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聿商的这一番话，与其说是在劝慰付时纯，不如说是对自己这些年做错事的剖析。
走廊上来往的病人偶尔也会侧头看一眼这闹剧般的画面。
但眼泪是医院最不缺的。
付时纯也后知后觉自己的狼狈。
她其实也没忘记沈归遥也曾奋不顾身帮助过她，按理说她不能，也不该动抢走樊聿商的念头。
可人总是自私的。
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就不想放手。
如今樊聿商的一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她打醒。
付时纯擦干眼泪，又抬起本该高傲的头，不再摇尾乞怜一份施舍的爱。
“对不起，是我猪油糊了心，如果你心里有沈归遥，那就好好爱她，别再让她成为第二个我。”
医院的病房并不隔音。
沈归遥将两人的对话都收入耳中。
若在以前，她能听到樊聿商亲口说出这番话，她会很高兴，但现在只剩下不合时宜的悲伤。
小时候，她亲眼看到得病的父母是怎样在病痛的折磨下，痛苦的离世的。
这种病后期一点点折磨着人的意志，对于普通人轻而易举的一口呼吸，他们需要拼尽全力。
喉咙发出像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每一声咳嗽都带着血丝，生命的活力就像随着那些血一块流出去了。
沈归遥不想被樊聿商看到那样的自己。
门再次打开。
樊聿商进来，门外已经没有的付时纯的身影。
“归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些饭菜。”
“樊聿商，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沈归遥看着樊聿商沉下来的脸道：“结婚五年，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知道我的口味吗？”
樊聿商噎住了，脸色有些白。
而沈归遥知道樊聿商压根给不了自己答案，没有停顿地继续说。
“你不知道，可我知道你的，你不喜欢菜里有葱姜蒜，不爱调味料，不爱吃有腥味、膻味的菜。”
“你其实从不挑食，但这五年我们之间的每一顿饭，我都精心准备，你落筷的喜好我甚至比你更清楚。”
樊聿商震惊了，这是他从不知道的，他没想到沈归遥对自己居然有这么上心。
连续的说话让沈归遥有些喘，她缓了缓才又说道。
“和你说这些不是想向你索取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你对我连了解都称不上，更遑论更深一些的感情呢？”
沈归遥的话说得很委婉。
但落在樊聿商的耳朵里，却被他自动翻译成，你怎么配说喜欢。
这五年忽视她的付出、漠视她的爱，怎么配说喜欢？！
喉咙的瘙痒让她没忍住偏头撑着床边的扶手咳得撕心裂肺。
樊聿商刚要上前，就被沈归遥抬手制住。
她擦掉嘴角的血渍，语气平静。
“樊聿商，我没有怪你，只是觉得就算不是付时纯，你也应该找一个健康、能陪你长久的女人，我们终究不是一条路的人。”
“这五年，是我执意要和你同路，我已经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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