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最好的伪装。
十年,足以让一个稚嫩的孩童,长成挺拔的少年。
也足以让京城的人们,淡忘许多旧事。
十八岁的周子谦,已经完全褪去了儿时的孤僻和阴冷。
他容貌俊秀,学识渊博,待人温和有礼,是京城里有名的翩翩君子。
在舅舅宋瑾的悉心教导下,他十五岁中秀才,十七岁中举人,是本朝最年轻的举人之一。
所有人都说,宋家这个外甥,前途不可限量。
嫂嫂李氏开始张罗着为他说亲,踏破宋府门槛的媒人,络绎不绝。
周子谦对此,总是温和而坚定地拒绝。
“舅母,侄儿如今只想专心学业,以待春闱,儿女私情,暂不考虑。”
只有我知道,在那温润如玉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怎样冰冷而执着的心。
那本死亡名册,依旧藏在书架的最深处。
只是,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边。
这十年,他从未停止过收集仇人的信息。
周彦安被革去功名后,穷困潦倒,回了乡下老宅,靠着给人抄书和族里的接济度日。听说他续娶了一个乡野村妇,脾气暴躁,时常对他打骂,日子过得猪狗不如。
柳如烟被软禁在尚书府,早产生下一个病弱的男婴后,便彻底失了宠。尚书张维嫌她晦气,将她扔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自生自灭。
而那个男婴,因为早产体弱,又不受重视,三岁那年,一场风寒就要了命。
尚书府,也在这十年里,渐渐走了下坡路。
张维年事已高,又后继无人,在朝中的影响力,大不如前。
所有的一切,都在周子谦的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给予猎物致命一击的最好时机。
春闱,就是这个时机。
会试前夕,宋瑾将周子谦叫到书房。
“谦儿,这次春闱,你有几成把握?”
周子谦垂眸道:“尽力而为。”
宋瑾笑了笑:“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你的文章,夫子们都看过了,交口称赞。这次的会元,非你莫属。”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有一件事,你要小心。”
“主考官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是吏部尚书,张维。”
周子谦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平静的微笑。
“我知道了,舅舅。”
“张维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当年柳如烟之事,让他颜面尽失,他嘴上不说,心里必然记恨着我们宋家。”宋瑾忧心忡忡,“我怕他会在考场上,给你使绊子。”
“舅舅放心,”周子谦放下茶杯,眼神清亮,“他不会的。”
“为何?”
周子谦微微一笑,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宋瑾。
“因为,他现在有更头疼的事。”
宋瑾疑惑地接过纸,打开一看,脸色顿时一变。
那是一份账目。
记录的是张维的儿子张扬,在京城各大赌坊欠下的巨额赌债。
以及,他为了还债,偷偷挪用吏部公款的证据。
虽然数额不大,手法也算隐蔽,但若捅出去,足以让张维丢官罢职。
“你……你从哪弄到的这些?”宋瑾震惊地看着他。
“山人自有妙计。”周子谦的笑容里,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深沉。
这十年,他不仅在读书。
他还用我留下的那些钱财,在京城里,悄悄地经营起了一张属于自己的情报网。
从茶楼酒肆的说书人,到街头巷尾的混混,都可能成为他的眼线。
张扬的这点破事,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宋瑾看着眼前的外甥,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孩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经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根系深扎的大树。
“你打算怎么做?”宋瑾沉声问。
“不怎么做,”周子谦将那张纸拿回来,就着烛火,烧成了灰烬,“侄儿只是想让舅舅安心。张维,动不了我。”
“他不仅动不了我,为了保住他儿子的前程,他还会拼命地保我。”
“因为,一个前途无量的门生,远比一个身败名裂的仇人,有用得多。”
宋瑾看着那跳动的火光,和他外甥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久久无言。
他知道,周子谦说的是对的。
这个局,张维不得不钻。
春闱,放榜。
周子谦的名字,赫然在列。
会元。
京城震动。
所有人都为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天才而惊叹。
殿试之上,周子谦引经据典,对答如流。
龙椅上的皇帝频频点头,龙心大悦。
当场钦点为,状元。
赐,翰林院修撰。
游街夸官那日,万人空巷。
周子谦身穿大红状元袍,骑着高头大马,穿过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道旁,是百姓的欢呼和少女们扔下的香囊。
他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从容而优雅。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在一个略显破败的府邸前,队伍稍稍停顿了一下。
吏部尚书府。
府门紧闭,与这满街的喧嚣,格格不入。
周子谦的目光,淡淡地从那块牌匾上扫过,没有停留。
马队继续前行。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刚那一瞬,他腰间悬挂的一块不起眼的香囊里,一张小小的纸条,被悄无声息地递了出去。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尚书大人,令公子,昨夜又输了三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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