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婉,三十岁,死于冬至。麻药的冰凉还爬在脊椎上,无影灯白得像葬礼上的布。
我听见医生急促的脚步声,听见器械碰撞的金属声,
然后是我婆婆李秀英穿透手术室门缝的尖叫:“保小!医生,保我孙子!
”我丈夫陈志强微弱的声音跟着响起:“听……听我妈的。”真冷啊。我好像飘起来了,
看见自己躺在血泊里,像条被开膛破肚的鱼。孩子,我八个月的孩子,
胎心早在前一晚就停了。可我婆婆说我是装的,为了不上班,“现在的女人就是矫情”。
然后我就真的“矫情”地大出血了。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我看见护士举着血浆袋冲进来,
看见医生额头的汗滴在我睁着的眼睛里。如果有来世。我死死攥紧这个念头,
指甲掐进灵魂的肉里——如果有来世,我要你们全家,给我的孩子陪葬!……光刺了进来。
嘈杂的人声、劣质香水的味道、还有——我猛地睁开眼。大红喜字贴满墙壁,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租来的廉价婚纱,脸上涂着过白的粉底。我妈在一旁掉眼泪,
我爸蹲在门口抽烟。门外,李秀英的大嗓门穿透门板:“妆化好没有?吉时到了!真是的,
嫁到我们陈家是天大的福分,还磨蹭什么!”“妈,”我听见陈志强压低的声音,
“您小点声,让人笑话。”“笑话什么?彩礼给了八万八,她苏婉就该感恩戴德!”八万八。
我笑了,笑得浑身发抖。上一世,这八万八是问我娘家借的,
婚礼第二天李秀英就逼着我爸妈写了借条。而我,因为“收了彩礼”,
在他们家当了十年免费保姆、出气筒、生育机器。“小婉,你……你怎么了?
”我妈看见我笑,吓坏了。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年轻的脸,二十岁,还没被生活磨出皱纹,
眼睛里还有光。多好的年纪啊,来得及把一切都烧成灰。“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爸还在做钢材生意吧?城西那个新开发区,
让他现在、立刻、马上去盘两个店面,钱不够就去贷款,把房子抵押了也要买。
”我妈愣住了:“你胡说什么?今天是你结婚……”“还有,”我打断她,
扯掉头上的廉价纱巾,“给我五千块现金,现在就要。”“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转身,
握住我妈颤抖的手。她的手很粗糙,为了给我攒嫁妆,她在服装厂熬了三十年夜班。
上一世她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妈后悔啊……没拦住你……”“妈,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信我一次。这婚我会结,但怎么结,我说了算。
”也许是看我眼神太骇人,我妈哆哆嗦嗦从陪嫁的红包里数出五千块。我抽走钱,
拎起婚纱裙摆,一把拉开了房门。门外,
李秀英正唾沫横飞地跟亲戚吹嘘:“我们家志强可是大学生!国企编制!她苏婉能嫁过来,
那是祖坟冒青烟了!”陈志强站在一旁,白衬衫,黑西装,人模狗样。看见我出来,
他露出一个自以为深情的笑:“小婉,你真美。”我径直走过他,走到酒店大厅的司仪台上,
抢过了话筒。滋啦——刺耳的电流声让全场一静。“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和陈志强的婚礼。
”我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在仪式开始前,我想先请大家听点东西,助助兴。
”台下,我爸妈脸色煞白。陈志强疑惑地皱眉。李秀英已经站起来要冲过来:“你搞什么鬼!
下来!”我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
——“……她苏家不就是看中我们陈家是本地人、有房子吗?嫁过来就得乖乖听话!
以后工资全交给我保管,早点生儿子,最好是两个……”——“妈,苏婉长得还行,
就是家里穷了点。”——“穷才好拿捏!等结了婚,让她爸妈把积蓄都吐出来,
给你姐那店面投点资……”录音在继续,
李秀英和陈志强在背地里算计我家财产、商量怎么让我当牛做马的话,一字不漏地公放出来。
大厅死一般寂静。李秀英的脸从红变白变青,最后扭曲成一个狰狞的表情:“假的!
这是伪造的!苏婉你陷害我们!”陈志强也反应过来,冲上台要抢我手机:“小婉,
你误会了……”我侧身躲开,关掉录音,举起话筒。“误会?”我笑了,看着台下所有宾客,
“那咱们说说彩礼。李阿姨,您昨天是不是跟我爸妈说,那八万八是‘借’给我们小家庭的,
婚礼完就还?”李秀英噎住。“至于你,陈志强,”我转向他,看着他额头的冷汗,
“你口袋里现在是不是装着前女友写的情书?需要我念给大家听吗?‘志强,
听说你要结婚了,但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你闭嘴!”陈志强终于撕破伪装,
扬手要打我。一只更有力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他。“陈先生,对女士动手,不太体面吧?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侧。他很高,手指修长有力,
轻易就捏住了陈志强的手腕。陈志强疼得龇牙咧嘴。男人微微侧头看我,
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兴味?“周、周总?”陈志强看清来人,瞬间怂了,
“您怎么来了……”周总?我快速搜索记忆。上一世隐约听过,
陈志强所在国企的最大合作方老总姓周,年轻有为,背景很深,
是陈家巴结都巴结不上的人物。“路过,听说有婚礼,沾沾喜气。”男人松开手,
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现在看来,这喜气有点特别。”李秀英认出这位“大人物”,
瞬间变脸,堆着笑凑过来:“周总您别听她胡说,新娘子跟我闹脾气呢……”“闹脾气?
”我抬高了声音,从婚纱的内衬里抽出一张纸,抖开,“那这份‘婚后协议’,
也是闹脾气吗?‘第一条:儿媳每日需早起为全家准备早餐。
第二条:儿媳工资卡需上交婆婆管理。第三条:头胎若非男孩,
需继续生育直至得子’……”哗——台下彻底炸了锅。亲戚们指指点点,
议论声几乎掀翻屋顶。“太欺负人了!”“这哪是结婚,这是卖身啊!
”“老陈家真够可以的!”我爸妈冲上台,我妈抱住我大哭,我爸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老陈!你们家就是这么算计我女儿的?!”**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
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最爱面子,今天这脸,是丢到太平洋了。
我把那张荒唐的协议撕成碎片,扬手一撒。纸屑如雪,落在陈家人头上、肩上。“陈志强,
这婚,我不结了。”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带着你们家的算计,还有你那封前女友的情书,
滚。”说完,我拽掉碍事的头纱,拎着裙摆,在满场哗然和闪光灯中,走下台,
径直走向出口。经过那位周总身边时,我脚步微顿,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谢谢。”他唇角似乎弯了一下:“不客气。戏很精彩。
”我没有回头,走出酒店大门。冬日的阳光刺眼,却暖不进心里。我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
那五千块,该派上用场了。我没回家,直接去了市中心最大的证券交易所。上一世,
陈志强曾酒后吹牛,说他一个同学在2006年底股市大涨前全仓杀入,半年翻了几十倍。
具体时间他记不清,只记得是“冬至前后,好像是个周二”。今天就是冬至,周二。
我用那五千块开了户。大厅里人声鼎沸,红绿数字闪烁。很多年后,
人们会称这一年为“史诗级牛市”的开端。但现在,大多数人还在观望。我凭着模糊的记忆,
全仓买入了那只后来被称为“神话”的券商股。买入价:8.7元。交易完成,
我看着账户里那串数字,手心渗出冷汗。这是一场豪赌,赌我的记忆没错,
赌命运这次站在我这边。做完这一切,我才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我爸的,我妈的,
还有无数陌生号码——大概是闻风而动的亲戚或记者。我拨通我爸的电话。“小婉!
你在哪儿?你没事吧?”我爸声音焦急。“爸,我没事。听我说,城西的店面,买了吗?
”“我……我刚从银行出来,正要去看……”“别看了,直接签合同,钱不够就贷,
今天必须买下来。”我语气斩钉截铁,“还有,爸,你认识‘诚建集团’的周子安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总?那可是大人物,咱们哪高攀得上……等等,
今天在婚礼上帮你那个,不会就是……”“是他。”我深吸一口气,“爸,
想办法约他见一面,就说……我们手上,有他感兴趣的东西。”“什么东西?
”“开发区未来五年的地下管网规划图。
”我说出这个上一世偶然从**醉话里听来的秘密。**所在单位曾参与早期勘测,
这份未公开的图纸,对任何想在开发区拿地的开发商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而周子安的诚建集团,正是开发区最大的潜在投资方。
我爸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知道这个?这可是……”“别问怎么知道的。爸,
这是咱们家翻身的机会,也是我报仇的第一步。”我看着证券大厅里滚动的红字,“信我。
”挂断电话,我站在街边。婚纱还没换,引来路人侧目。但我不在乎。
呀沐言小说 涅槃后,我成了前夫全家的报应精选章节 精品《陈志强周子安李秀英》小说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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