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处在老小区内,墙上攀着的绿植,楼上传来的推牌声音,都和梁家那栋别墅处处不同。
林昕瑜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母亲开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她声音发颤:“你回来了。”
林父坐在餐桌旁,看到她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起身回房。
桌上四菜一汤,都是林昕瑜小时候爱吃的,妹妹和林母不断给她夹菜。
林昕瑜低头吃饭,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家里的饭了。
晚饭结束,妹妹和林母对视一眼。
妹妹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姐姐,我现在成年了,可实在读不进去书,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林昕瑜放下筷子:
“我名下有几家店铺,你可以去上班,学学经营管理。”
话音未落,林母脸色骤变:
“你现在是梁家夫人!让你亲妹妹去打工?你也太狠心了!随便从手指缝里漏点出来,够她花一辈子了!”
林昕瑜冷笑一声:
“我不是梁家夫人了,我和梁夜笙要离婚了。”
“砰!”
林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直跳。
“你说什么?你现在这个年纪,离了梁夜笙算什么?你居然敢跟他离婚?你赶紧去求他!”
“爸!”妹妹赶紧拦住林父,“您别生气,别对姐姐这么凶……”
她拉着林父坐下,然后转过头看向林昕瑜,语气讨好:
“姐姐,你和姐夫要离婚了?那你带我去见见他呗?”
“我和当年的你一样大,也十八岁。姐夫既然当初能喜欢你,说不定也会喜欢我呀。”
林昕瑜盯着妹妹的脸。
同样的十八岁,可她们却又天差地别。
她出生那年,家里一穷二白,连锅都揭不开。
她想读高中,父母说没钱,她只好辍学,十几岁就出去打工赚钱。
后来她在外面漂泊,受伤、流血、甚至失去孩子的时候,没有一个电话打过来。
而妹妹出生那年,家里的债刚好还清,父母说她是福星,把她捧在手心里长大。
她要什么有什么,想读书就读书,不想读书就不读。
她刚才竟可笑地以为,自己能从家庭中汲取一点温暖。
林昕瑜站起来,她的手按在桌沿上,指节泛白,用力一掀。
满桌碗碟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我不会再来了。”
父母的骂声被她关在门后。
她走出单元门仰起头,闭上眼,终究还是落下了眼泪。
一只带着雪茄气味的手,轻轻擦拭她的脸颊。
林昕瑜睁开眼,梁夜笙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
夜色里,他穿着黑色大衣,眉头微皱,看着她。
“你妹妹也给我发了消息,我知道你在这儿。”
他顿了顿,伸出手想拉她。
“上午的事,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你犯了错,总要承担后果,跟我回家吧。”
林昕瑜看着他。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她第一次在街头被人欺负,是他出现赶走了那些人。
她想起她流产那天,他从外地赶回来,抱着她一整夜,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她想起无数个无助的时刻,他总是会出现给她依靠。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他。
心里那点残留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碎掉。
她张了张嘴,想把盘旋在心里很久的那句话说出口。
梁夜笙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
听筒里传来惊慌的声音:
“梁总不好了!妍姐被阿城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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