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夜笙转过身，盯着病床上的老爷子。
“她没死。”老爷子的声音很平静，“当年爆炸，她跳进了海里。我派人把她捞上来的。”
梁夜笙站在原地，像被人定住了。
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只有这三个字反复回响——
没死。
她还活着。
“她在哪？”他冲回床边，一把抓住老爷子的手，“她现在在哪？”
老爷子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派人捞的她！”
“我派人捞的她，送她去了医院。”老爷子抽回手，“然后她求我一件事。”
梁夜笙愣住。
“她求我，不要告诉你她还活着。”老爷子顿了顿，“她说她已经死了，让你以为她死了。”
“为什么？”
“她说累了。”老爷子的声音很轻，“她说这十年，她累了。”
梁夜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答应了。”老爷子看着他，“所以我告诉你她死了，让你以为她葬在哪儿。至于她后来去了哪儿，我不知道。她没告诉我，我也没问。”
梁夜笙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没死就好。”他喃喃着，声音发抖，“可她还和我结婚的……”
老爷子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本，递给他。
“你们已经离婚了。”
梁夜笙接过来，是离婚证。
翻开里面是林昕瑜的照片，盖着“作废”的章。
“当初她来找我，说要离婚。”
老爷子的声音继续响着，“我说梁家祖训几十年没人敢试，我以为她会放弃。”
“结果呢？”
老爷子叹了口气，“结果她为了离开你，连命都可以不要，通过了试炼。”
梁夜笙捏着那个离婚证，指节泛白。
脑子里开始闪过一些画面——
她替他挡子弹那年，浑身是血，还在笑。
她失去孩子那年，躺在病床上，一句话都没埋怨他。
她在赌场被绑在椅子上，他看着她的眼睛，选了另一个女人。
她说“不是我”的时候，他说“那你和我一起去”。
她站在火海里，看着他抱着黄妍妍冲出去，头也不回。
他闭上眼。
心脏像被人攥住，一下一下地疼。
“我会找到她。”他睁开眼，眼眶通红，“我会找到她，弥补我做错的一切。”
老爷子看着他，没说话。
梁家别墅。
梁夜笙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人。
头突然开始疼，一阵一阵地疼，像有人在脑子里用锤子敲。
这是老毛病了。这些年拼得太狠，头疼越来越严重。
以前每次头疼，她都会给他揉。
她会让他躺在她腿上，用指腹轻轻地揉他的太阳穴，一边揉一边问他“好点没”。
有时候揉着揉着他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毯子，她还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书，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她还会熬中药。
他嫌苦不肯喝，她就哄他：“喝完给你一颗糖。”
他笑她把他当小孩，她就瞪他一眼：“那你自己喝。”
后来他真的自己喝了，不是不怕苦，是因为每次喝完，她都会给他一颗糖。
那些糖，他攒了满满一抽屉。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手下的号码。
他的声音发哑，“给我找到林昕瑜，不管她在哪儿，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梁总。”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港城的夜景还是那么亮，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可没有一盏灯，是为他亮的。
“昕瑜……”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你在哪儿？”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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