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竞赛定在下周六。
赵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塞给我一沓比新华字典还厚的习题集。
“小渔啊，这些是历年竞赛真题，你拿回去看看。”她推推眼镜，眼神慈爱得像看亲闺女，“这次竞赛很重要，关系到自主招生名额。”
我接过书，手臂一沉。好家伙，这重量，砸人都能出人命。
“老师，”我诚恳地问，“如果我把这些题都做完，能保送清华吗？”
赵老师被噎了一下：“那倒不能…但对你思路有帮助。”
“哦。”我掂了掂书，“那做完有奖金吗？”
办公室其他老师都抬起头。
赵老师嘴角抽了抽：“学校会酌情奖励…如果你能拿奖的话。”
“好的老师，我一定努力。”我抱着书走出办公室，心里开始算账：市一等奖500，如果能进省赛，听说奖金有2000。2000块，在2008年，是一笔巨款。
**室路上，我被陈默拦住了。
他今天换了副眼镜，金丝边，看起来更像个学霸了——或者说，更像斯文败类了。
“周小渔，”他表情严肃，“赵老师是不是也给你真题了？”
“给了，怎么了？”
“我们可以一起做，互相讨论。”陈默说，“我家里有间书房，很安静，周末你可以…”
“不用了。”我打断他，“我喜欢在嘈杂环境学习，那样比较有挑战性。”
这是真话。上辈子在手术室，我能在医生护士的喊叫声、仪器的嘀嗒声中背药理知识。现在教室这点吵闹，算什么。
陈默不放弃：“那放学后，学校图书馆…”
“图书馆要关门，我要去卖炸串。”我绕过他，“让让，挡路了。”
“周小渔！”他在身后叫我，“你是不是讨厌我？”
我转身，很认真地回答：“不讨厌，也没兴趣。我现在只想搞钱，搞学习，搞竞赛奖金。男人，只会影响我刷题的速度。”
陈默愣在原地，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林小雨从后面追上来，笑得直捶墙：“小渔，你看到陈默的表情没？哈哈哈哈，我猜他这辈子没被女生这么拒绝过！”
“那是他见识少。”我把习题集分她一半，“帮我拿点，沉死了。”
“你真要参加竞赛啊？”林小雨咋舌，“那题我看过，天书一样。”
“试试呗，万一见鬼了呢。”
回到教室，我发现桌洞里又多了盒牛奶，还是陈默放的。这次还多了张纸条：“补充营养，才能更好学习。”
我拿起牛奶，走到陈默座位前，放他桌上：“陈默同学，谢谢好意。但我乳糖不耐受，喝了会拉肚子。你要是真想帮我，折现吧，两块钱就行。”
全班哄堂大笑。
陈默的脸，从额头红到脖子，像个熟透的番茄。
下午放学，我照例去炸串摊。大叔已经摆好摊了，看到我眉开眼笑：“丫头，按你说的，我进了炸香蕉和炸冰淇淋！”
“生意怎么样？”
“好得很！”大叔压低声音，“昨天我去后门网吧卖到半夜，赚了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我猜。
“三百！”大叔眼睛发光，“顶我平时三天！”
我也笑了。果然，任何时代，宅男和夜宵都是绝配。
“叔，我还有个主意。”我一边帮他摆摊一边说，“你可以弄个会员制，买十送一。再印点小卡片，盖戳那种。”
“会员制？”
“就是固定客户，给他们优惠。网吧那些学生，天天熬夜，天天饿。你给他们打折，他们肯定天天来。”
大叔拍大腿：“对对对！丫头，你真是个小诸葛！”
正说着，陆骁又来了。这次他一个人，校服随意搭在肩上，里面是件黑色背心。
“年糕，多辣。”他往小凳子上一坐，长腿一伸，差点绊倒路过的大妈。
“你这孩子！”大妈瞪他。
陆骁挠挠头：“对不起啊阿姨。”
大妈被他一声“阿姨”叫得没脾气，嘟囔着走了。
我把炸好的年糕递给他：“一块五。”
陆骁掏钱，摸遍口袋，就摸出一块钱：“…欠你五毛，明天还。”
我盯着他。上辈子奶茶偷吃我鱼干时，也是这种眼神——理不直气不壮，但理直气壮地装可怜。
“行，记账上。”我拿出个小本子，认真写下：9月5日，陆骁欠0.5元。
陆骁探头看：“你还记账？”
“当然，亲兄弟明算账。”我又写一行，“昨天你还欠一串年糕，一块。总计一块五。”
陆骁：“…”
他啃着年糕，辣得嘶哈嘶哈，但就是赖着不走。我忙着招呼客人，没理他。等一波客人过去，发现他还坐着。
“有事？”我问。
“听说你要参加数学竞赛？”陆骁问。
“嗯。”
“陈默也参加。”
“所以？”
“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陆骁一脸严肃，“戴眼镜的，心眼多。”
我乐了：“你不戴眼镜，心眼也不少。欠我一块五不还。”
陆骁被噎住，半天憋出一句：“我会还的！”
“什么时候？”
“…等我下周打球赛赢了，有奖金，二十块呢。”
我眼睛一亮：“什么球赛？”
“三校篮球联赛，冠军有奖金。”陆骁挺起胸膛，“我们队肯定赢。”
我脑子转得飞快。2008年，小县城的三校联赛，冠军奖金二十…等等，我记得上辈子，这场联赛出了个事。好像是有人打球受伤，比赛中断，奖金发了一半？
“什么时候比赛？”我问。
“下周日，市体育馆。”陆骁忽然警惕，“你问这么清楚干嘛？不会是想看陈默打比赛吧？他也参赛，但他是替补，肯定上不了场…”
“我想去卖饮料。”我说。
陆骁：“？”
“球赛那么多人，肯定渴。我批发点矿泉水、可乐，翻倍卖，稳赚。”我越想越觉得可行，“对了，还可以卖小扇子，体育馆没空调，热死了。”
陆骁看我的眼神，像看怪物。
“周小渔，”他说，“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别的吗？”
“有啊。”我很认真，“还有怎么赚更多的钱。”
陆骁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给你留个位置，我们队休息区旁边，人流量最大。”
这回轮到我惊讶了：“为什么帮我？”
陆骁别过脸，耳根微红：“…你炸的年糕好吃。”
说完他站起来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喂，如果我赢了，奖金分你…分你五块，就当还债了！”
看着他几乎是逃跑的背影，我陷入沉思。
这反应，真的越来越像奶茶了。奶茶做了坏事（比如打碎杯子）后，也会这样假装无事发生，然后叼个玩具放我脚边示好。
不会吧不会吧，人真的能转世成猫，猫也能转世成人？
那我家楼下的流浪狗大黄，下辈子会不会变成我同学？
我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
晚上回家，父亲居然在客厅修收音机。桌上摊着工具，他戴着老花镜，专注地拧螺丝。
“爸？”我试探地叫了一声。
“嗯。”父亲头也不抬，“你王叔家的收音机，我拿来练练手。”
母亲从厨房出来，冲我使眼色，小声说：“你爸想通了，明天去小区门口摆摊试试。”
我心里一松。太好了，至少父亲愿意尝试改变。
“爸，”我说，“我同学家的电视机坏了，您能修吗？她说可以给五十。”
父亲手一顿：“真的？”
“嗯，她妈说的。”其实是林小雨，她家电视机真的坏了，但本来打算买新的。我软磨硬泡，让她说服她妈先修修看。
父亲放下螺丝刀，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行，周末我去看看。”
“太好了！”我真心实意地笑。
晚上，我打开电脑，先登录晋江。新章节下面评论又多了，还有读者打赏——虽然只有几块钱，但这是第一笔收入。
编辑又发来站内信，问我有没有兴趣签约。我回复了，但说需要时间存稿。其实是我还没成年，签约要家长签字，得想个办法糊弄过去。
然后我开始做竞赛题。那些题目确实难，但奇怪的是，我越做越顺手。就好像…脑子被重启了，运行速度比上辈子快了好几倍。
做到一半，**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加我好友，备注：陈默。
我犹豫三秒，通过了。毕竟还要一起准备竞赛，闹太僵不好。
陈默的第一句话是：“周小渔，今天的事，对不起。”
我：“？”
陈默：“我不该自作主张给你牛奶，不知道你乳糖不耐受。”
我：“没事。”
陈默：“竞赛真题，你做到第几页了？我有道题不会，能问问你吗？”
我看了眼他发来的题，是我刚做完的。随手把解题思路发过去。
陈默那边沉默了很久，发来一句：“…你用的方法，课本上没有。”
我：“自己想的。”
陈默：“你真是周小渔吗？”
我心里一紧。难道被发现了？不对，重生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我：“不然我是谁？火星人？”
陈默：“你变化很大。”
我：“人都是会变的。以前我傻，现在我想通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陈默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我以为他掉线了。
“周小渔，”他终于发来消息，“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肤浅？”
我盯着屏幕，笑了。
我：“会。而且我还会觉得你脑子有坑。我上次数学考92，你考98，喜欢我？喜欢我不如喜欢数学，至少数学不会骗你。”
陈默：“…你真的，很特别。”
我：“谢谢，我也觉得。没事我刷题去了，再见。”
火速下线，拉黑。
男人，果然只会影响我做题的速度。
周末，父亲真的在小区门口支了个摊，挂了个手写牌子：“周师傅电器维修，免费检查，价格公道。”
一开始没人来。父亲坐在小马扎上，表情僵硬，手都不知道放哪。
我搬了个凳子坐他旁边，拿出竞赛题做。做了一会儿，我忽然想到什么，跑回家拿了块硬纸板，用红笔写了大字：“开业大酬宾！前三天免费修小家电！修不好倒赔十元！”
牌子一立，马上有大妈凑过来：“真的免费？”
“真的阿姨，您有什么要修的？”我笑容灿烂。
“我家电水壶坏了…”
“拿来拿来，我爸专业修电水壶二十年！”
父亲瞪我一眼，小声说：“我什么时候专业修电水壶了…”
“现在开始专业。”我推他。
大妈拿来电水壶，父亲拆开一看，是保险丝烧了。换了个新的，好了。
大妈高兴坏了：“真不要钱？”
“开业前三天免费，阿姨您帮我们宣传宣传就行！”
大妈连连点头，拎着水壶走了，边走边跟邻居喊：“老周家会修电器！免费！”
一下午，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人。电风扇、收音机、台灯…都是小毛病。父亲手巧，基本都修好了。没零件的，就记下来，说去配件。
傍晚收摊时，父亲数了数记账本，有五个需要配件的，配件费加工费，大概能赚一百多。
“还真行…”父亲喃喃自语。
“爸，您手艺好，肯定行。”我把牌子收起来，“明天我帮您做个正规点的招牌。”
父亲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小渔，你最近…真的长大了。”
“人总要长大的。”我笑笑，“爸，明天林小雨家电视机，您去看看？”
“行。”
晚上，我数了数自己的积蓄：卖炸串提成35，母亲奖励20，加上之前剩的，一共62块。距离我的“第一桶金”还很远，但至少，父亲这边有起色了。
周一，数学竞赛培训班开始了。
全校就五个人参加，除了我和陈默，还有三个学霸，两男一女。女生叫苏晴，戴着厚厚的眼镜，一看就是学神。
赵老师讲竞赛技巧，我听得昏昏欲睡。不是不懂，是太懂了。这些技巧，上辈子我辅导邻居小孩奥数时都讲过。
“周小渔，”赵老师点我名，“你来解这道题。”
我看了眼黑板，是道组合数学题。我上去，三下五除二写完，用了三种解法。
赵老师眼睛发直：“你…你以前学过？”
“书上看的。”我面不改色。
下课后，苏晴凑过来：“周小渔，你那本参考书能借我看看吗？”
“什么参考书？”
“就你自学的那个啊，讲很多高级解法的。”
我顿了顿，说：“那本书…被我表弟撕了。”
“啊？太可惜了！”
是挺可惜的，因为那本书根本不存在。
陈默走过来，表情严肃：“周小渔，我们谈谈。”
“谈什么？谈数学我欢迎，谈别的就算了。”
“就谈数学。”陈默拿出笔记本，“你第三种解法，第二步我没看懂，能再讲一遍吗？”
我给他讲了一遍。陈默认真记笔记，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阴影。平心而论，他确实帅，难怪那么多女生喜欢。
“懂了，谢谢。”他收起笔记本，却没走，“周小渔，我把你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哦。”
“我们能做朋友吗？普通朋友那种。”陈默看着我，眼神认真，“我保证，不说奇怪的话。”
我想了想，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是学霸朋友，说不定以后有用。
“行。但前提是，别送我牛奶，别写纸条，别在公共场合找我说话。线上联系，仅限于学术讨论。”
陈默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还挺阳光。
“好，学术讨论。”
苏晴在旁边小声说：“你们好像在谈什么地下交易…”
“是学术合作。”我纠正。
周三，篮球联赛抽签，陆骁他们队抽到死亡之组，对手是去年的冠亚军。
陆骁在**上找我（我不知道他怎么搞到我号的），发来一串哭脸：“完了，奖金泡汤了。”
我：“比赛还没打，就认输？”
陆骁：“不是认输，是实力悬殊。除非…”
我：“除非什么？”
陆骁：“除非你能来当拉拉队。听说去年冠军队伍，就是有女生加油才赢的。”
我：“这是迷信。”
陆骁：“这是科学！心理学上叫…叫什么效应来着？”
我：“主场效应？”
陆骁：“对！主场效应！你来，就是我们的主场！”
我对着屏幕翻白眼。这理由，跟奶茶想吃罐头时，用脑袋蹭我手的撒娇程度差不多。
但我还是答应了。毕竟，他答应分我五块奖金。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周五，数学竞赛前最后一天。
学校贴吧突然冒出个热帖：《惊！竞赛黑马周小渔的逆袭之路！是天赋异禀还是另有隐情？》
帖子里详细列举了我最近的变化：从班级小透明到怒怼老师，从数学不及格到考92分，从沉默寡言到摆摊赚钱。最后得出结论：此人要么被附身，要么开了挂。
回帖五花八门：
“我赌五毛，她穿越了。”
“重生文看多了吧？明显是顿悟了，我表哥高三那年也突然开窍，考上985。”
“只有我觉得她是被霸总魂穿了吗？那怼人的气势，妥妥的霸道总裁啊！”
“楼上的，霸总不会去卖炸串。”
“万一霸总家道中落呢？”
我看得津津有味。别说，网友们猜得还挺准，虽然方向偏了点。
林小雨紧张地找我：“小渔，这帖子不会影响你竞赛吧？”
“影响什么？”我耸耸肩，“他们说他们的，我考我的。考好了，谣言不攻自破。考砸了…那我也没损失，反正本来也没人指望我考好。”
“你心态真好。”林小雨佩服。
“死过一次的人，心态都好。”我小声说。
“什么？”
“没什么。走，请你吃冰淇淋，庆祝我明天竞赛顺利。”
“还没考呢就庆祝？”
“提前庆祝，讨个好彩头。”
周六，竞赛日。
考场设在市一中，离家有点远。我起了个大早，母亲给我煮了面条加俩鸡蛋。
“一根油条两个蛋，考一百分。”母亲念叨着。
“妈，竞赛满分一百五。”
“…那就考一百五！”
我笑了。上辈子，母亲也这样，每次考试前都给我煮“满分面”。后来我辍学，她再也没煮过。
“妈，我会考好的。”我认真说。
“尽力就行，别太累。”母亲摸摸我的头，眼睛有点红。
父亲推着自行车在门口等我：“我送你。”
“爸，您不出摊？”
“晚点去，送你重要。”父亲拍拍后座，“上来。”
我坐上去，父亲蹬起车。晨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父亲的后背，比记忆里单薄了些，但依然坚实。
“小渔，”父亲忽然说，“不管考得怎么样，你都是爸的骄傲。”
我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嗯！”
考场外，人山人海。全市的数学尖子都来了，一个个表情凝重，如临大敌。
我找到我们学校的队伍，赵老师正在发准考证。
“小渔，这边！”苏晴挥手。
陈默也在，看到我，点了点头。今天他穿了件白衬衫，看起来…更人模狗样了。
“紧张吗？”苏晴问我，她手在抖。
“不紧张。”我如实说。经历过生死，考试算什么。
“我真佩服你。”苏晴叹气，“我昨晚一夜没睡。”
“放轻松，就当来玩。”我拍拍她。
进考场前，我看到陆骁。他居然也来了，靠在摩托车旁，冲我挥挥手。
“你怎么来了？”我走过去。
“来给你加油啊。”陆骁递给我一瓶水，“虽然不知道数学竞赛是啥，但听说很重要。喏，给你，别紧张。”
我接过水，是冰的，瓶身上还挂着水珠。
“谢谢。”
“考完请你吃烧烤。”陆骁跨上摩托车，“走了，训练去了。对了，别忘了明天球赛！”
摩托车轰鸣而去。我握着那瓶水，忽然觉得，重生好像…也不赖。
考试铃响，我走进考场。
试卷发下来，我快速浏览一遍。难度确实大，但大部分题型赵老师都讲过。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最后一道大题，是道超纲题，涉及大学数学知识。我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上辈子在医院，有个老教授病人跟我聊过数学，讲过类似的解题思路。
我试着用他的方法，居然解出来了。
交卷时，监考老师多看了我两眼。
走出考场，赵老师迎上来：“怎么样？”
“还行。”我说。
苏晴快哭了：“最后一道题我完全不会…”
陈默脸色也不好看：“我也没做出来。”
赵老师安慰我们：“没事，题难大家都难，尽力就好。”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父亲自行车后座，看着街景后退。忽然觉得，无论考得怎么样，至少我努力了，这就够了。
晚上，我登录晋江，看到编辑留言，说可以签约了，问我是不是成年人。我回复说身份证丢了在补办，编辑说那等补办好了再签。
也行，不急。
我又写了一章，写到竞赛情节，把自己今天的经历写了进去。发布后，很快有评论：
“作者今天是不是也考试了？写得好真实！”
“女主冲冲冲！碾压他们！”
我笑了笑，关掉电脑。
明天还要去体育馆卖饮料，得早点睡。
躺在床上，我想着今天发生的事。父亲送我时的背影，母亲煮的面，陆骁给的水，苏晴的紧张，陈默的点头，赵老师的期待…
这些细微的温暖，上辈子的我，都忽略了。那时候我只想着逃离，想着那个渣男，想着虚无缥缈的爱情。
这辈子，我要好好珍惜。
窗外有猫叫，像婴儿哭。我忽然想起奶茶，它撒娇时也这样叫。
“奶茶，”我对着空气说，“如果你真的变成人了，要好好做人，别打架，别欠钱，别…”
别像上辈子的我一样，为爱犯傻。
猫叫声停了，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
我闭上眼，睡了。
竞赛成绩要一周后才出，但生活还要继续。摆摊，学习，写小说，攒钱。
哦对了，还要去看陆骁打球，卖饮料。
第二天，我批发了两箱矿泉水、一箱可乐，还做了个小推车。林小雨来帮我，我们早早到了体育馆。
球赛还没开始，但人已经很多了。我选的位置很好，在八中休息区旁边，正对观众席。
陆骁看到我，眼睛一亮，跑过来：“你真来了！”
“来赚钱的。”我指指小推车，“你答应我的位置，别忘了。”
“忘不了。”陆骁挠挠头，“那个…水能便宜点卖给我们队吗？”
“可以，八折。”
“五折行吗？我们队穷。”
“七折，最低了。”
“成交！”陆骁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真的…很像猫。
比赛开始，我一边卖水一边看球。别说，陆骁打球真不错，速度快，弹跳好，就是有点独，不爱传球。
中场休息，他满头大汗跑过来，我递给他一瓶水。
“多少钱？”
“送你，当做广告。”我指指他，“你喝我们的水，打赢了，别人就以为我们的水有魔力，就好卖了。”
陆骁：“…你还真是做生意的好材料。”
下半场，陆骁像打了鸡血，连续得分。最后十秒，比分打平，球在他手里。他突破，起跳，投篮——
球进了！哨响，比赛结束！
八中赢了！
全场沸腾。陆骁被队友抛起来，他笑着，看向我这边，比了个“V”字。
我低头记账：卖出矿泉水40瓶，可乐20瓶，扇子30把。净赚…一百二！
不错，开门红。
颁奖时，陆骁真的拿了二十块奖金。他跑过来，抽出五块给我：“喏，还你。”
“一块五就够了。”
“多的当投资。”陆骁说，“下次比赛，你还来卖水，位置我还给你留。”
我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陆骁，你有没有想过，你上辈子可能是只猫？”
陆骁愣住了。
“不然你怎么这么像我家以前养的猫，”我补充，“又傲娇，又贪吃，还…挺可爱。”
陆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才像猫！”
然后转身跑了，同手同脚。
林小雨凑过来，眼睛发亮：“小渔，陆骁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有意思有什么用，”我数着钱，头也不抬，“又不能当饭吃。”
“但能下饭啊！看着帅哥，吃饭都香！”
“帅哥能交学费吗？能还房贷吗？能给我爸妈养老吗？”
林小雨被我问住了。
“所以啊，”我把钱收好，“现阶段，男人不如钱实在。”
话是这么说，但回家路上，我摸着口袋里陆骁给的那五块钱，还是笑了。
那家伙，给钱的时候，耳朵尖都是红的。
像奶茶偷吃鱼干被发现时，心虚的样子。
周一，竞赛成绩出来了。
赵老师冲进教室时，脸都是红的：“出来了！成绩出来了！”
全班安静，看着她。
“周小渔，”赵老师声音在抖，“全市第三，一等奖，进省赛了！”
教室里死寂三秒，然后炸了。
“多少？第三？”
“一等奖？进省赛？”
“周小渔？我们班的周小渔？”
我坐在座位上，脑子有点空。第三？一等奖？进省赛？
“还有陈默，全市第五，一等奖，也进省赛了！”赵老师继续说，“苏晴，第八，二等奖…”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林小雨在尖叫，同学在鼓掌，王建国走进来，表情复杂。
“周小渔，”王建国开口，“来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校长、副校长、年级主任都在。看到我，校长笑眯眯的：“周小渔同学，不错，为校争光了！”
“市里奖励五百，学校再奖励三百，一共八百。”副校长说，“省赛在下个月，如果能进全国赛，还有更多奖励。”
八百！我眼睛亮了。
“但是，”年级主任说，“省赛难度很大，你需要更多时间准备。从今天起，你可以不上晚自习，去竞赛班培训。”
“不用，”我说，“我晚上要去卖炸串。”
校长：“…？”
“家里条件不好，我得赚生活费。”我坦然，“不过我会自己抽时间学习，不会耽误竞赛。”
校长沉默了一下，说：“学校可以给你申请助学金…”
“不用助学金，”我摇头，“我想自己赚。但…如果能给我个单独的学习空间，比如空教室，让我晚上学习，我会很感激。”
“这个可以。”校长点头，“图书馆旁边有间小阅览室，你晚上可以用。”
“谢谢校长！”
走出办公室，我揣着八百块奖金，感觉脚步都在飘。八百块，在2008年，是一笔巨款了。
放学后，我去炸串摊。大叔看到我，比我还高兴：“丫头，听说你考了全市第三？厉害啊！”
“大叔，从今天起，我不能常来了。”我说，“要准备省赛。”
大叔一脸失望：“那…那我的生意…”
“但我有个新主意。”我凑过去，小声说，“您可以做‘学霸套餐’。就说是全市第三名推荐的，吃了能变聪明。我再给您签个名，挂起来，保证好卖。”
大叔眼睛又亮了：“这主意好！但你真给我签名？”
“签！不但签，我还给您写广告词：吃了周小渔推荐炸串，考试不愁！”
大叔乐得合不拢嘴。
回到家，我把八百块奖金放在桌上。父母都愣住了。
“这…这么多？”母亲手有点抖。
“竞赛奖金，市里奖五百，学校奖三百。”我说，“爸，妈，这钱你们拿着，改善生活。爸的维修摊需要进配件，妈也别太省了，该吃吃该喝喝。”
父亲看着我，眼圈有点红：“小渔，这钱你自己留着，买书，买衣服…”
“书我会买，衣服够穿。”我把钱推过去，“咱们是一家人，有钱一起花。”
弟弟周小龙凑过来：“姐，你真考了全市第三？”
“嗯。”
“那我以后能跟同学吹牛吗？说我姐是学霸？”
“能，但不能影响学习。你下次考试进前十，我也给你发奖金。”
“真的？”
“真的。”
晚饭，母亲做了红烧肉，炖了鸡汤，像过年一样。父亲开了瓶啤酒，给我也倒了一点。
“小渔，”父亲举杯，“爸敬你。你是爸的骄傲。”
“我也敬小渔，”母亲抹眼泪，“我女儿出息了。”
“我敬姐！”周小龙端着可乐。
我举起杯，看着家人，眼眶发热。
这才是生活。一家人，齐齐整整，有苦有甜，一起努力。
晚上，我在小阅览室学习。这里很安静，就我一个人。
做到一半，有人敲门。是陈默。
“赵老师说，让我来和你一起复习。”他抱着书，有点局促。
“进来吧。”
我们各自做题，互不打扰。直到十点，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周小渔，”陈默忽然叫住我，“如果…我是说如果，省赛我们都考得好，一起去北京参加全国赛，你会…会和我一起吗？”
我看着他。阅览室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带着期待，也带着不安。
“陈默，”我缓缓开口，“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其他的，等考上大学再说，好吗？”
这招叫“拖延战术”，上辈子从病人家属那儿学的。既不给承诺，也不拒绝，留有余地。
陈默愣了愣，然后笑了：“好，那就等考上大学。”
走出校门，我看到陆骁靠在摩托车上，低头玩手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怎么在这？”我问。
“路过。”陆骁收起手机，递给我一个袋子，“喏，给你。”
我打开，是杯奶茶，热的。
“今天打球赢了，请队友喝，多买了一杯。”陆骁别过脸，“别多想。”
我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很甜。
“陆骁，”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打球，或者当兵。”陆骁说，“你呢？考大学，学数学？”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但我想赚钱，很多很多钱，让家人过得好，让自己有选择权。”
陆骁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一个女生，想这么多不累吗？”
“累啊。”我笑了，“但更累的是没钱，是看人脸色，是生病了不敢去医院。那种累，是真累，累到骨头里。”
陆骁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周小渔，你以后会成功的。”
“借你吉言。”
“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奶茶。”
“行，请你喝最贵的。”
他跨上摩托车：“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走回去，不远。”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我抱着奶茶往家走，回头时，陆骁还在原地，看我。我冲他挥挥手，他才发动摩托车离开。
奶茶很甜，甜到心里。
手机震动，是晋江编辑发来消息：“亲，您的作品上了新晋榜，收藏破千了！请保持更新哦！”
我笑了，回复：“好的，谢谢编辑。”
月亮很圆，风很温柔。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是陈默发来的短信：“到家了吗？注意安全。”
我回：“到了，谢谢。”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一起加油，省赛见。”
很快收到回复：“嗯，一起加油。”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我慢慢走着，心里很平静。
重生一次，我不再渴求爱情，不再讨好任何人。我只想好好学习，努力赚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但如果有那么一个人，愿意陪我一起努力，一起变好…
好像也不错。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我只想回家，睡个好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有新的钱要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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