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老夫人,亲手将十万两银票,交到罪臣手上的!”
柳承志的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在大理寺阴暗的牢房里炸响。
陆老夫人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瘫软在地。
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不……不是的……”
“不是我……”
“是昭儿!是昭儿让我这么做的!”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猛地抬头,指着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是他!”
“是他嫌弃你商贾出身,配不上他!”
“是他觉得你的钱,就该拿来为他铺路!”
“是他和柳家小姐情投意合,许诺要娶她做平妻!”
“那十万两银票,也是他给柳家的聘礼!”
“都-是他的主意!与我无关!”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自己儿子身上。
推得一干二净。
真是可悲,又可笑。
我看着她这副丑态,心中再无波澜。
“是吗?”
“既然如此,那就把陆昭也提来。”
“让他们母子,当面对质好了。”
我语气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大理寺卿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
被关在禁军大牢的陆昭,被押了过来。
他比昨天更加憔悴。
头发凌乱,官服上满是褶皱。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再也没有半分侯爷的风采。
他一进来,看到自己的母亲也沦为阶下囚。
整个人都愣住了。
“母亲?”
“您怎么会在这里?”
陆老夫人看到儿子,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连滚带爬地过去,抱住陆昭的腿。
“昭儿!你快告诉长公主!”
“快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
“是你让我拿她的钱,是你让我去贴补柳家的!”
“跟娘没关系啊!”
陆昭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
在危急关头,第一个出卖他的,竟然是他最敬爱的母亲。
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母亲的手。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有悔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恳求。
“月华……”
“不,长公主殿下。”
“这一切,确实都是我的错。”
“是我鬼迷心窍,利欲熏心。”
“是我辜负了你。”
“你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我母亲她……她只是听我的话而已。”
到了这个时候。
他竟然还想护着他的母亲。
倒也算有几分孝心。
可惜。
用错了地方。
我没有理会他的深情忏悔。
只是看着他们母子。
“看来,你们是商量好了。”
“一个推给儿子,一个往自己身上揽。”
“演得真是一出母子情深的好戏。”
我拍了拍手。
“只可惜。”
“在我这里,没用。”
我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
“你们以为,把所有罪责都扛下,就能保全另一个人吗?”
“天真。”
“盗窃公主财产,是罪。”
“欺君罔上,更是罪。”
“你们母子二人,谁也跑不掉。”
我转向大理寺卿。
“柳承志收受贿赂,交由刑部处置。”
“陆氏母子,罪证确凿,收押天牢,听候发落。”
“是!”
狱卒上前,将已经失魂落魄的母子二人拖了出去。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
走出大理寺。
阳光有些刺眼。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青鸢立刻为我撑起伞盖。
“殿下,接下来去哪?”
“回府。”
我淡淡道。
“还有一份大礼,等着送出去呢。”
回到公主府。
御史台的张御史,已经等候多时。
他是我母后的门生。
为人最是刚正不阿。
“微臣张承,参见长公主殿下。”
我虚扶一把。
“张大人不必多礼。”
“请坐。”
我将一份整理好的卷宗,推到他面前。
“这是本宫请大人来的原因。”
张御史打开卷宗。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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