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壁光下,沈归遥只露出双弯弯的眉眼。
她琥珀般浅淡的眼眸里盛满毫不掩饰的真挚和爱意。
面对这样一双眼,樊聿商第一次生出一种余生恐怕都难以回馈的愧意。
他不自在地换了话题。
“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唐荣这段时间闹得太厉害,我打算明天把时纯送出国疗养。”
沈归遥眼睫轻颤了下:“你要跟着她一起去吗?”
樊聿商沉默了。
而沉默往往也是回答。
沈归遥没有再追问,而是说:“正好,我明天也准备回学校了。”
樊聿商第一次逃避她的眼神,只提着装好的饭盒匆匆道。
“好,明天我送你去学校,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
四周回归沉寂,沈归遥缓缓摘下口罩。
掌心被蹭出一片殷红,她酸着眼,默默擦点嘴角的血。
雪更大了。
樊聿商再回来时,沈归遥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车子刚进村,沈归遥突然说:“就在这儿停车吧。”
樊聿商不解:“这里离学校还有点距离呢。”
沈归遥却解开了安全带:“我知道,我想顺路去做个家访,而且你还要赶飞机呢。”
拗不过她,樊聿商只好把车停在离学校不远的白杨树底下。
他将带着自己体温的灰色围巾取下,一圈圈给沈归遥围好。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要是我没有接到就给李助理打。”
深色的围巾,衬得她的脸上更加苍白。
沈归遥点点头,算是应答。
两人站在被白雪覆盖的树下相顾无言。
樊聿商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塞了棉花堵得慌。
良久,他才哑声嘱咐:“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尽快回来。”
沈归遥嗯了一声。
见樊聿商拉开车门,她叫住:“樊聿商。”
樊聿商回过头:“怎么了?”
“可以抱一下吗?”
沈归遥声音轻的像此刻飘落的雪花,可眼神却压的樊聿商心头沉甸甸的。
他没说话,去上前将人紧紧抱住。
刹那,沈归遥眼眶红了。
她些贪恋地感受着这个男人的味道和温度,想记住这样的深刻。
“一路平安。”
沈归遥说着,悄无声息地将折好的纸塞进樊聿商的口袋,随后她便主动推开他。
樊聿商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慢慢驶离。
透过后视镜,他看见沈归遥还站在原地。
她和那棵已经落光了叶子的白杨树站在一起,远远的望着他。
那一刻,樊聿商只觉心都被这一幕击穿,难以自持的沉闷涌了上来。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山路拐角,沈归遥才转身准备回学校。
却发现李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李老师是学校的语文老师,两人关系很好,她也是唯一知道沈归遥和樊聿商离婚的人。
看到沈归遥通红的双眼,她忍不住问。
“樊总也算是个好男人,你就这么离婚,真不后悔?”
沈归遥沙哑的声音在沉寂的乡道回荡。
“不是后不后悔,是应不应该。”
她望向一片洁白的山和路,语气多了分释然:“我和樊聿商应该离婚,婚姻并不能代表幸福,他有他的牵挂,我有我的理想。”
李老师叹了口气:“他要是知道你偷偷离婚了,肯定会赶回来找你。”
沈归遥笑了笑:“……嗯,但他回来也不会是因为爱我,而是责任。”
又或许是愧疚,但无论是什么,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沈归遥转头望向那条延伸至远方的车辙,目光渐深。
樊聿商,从此路远山高,你我各自珍重。
……
半个月后,华盛顿。
等付时纯休息了,樊聿商才从疗养院回公寓。
一进门,他就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和沈归遥的聊天记录依旧只有他发出的消息,对方没有回复,连电话都没有。
一开始他只以为沈归遥因为开学在忙,而且山里信号也不好。
可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她都没有任何回应。
樊聿商的心愈发焦躁难安。
原本他计划在这儿陪付时纯一个月,等她情况彻底稳定再回去。
但他突然觉得自己等不下去了。
再想起那天和沈归遥分开时,她那时的眼神,他的心就没由来的沉闷。
思虑再三,樊聿商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给我订一张明天回国的机票。】
发送后,他将手机放在一边,缓了会儿情绪后准备去洗澡。
樊聿商从衣柜里拿衣服时,却碰落了旁边的大衣。
一张被折叠的硬纸,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樊聿商愣住,疑惑捡起后展开。
竟是一张包着离婚证的离婚协议书!
男方和女方签字那一栏,写着‘樊聿商’和‘沈归遥’。
沈归遥樊聿商笔趣阁 十年烟尘两相隔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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