但气质和上城区那些精致娃娃不一样——她手指关节有茧,指甲缝里有黑渍,像是刚干完机修活。

她在看我。

我移开视线,继续走。

“喂。”她出声了。

我假装没听见。

“第二批次。”她又说,声音不大,但穿透了街道的嘈杂。

我停下,转身。手摸到腰间的电击器——下城区的生存本能。

她走过来,步伐很稳,雨水在她靴子下溅开小水花。“你叫林十七,对吧?NT-217,今天下午两点神启。”

“你怎么知道?”

“倒计时投影。”她指了指自己眼角,“光学残留痕迹,在特定角度能看到闪烁。而且这个时间点还在街上晃的第二批次,除了明天要‘升华’的,我想不出别的可能。”

她说“升华”时,嘴角扯了一下,像在说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所以?”我问。

“所以你需要帮忙。”她说,“如果你打算在最后七小时做点什么的话。”

我盯着她。眼睛很亮,眼神直接,不躲闪。脸上那片胎记在霓虹灯下泛着暗红的光。

“你是谁?”

“叶晚。第七区融合预备中心的硬件维护员——临时工。”她伸出手,掌心有老茧和细小的伤痕,“老猫是我叔叔。他刚给我发了加密信息,说有个不要命的第二批次买了执政官的记忆索引,让我‘看着点别让他死太快’。”

我握住她的手。很用力,像男人的握手。

“为什么帮我?”

她收回手,**工装裤口袋:“我哥也是第二批次。三年前神启的。进去前他留给我一句话,说如果哪天遇到一个不想被覆盖的,就帮一把。”

“他现在……”

“能源三厂的流水线主管。”叶晚说,“或者说,用着他身体的那个人是。上个月我去见他,他请我喝咖啡,聊了半小时工厂的效率优化,临走时拍了拍我的头。”她停顿,“我哥从来不会拍我的头。他只会揉乱我的头发。”

我们站在渐渐停息的雨里。街道对面,全息广告牌换成了甜饮料的广告,一个笑容完美的虚拟偶像在跳舞,动作精确到每一帧。

“你要什么报酬?”我问。

“不要钱。”叶晚说,“我要你进去后,如果看到我哥的记忆碎片——哪怕一点点——告诉我他还存在过的证据。”

我沉默。

这要求比要钱更重。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说。

“那就行。”她转身,“跟我来,我们时间不多。”

我跟她走了。穿过两条巷子,进了一栋老住宅楼。电梯坏了,我们爬楼梯,十七层。楼道里的感应灯时亮时灭,墙上贴满了寻人启事——不是找失踪的人,是找神启后“变了个人”的亲人。

寻找我的儿子李原,NT-109,神启后性情大变,如有相似经历者请联系……

妻子王薇,批次编号NT-302,融合后称不认识我,是系统错误还是……

弟弟,如果你还记得我们一起长大的院子,请联系姐姐,姐姐永远等你……

字迹在潮湿的空气里洇开,像在哭。

1709室。叶晚开门。

房间很小,但整齐得吓人。一面墙全是工具架,各种型号的数据线、接口转换器、芯片读写器,排列得像手术器械。工作台上摊着一台被拆解的数据终端,内部结构暴露着,细如发丝的导线像神经。

“坐。”她踢过一把椅子,自己蹲在工作台前开始组装东西,“预备中心的端口是L7型量子接口,市政标准,但每个房间权限独立。你的房间号?”

“不知道,要进去才分配。”

“麻烦。”她皱眉,“不过有个漏洞:每天凌晨四点全系统自检,所有端口会短暂切换维护模式,权限验证降级到基础生物识别——只要你是第二批次,有合法编码,理论上就能访问任意空闲端口。”

“理论上?”

“实际上系统会记录异常访问。但自检期间日志是缓存写入,六点才同步到主服务器。如果我们能在四点访问,五点前搞定,然后清掉本地缓存……”她抬头,“你需要在两小时内下载多少数据?”

“执政官过去三个月的完整记忆备份。”

叶晚手里的螺丝刀掉在地上。

“你疯了。”她说。

“可能吧。”我扯了扯嘴角,“所以帮我吗?”

她盯着我,很久。然后弯腰捡起螺丝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装置,指甲盖大小。

“神经信号模拟器,黑市货,能模仿特定身份的脑波特征。”她递过来,“如果你在访问端口时接上它,系统会认为你是‘顾临渊本人在线’,权限开到最大——但只有十五分钟,超时就触发反欺诈协议。”

“十五分钟够吗?”

“看你要找什么。如果是完整备份,绝对不够。而且这玩意儿有风险,如果被检测到,武装警卫三分钟内会到。”

我接过装置。很轻,表面冰凉。

“我用。”

叶晚开始教我接线,如何激活,如何读反馈信号。她的手指灵巧得像在弹琴,导线在她手里听话地交织。

“还有,”她突然说,“你知道‘记忆隔离区’是什么吗?”

“索引里看到的标签。”

“那不只是标签。”她声音压低,“我处理过融合中心的报废硬件,有些存储芯片上有物理熔断痕迹——不是电子擦除,是真的用高温烧毁存储单元。市政的说法是‘防止敏感信息泄露’,但有一次我恢复了一块芯片残片,里面……”

她停住。

“里面是什么?”

“是一个第二批次在神启过程中的实时记录。”叶晚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像恐惧,“那个记录里,第二批次在接受记忆传输时突然开始尖叫,说‘不要进来,里面是空的’。”

空的。

我后背发凉。

“后来呢?”

“记录中断,芯片熔毁。”她深吸气,“我问过当时值班的技术员,他喝醉后说漏嘴,说那不是个例。有些原初人的记忆备份……缺少核心部分。”

“缺少什么?”

“自我连续性。”她说,“记忆是连续的,但意识的核心是‘我此刻在经历这件事’的连续感。如果记忆只是碎片,没有那个把碎片串起来的‘我’……”

我明白了:“那移植过去的只是一堆画面和声音,不是完整人格。”

“对。而更可怕的是——”叶晚看着我,“如果原主的意识本身就已经破碎了,那么神启手术移植给你的是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最后一点雨滴打在玻璃上,嗒,嗒,嗒。

“你是说,”我慢慢说,“顾临渊可能……已经疯了?”

“或者更糟。”她把组装好的设备递给我,“他可能早就不是完整的自己了。而他想‘杀掉’的,也许是那个残破的部分。”

我接过设备,装进外套内袋。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

04:33:18

四小时三十三分。

“我该走了。”我说,“预备中心要求提前四小时报到。”

叶晚站起来,递给我一枚普通的通讯耳机:“这个频率是加密的,只有我能收到。进去后保持联络,如果情况不对……”

“你会来救我吗?”

她笑了,笑容里有真实的苦涩:“我连这栋楼的安保机器人都打不过。但至少,我可以替你报警——如果你希望的话。”

“不用了。”我走到门口,“如果失败,就让我安静地消失吧。”

手放在门把上时,她叫住我:“十七。”

我回头。

“活着回来。”她说,“哪怕不再是林十七。”

我没有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梯间很黑,我摸黑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另一个人的心跳。

走出楼时,雨完全停了。穹顶的照明切换到“黄昏模式”,天空泛着虚假的橙红色。街道上人多了起来,下班的人流像灰色的潮水。

我朝第七区融合预备中心的方向走。

白色大楼在三个街区外,已经能看见顶部的红色警示灯在缓缓旋转。

倒计时:

04:01:22

四小时一分。

我的手伸进口袋,握住那枚记忆结晶。冰凉,光滑,里面装着我十八年的全部。

雪天。掌心。冰凉。存在。

我要记住这个。

无论发生什么。

我要记住,我存在过。

至少,此刻,我存在。

走到大楼前的最后一个路口时,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城市在虚假的黄昏里发光。摩天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暖色的光,悬浮车在高架轨道上滑行,无声无息。远处,中央广场的全息纪念碑在播放城市宣传片:“新星城——人类文明的火种,永恒的希望。”

一切看起来那么完美。

那么假。

我转身,走向那栋白色大楼。

闸门在我面前缓缓打开。

里面是光。

是结束。

或者是开始。

倒计时归零前,我还有四小时。

四小时,去弄清楚一个想杀死自己的人,到底想让我成为什么。

我走进去。

闸门在身后合拢。

声音很重。

像棺材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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