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上任第一把火,就是把我调去鸟不拉屎的西北工地。
人事通知单上,年薪一栏赫然写着五万。
面对我的质问,他轻蔑一笑:”师父,您老了,那边适合养老。”
既然你想当大任,那我就成全你。
我转身就把辞职信拍在桌上,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次日清晨,还没睁眼,手机就因为消息太多死机了。
赵明亮升职的那天,全公司摆了流水席。
我坐在角落,喝着温热的啤酒,看他在人群里意气风发地举杯。
七年前,他是建筑系刚毕业的实习生,连一张结构图都看不懂。
是我,手把手地教他。
怎么看地质报告,怎么跟施工队沟通,怎么在甲方刁难时不卑不亢地护住项目。
他学得很快,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聪明。
后来我才知道,他学得快,是因为他除了技术,还在学别的东西。
比如怎么跟董事长的女儿喝咖啡。
比如怎么在高层饭局上表现得恰到好处。
比如怎么在我出差期间,把我主导的东城综合体项目,悄悄换成自己挂名。
升职宴上,有人端着酒过来敬我。
“江工,您这个徒弟真是青出于蓝啊。”
我笑了笑,把酒喝掉。
没说什么。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杯酒,是我在这家公司喝的最后一杯酒。
第二天上午,人事部的小王把一份调令送到了我桌上。
她放下文件的时候,眼神有点不对劲,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声道:”江工,您看一下。”
我拿起来。
正式调令,加盖公章,抬头写的是我的名字。
调任岗位:西北区域工地现场监理。
工作地点:甘肃某县。
年薪:五万元整。
我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五万。
我现在的年薪是一百万。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十四年。
我放下调令,站起来,走向赵明亮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原来是董事长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我敲了门,没等他说请进,直接推开了。
他正坐在那把真皮椅子里,看到我进来,放下手里的文件,脸上浮现出一个我见过很多次的笑容。
以前我以为那叫尊重。
现在我知道那叫客气。
“师父来了,坐。”
我没坐。
把调令放在他桌上,指着年薪那一栏。
“解释一下。”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师父,这不是降薪,这是岗位匹配。”
“西北的项目体量小,配五万是正常的。”
我问他:”我负责的东城项目呢?”
他顿了一下,”已经移交了,团队年轻化是公司战略。”
我又问:”谁接手的?”
他没说话。
不需要说,我也知道答案。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
七年前,他第一次踏进我办公室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背着一个洗白了的帆布包,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当时想,这孩子可以培养。
我沉默了大概十秒。
他似乎误以为我在考虑,开口添了一句。
“师父,您年纪也不小了,西北那边节奏慢,适合养老。”
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养老。
我今年四十一岁。
我在这行最好的岁月,都押在这个公司里。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份调令,突然感到一阵平静。
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平静,而是另外一种。
是一个人彻底想通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平静。
我把调令拿起来,叠好,放进他的文件夹里。
“行。”
我说。
他微微愣了一下。
我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走过大开间,回到自己的工位。
坐下,打开电脑,新建文档。
开始写辞职信。
我写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工作十四年,项目经历,能力评估,一概不提。
只写了一句话。
“因个人原因,申请即日离职,工资及社保按劳动法结清即可。”
打印出来,走到人事部,盖章确认。
然后回到赵明亮的办公室,把辞职信拍在他桌上。
他正在打电话,看到那张纸,眼神闪了一下。
我没说话。
拿出手机,打开联系人,找到赵明亮。
拉黑。
找到他的微信,删除。
找到他的备用号,拉黑。
把公司内网的账号注销,工卡放在前台,收拾了一个小盒子,装上桌上仅有的几样私人物品。
一盆小绿植,一本结构力学的教材,一张我们项目组多年前的合影。
我在门口停了一秒。
没有回头。
打车回家,洗澡,睡觉。
手机关机。
江工赵明亮大结局后续 徒弟上位把我发配西北,我秒辞职,次日手机消息99+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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