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照常六点半起床，泡了杯茶，坐在窗边看手机。
刘总的好友申请还在。
另外，昨晚十一点半，他又发来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江总，东城防水层的事很急，希望能跟您谈谈，费用好商量。”
江总。
昨天还叫江工，今天改口了。
我喝了口茶，把刘总的好友申请通过了。
他的消息几乎是秒来的，显然一直守着。
“江总，感谢您通过，能通话吗？”
我回了一个字：”说吧。”
三秒后，电话打来了。
刘总的声音带着一种他掩饰不住的焦虑。
“江总，您走得太突然了，东城那边乱了套，防水层的问题，赵总那边的人看了图纸，说要重新出方案，我怕工期耽误。”
我问：”现场情况怎么样？”
他说，三区B段已经出现渗水，昨天下雨，地下室积水超过二十公分。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个进展速度比我预估的还快。
“方案要重新出吗？”我问他。
他沉默了一下，”赵总的人说要重新出。”
我问：”你信他们？”
又是一段沉默，更长。
“江总，我实话跟您说，我找您，就是因为不信。”
“那个方案，您当时给我讲过思路，逻辑非常严密。换一个团队，从头来，我怕出问题，更怕耽误工期。”
我没有立刻回答。
让电话那头的安静持续了足足十秒。
“刘总，我现在是自由人了，如果要聊合作，要正式一点，走合同，走资质。”
他说没问题。
我说，”那下午两点，您来我说的地方，我们谈。”
发了一个咖啡馆的定位，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喝完那杯茶，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镜子里的人，比昨天精神了一些。
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子。
赵明亮以为，把我从东城项目移走，那个项目就是他的了。
他没想到的是，项目是可以移交的，但技术方案里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移交不了。
东城防水层方案，我手里还有一份完整的原始文档。
那是我的私人电脑上存的，从来没有上传过公司服务器。
不是故意为之。
只是那晚通宵的时候，我习惯用自己的电脑。
有时候，习惯就是一种远见。
下午两点，我走进咖啡馆，刘总已经坐在那里了，见到我，立刻站起来。
我们握了手，坐下，点了咖啡，开始谈。
谈了一个小时，基本框架定了。
我以独立技术顾问的身份介入东城项目，合同走我自己注册的个体工作室，顾问费是一个让刘总咬了咬牙但没有拒绝的数字。
是我原来年薪的零头，但对我目前的处境而言，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刘总走之前，欲言又止了一下，最后说：”江总，说句心里话，赵总升职，我们这些老甲方都替您叫屈。”
我笑了笑，没接这话。
送走他，坐回咖啡馆的椅子上，掏出手机。
有一条刚收到的微信，是一个我存了号码但很少联系的人。
号码备注是：陈副董。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
“江工，有时间吗？我想跟您谈谈。”
我盯着这条消息，慢慢把咖啡杯放下。
陈副董，是董事长的老搭档，也是公司创始人之一。
他平时从不直接联系我。
他找我，说明内部出了我不知道的事。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深吸一口气。
事情，比我想象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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